第185集。
善始善终。
西安城外100km。
向缺独自一个人背着个蛇皮口袋钻进了路边的树林中。
前行几里地后,
他放下口袋,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他的身前有座新坟,
一看就是刚立没多久,
坟上的土还很新,
上面插着一根树杆,
竹杆上写着向缺于子五年立几个草字。
伸手拔掉树杆,
擦了擦上面的露水和灰尘,
向缺在自己的落款之上又刻了几个字。
兄弟曹清道之墓。
刻好后,
又把树杆插在了坟上。
向轩拉过蛇皮口袋打开,
从里面倒出一堆酒和几样简单的下酒菜,
啪的一声点上嘴里叼着的两根烟,
自己抽了一根,
另外一根插在了坟前。
拿过两瓶啤酒,
大拇指顶在瓶盖上,
砰的一声起开酒瓶子,
就咕咚咕咚的往坟前倒了一瓶,
然后自己仰头直接一口闷了手里的酒。
说道。
我说老曹啊,
来。
咱俩喝点酒,
喝完这顿酒,
我出去办事去。
短时间内呢,
就没空过来陪你了。
等我啥时候闲下来,
我就过来陪陪你。
我朋友不多,
就那么几个,
比较容易孤单,
也就能和你呢说说话。
砰砰连起了6瓶酒,
3瓶倒在了坟头上,
3瓶被他一口闷了。
酒是个好东西,
口渴了可以解渴,
精神渴了可以麻痹自己,
暂时的逃离清醒之时的痛苦,
可以躲避一切自己不想面对的一切。
你可以说这是自欺欺人,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
酒对人来说的确是一种短暂的解脱。
向缺靠在身后的一棵树上,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曹清道的坟墓,
有些失神了。
只是茫然地抽着烟,
喝着酒,
机械性的重复着这两个动作。
午时而至,
喝到傍晚,
向缺已是醉眼朦胧,
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他和曹晶道相遇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儿,
直到曹经到身死的那一刻。
人算己不算亲呐?
我应该看看你命里的这个劫数的。
向缺又叹了口气。
半夜,
向缺一头栽倒在曹清道的坟前酣然而睡,
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坟头上,
睡梦之中,
泪水仍然未干。
黎明时分,
天亮的向缺醒来,
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默默无语的盯着曹清道的坟墓。
片刻之后,
他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脸上挤出了一副笑容。
老曹啊,
我走了,
有空再来看你。
18年后,
我们再相见吧。
出了树林之后,
一辆陆地巡洋舰已经停在路边,
范旺带着一副墨镜,
叼着烟靠在车上等着他。
啊,
我说向哥。
你这一宿在小树林怎么啦?
碰到女鬼了,
咋整成这样呢?
范旺错愕的问道。
向军揉了揉憔悴的脸蛋子说,
哼,
跟女鬼没关系,
我跟男鬼唠嗑唠了大半夜,
整的略微可能有点颓废了,
没事儿没事儿,
走吧。
两人上了巡洋舰,
没回西安城,
也没有去成都找林江,
本来是这么安排的,
但曹清道一死,
计划就给打乱了。
他们开车直奔1000多公里外的河北邯郸去了。
啊,
我说这两天我让你回去后研究研究龙武赌场的事儿怎么样了?
向去问道。
范旺一哆嗦,
斜着眼睛看着他说,
啊,
向哥龙武被赢的脑袋瓜子比他媳妇出墙都要绿了,
我找的几个人是西安和陕西的公子哥,
背景刚刚的硬,
而且呢,
还在某些地方和龙武有过小点冲突,
但是呢,
碍于双方的实力,
谁也干不了谁,
但是又在看不顺眼的情况下,
就只能在别处找麻烦了。
你给的这法子还真不错,
这几个公子哥轮着去,
一天从赌场里啊拿走两三千万,
三四天之后,
龙武已经被赢的有点突突了,
我又额外找了几个小玩的,
几天下来,
每天百来万的加在一起,
数目也不少。
反正这么讲吧,
龙武的赌场要照这么开下去,
再有一个星期就得关门了。
嗯。
那在稳妥的情况下,
就继续这么干下去,
直到龙武有动作为止。
我说,
哥们儿,
你给我交个底儿,
你是不是有干垮龙家的意思啊?
范旺问道。
向绝一皱眉,
你为啥这么问呢?
