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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窝囊肺骚了骚脑袋
宝庆去跟人动手是要比他跟人动手强
可他对兄弟的办法不大信服
跟我说说
他带着怀疑的口气问
你要去磕头
找个什么缘由呢
俗话说
先礼后兵
卖艺的压根儿就得跟人伸手
没有别的路
给人磕头也算不了丢人
干我们这一行的
还能不给菩萨不给周庄王磕头
给个军阀磕头不也一样
他笑着想起了从前
那回在青岛
督军的姨太太看上我
叫我到他自己那住处去唱书
我要真去了
就得送命
怎么办
我冲他打发来的副官磕了个头
他很过意不去
认真听我说
我告诉他
我是个穷小子
全家都指着我养活
一天不挣钱
全家都挨饿
我不能跟他去
他信了我
还挺感动
就放了我
只要磕头能解决问题
我并不嫌丢人
也许能碰上好运气
要是磕头不管用
我也能动手
豁出去跟他们干
干嘛不一个人去
要带秀莲
我带他去给他们看看
他还是个孩子
没有成人
太小了
当不了姨太太
老头子还就是喜欢年幼无知的女孩子
见过世面的女人难产
对这宝庆没打茬
我跟你一块儿是窝囊废说不很起劲
不用
您就好好待在家里
照看一下您弟妹
照看她
他得有人照看大哥
第二天一早
秀莲和宝庆跟着陶富官上了王公馆
窝囊废就过来照看弟美好哇
他一本正经用蛙苦的口气吵开了
你叫着不懂事的孩子出来卖艺还不够
又要他卖身
你的良心上哪儿去了
还有心肝吗
二奶奶未开颜
先要喝上一口
窝囊废见他伸手去购酒瓶
就抢先了
一步
他把瓶子朝地上一摔
瓶子碎成了片片
二奶奶吓了一大跳
她愣在那
瞪大了眼睛臭着窝囊废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定了定神
说
我亲手把它养大
就和我亲生的一样
他是没得说的
不过我明白
卖唱的姑娘得早点找他出手
好让咱弄一笔钱
他有了主儿
也就称心了
该给他找个男人了
要是这么着
对他伙都好
好吧
那从今往后我就撒手不管
我不跟他沾边
井水不犯河水
他那松弛的胖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窝囊肺
您要后悔的
他要不捅出漏子来
把我眼珠子抠出来
我见过世面
他命中注定要卖艺
还要卖身
他骨头缝儿里都下贱
您觉着我没心肝
好吧
我告诉您
我的心跟您的心一样
也是肉长的
不过我的眼睛比您的尖
我知道它逃不过命
所有卖唱的姑娘都一样
我把话说在前头
从今往后我一声不吭
窝囊废劝开了
耐着性子
咱们能调教他
他说他学唱书来得个快
别的事也一样能学会
命中注定
谁也跑不了
二奶奶愣愣磕磕的说
您看他怎么走道屁股一扭一扭的给男人看呢
也许不是诚心
可就这么负德性
天生是干这一行的
那是因为卖惯了艺
他从小学的就是这个
不是诚心的
我准知道
二奶奶笑
喝一盅
她端起杯子借酒浇愁
今朝有酒今朝醉
关别人的事干什么
他是跟自个儿嘟囔的
窝囊废已经走了
宝庆
秀莲和陶副官上了路
坐着王司令派来的滑杆
秀莲一路想着心事
他觉出来情形不妙
可是对于眼前的危险却又不很清楚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心中害怕
如同炸见空袭
听见炸弹呼啸
觉不知道他要往哪儿落
看见死人
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死的
悬着一颗心罚非常的乏
他全身无力
觉得自己像你风干豆子那样干瘪
他不时深深腿
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心里一直想着
有人要他去当小老婆
小老婆那就是成年的女人了
也许那并不像人家说的那么坏
不
他马上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当人家的小老婆总是件下贱事
当个老头子的玩意儿多丢人
他还很幼小
却得陪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睡觉
他是那么弱小
他一定很粗蠢
一定会欺负他
他觉得他的手已经在他身上到处乱摸
他的粗硬的络腮胡子刺透了他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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