向哥,
我觉得你啊,
好像挺不爽的,
现在这状态,
似乎急需要整个让你出气的地方,
我觉得龙老八可能要倒霉了,
他可能会成为你的出气筒。
不爽是真的,
但龙老八只不过是个连带关系,
是个诱因而已,
我不会在他身上大动干戈的,
但是呢,
必须得给他们点教训。
垮隆家,
那是司法机构的事儿,
我不会干的,
但是呢,
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哼。
向军和范旺解释了一句之后,
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响了几声,
那边接通了。
喂,
是想去吗?
是我。
行到死了什么怎么死的?
这怎么可能呢?
详细的呢,
我以后跟你见面再说吧,
呃,
现在你抽出点空来给我办点儿事儿。
好的,
我这边儿明天就能没事儿了,
你给我交代一下细节,
我去办。
电话里的人十分干脆的说道。
电话挂断之后,
向缺又打出了第二个电话,
我说曹经道,
死了啊,
怎么回事儿?
哎,
你俩也没到碰到一起的时候啊,
他怎么会死呢?
电话里的人依然不可置信,
细节,
以后见面再聊,
哎,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这刚出来没2天啊。
我就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下去,
又重复了一句,
呃,
3天之后,
最快3天。
电话里的人无奈的说道,
好吧,
我一会儿给你手机里传点东西,
你去给我办点事,
哎,
妥妥的,
等我回来。
两个电话之后,
向学闭上眼睛,
靠在座椅上,
淡淡的自言自语道。
哎,
都说出来混,
迟早要还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范旺眼皮子一抽搐,
他估计可能要有不少人倒霉了。
一天之后,
河北邯郸巡洋舰按照向居的指示,
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处普通家属院里。
下午2点多钟开始,
车子就停在院儿里,
一直等到傍晚6点左右。
向缺打开车门出来,
靠在车上,
抽着烟,
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将近7点的时候,
向缺忽然敲了敲车窗,
范旺探出脑袋问。
大哥,
都坐一下午了,
可算是有事儿了,
哎,
你看见那两个40多岁的中年夫妇了吗?
小区大门口,
一对40岁左右的中南夫妇手里拎着点菜和水果,
正朝巡洋舰这边走了过来。
向缺心里有点发酸,
不自觉的就把脑袋给转了过去,
不太愿意面对这对夫妇。
范旺下车来到他身边,
看了那边的夫妇一眼,
说,
我说向哥就这一对啊,
哎,
你让我干点啥,
您就直说。
啊,
你现在呢,
身上有多少钱。
向缺低着头问道,
嗨,
钱啊,
呃,
现金有3万多,
再要的话,
这个点儿只能去提款机拿了啊,
你要多了的话,
那有点太急,
我提不了多少,
身上就三张卡,
能拿到的钱也就15万吧啊,
向哥,
你要想多用也没问题,
河北这边有朋友,
我打电话还能让人送来百十来个的。
范旺说道。
向缺寻思了一下,
点头说,
嗯,
这小地方花销也不大,
10多万足够两个人养老了,
行,
你给我拿来吧。
范旺去旁边的银行里取钱了。
向缺独自一个人靠在车上,
抬头看着前面那栋楼的5层。
5层的户主姓曹,
也就是曹清道的父母家。
曹清道死了,
想去,
除了替他料理后事,
解决一下投胎的问题以外,
他父母这边肯定得过来看一下。
曹清道死的时候虽然没有提,
但向缺能不想到这一点么?
曹清道父母都是普通升斗乡民,
过的也是寻常日子,
钱这方面的话,
向学几百万过千万,
就算不用他自个儿掏,
打几个电话化缘也能化得来。
但是这么多钱给老头儿和老太太两人反倒是该不知道怎么了。
十几万的钱就足够了,
如够他们有病有事应急,
如果是再有其他麻烦的话,
向学在出手也不迟。
日常生活方面,
在托人照料一下,
给两人养老送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十几分钟之后,
范旺拎着个兜子往车上一放,
说,
向哥,
十八万给你吧。
向缺没接。
挠了挠鼻子,
叹了口气说。
五楼407室,
你上去吧,
呃,
就说是曹清道的朋友。
这钱你就说是曹卿的,
让你转交给他父母的。
他父母要是问人在哪儿呢?
你就说出国了,
得过一段时间能回来。
哎,
我说哥们儿,
我觉得这种事儿你得坦然面对才行啊,
一味的躲肯定不是个事儿,
你要往开了想明白不?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谁心里不得有个迈不过去的坎儿吗?
等哪天我自个儿捋顺了,
我再来面对吧,
现在肯定不是时候啊,
行,
行哥你明白就可以了,
那我过去送钱吧。
范旺提着钱袋子就走了。
向缺点了根烟后,
拿起电话打给了陈夏。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
陈大小姐劈头盖脸的就把他是一顿的痛骂。
哼,
姓向的姐,
给你上点政治课,
我得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姐这么个千娇百媚身家丰厚的花姑娘,
可不是你随便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你整理好下思路,
认认真真的不许撒一点慌的,
告诉我,
你消失这一个多月,
到底死哪儿去了?
向缺消失查无音讯的这一个多月里,
毫不夸张的讲,
陈夏就差没雇个军队去找人了。
向绝所有认识的人,
她全都打听联系了一遍,
可惜也没有找到向绝的影子,
因为这货消失在始皇陵的时候,
谁都不知道。
哎呀,
生不如死,
窝心啊,
我没死可清道死了,
最近我一直处理他这事来的。
下,
缺不敢说自己疯癫了一个月,
只能用曹清道的死来搪塞她一下,
不然这事儿要解决不明白,
陈大小姐下次和他见面,
很容易把他的脸给挠成土豆丝儿了。
臣下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伤感的说。
哎,
节哀吧。
关于人的生死啊,
你可能看的要比常人要透彻一些,
我就不劝你什么了,
哎,
还有你在哪儿呢?
要不要我去陪陪你?
陈夏这个女人是最务实的,
在向缺伤心难过的时候,
她不会跟你讲点掏心窝子的动情话,
但却可以告诉你,
你在哪儿,
我去陪你就是了。
啊,
在这里处理点事儿,
不过明天呢,
我就得离开这儿去南京了。
向学随即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说,
你们家在邯郸这边有没有生意啊?
电话里,
陈夏告诉他说,
啊,
我们家在这边有一家房地产公司,
和一个商场,
和政府部门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的。
成,
那一会儿我把两个人的资料发给你,
是曹清道的父母。
你拖这边的生意给照看一下,
但是呢,
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暗中帮衬他们,
明白吗?
好,
我这就给那边的分公司打电话。
陈夏答应了一声,
然后声音有些柔软的问道。
姓缺,
你真的没有事儿,
现在工作还不太忙,
我可以放手让下面人去处理。
你心情要是不好的话,
我过去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不用了,
你方便的话呢,
没事儿来南京见我,
呃,
我可能要在那儿耽搁一段时间。
和陈夏说了几句话之后,
两人就挂了电话。
范旺这时候也下来了,
他告诉向缺,
曹清道的父母并没有起什么疑心,
似乎之前这几年,
曹清道也经常让人捎钱过来。
行了,
走吧,
这里的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
那向哥咱去哪儿?
不是咱,
是我自己。
想去,
笑着拍了拍范旺的肩膀说,
兄弟啊,
麻烦你,
这么多天了也不好意思,
现在呢,
你把我送去火车站就行,
我买张票去南京,
你直接开车回西安吧。
范望挺不乐意的,
翻了翻白眼说,
我说向大哥。
我求你没事儿,
多麻烦麻烦我,
我跟你讲啊,
我交人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比我帅,
有没有比我有钱,
完全是看口味,
这口味对了,
我怎么和你处都行,
但不对眼的话,
你求着我,
我都不带搭理你的,
我觉得我跟你啊,
属于一见钟情的类型的。
翔哥,
实话跟你说吧,
咱俩就可惜是同性了,
要是异性的话,
哎,
我高低给你下点药,
搂你睡一宿,
让咱们精神和肉体享受双重的快乐。
切,
你这前两句唠的还像个人一样,
结尾的时候就点埋汰了啊。
向军笑着说,
咱们又不是只处这几天人生长着的,
没事儿就一起扯扯,
我现在呢,
要去南京,
没法带着你一起玩耍,
等我玩完之后,
胖胖回来了,
咱们再聚吧。
巡洋舰开出小区之后,
直奔邯郸火车站,
向军和范旺告别之后就去售票口买了一张去南京的动车,
明天上午的车票,
天黑就能到达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