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儿也盯着范闲,
她这一世也不知见过了多少富人,
但即便是江南的盐商和皇商们,
也没有揣一万两银票在袖子里的习惯,
除非他们是准备在宴席上送哪位高官厚礼。
所以,
对于眼前这位年轻人能拿出一万两银票的事情,
她本就不相信。
看似很久,
其实只是过了一会儿,
范闲没有什么动作,
史阐立微感慌乱与意外,
石清儿的唇角却是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骄傲的笑容。
范闲看着这清丽女子的自矜神情,
忽然觉得很爽,
笑了笑对一直安静站在身边的邓子越勾了勾手指。
邓子越俯身道,
陈公子有什么吩咐?
范闲低声笑骂了一句什么,
这才说道,
装什么傻,
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银子,
这是向你借钱来着。
邓子越面色一窘,
虽然不清楚提司大人为什么如此笃定自己怀里揣着上万两的银票,
还是赶紧伸手入怀,
摸索了半天,
摸出了一个与亵衣紧紧系在一处的荷包。
荷包朴素,
里面微鼓。
房内众人面面相觑,
看着邓子越从这个普通的荷包里像掏心挖肺般地掏了一叠子银票出来。
邓子越将银票搁在桌上,
心疼地数了又数,
拿了10张递给了石清儿。
石清儿的脸再也挂不住了,
手里拿着整整一万两银票,
无比惊愕地张着嘴。
内心深处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在她的心中,
这位年轻的公子哥儿或许是个富家子弟,
但是连他的随从身上居然都放着一万两银子。
她捏着银票,
看着范闲平静的脸,
心中震惊的想着。
这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
范闲没有理会对方的眼光,
轻轻摸了摸自己身后一直昏睡着的研儿姑娘,
手指头在她的颈部轻轻滑动了几下。
看似调戏一般,
妍儿却悠悠的醒了过来,
伸手掩唇打了个呵欠,
看来这一觉睡的不错,
走吧,
他温和的说道,
率先起了身,
往院外走去。
身后的邓子越扶起了那位浑身湿透、
生死未知的偷袭者,
而史阐立也扶着那位心神受了太多刺激的桑文姑娘,
随着他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
这一行来路不明的人物便沿着瘦河畔的点点桔灯消失在了抱月楼中。
石清儿手指用力将那10张银票捏的发皱,
却终是舍不得这一大笔银钱小心地收入怀中,
望着那行人的背影,
恨声说道。
哼,
给我盯紧了。
抱月楼一共有两位神秘的老板,
而这位石清儿则属于二老板那个派系的,
下手极为狠辣。
这时候研儿才皱着眉头走上前来,
此时她的脑中有些昏晕,
看着房中这情景,
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睡了一觉这么简单。
看来那位有着可亲笑容的年轻的陈公子,
果然是一位厉害的人物。
石清儿反手一掌便往她的脸上扇了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
研儿冷冷地躲开了,
望着石清儿说道,
姐姐为何要打我?
你个没用的小蹄子,
让你来套话。
结果睡了大半夜,
研儿的目光在场中扫了一遍,
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
我是没用,
但姐姐如果真的能干,
怎么会让这些人还把桑姐姐带走了?
这事儿您可要向袁大家交待。
石清儿盯着妍儿那张浓艳的面容,
轻蔑的说道,
不要以为大老板喜欢你,
你就敢在我面前放肆。
抱月楼开门做生意,
当然不能在这里与客人起冲突,
事后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这两位姑娘看来都是抱月楼的当红人物,
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暗含风雷,
彼此不相让。
下属们赶紧退了出去,
生怕遭了池鱼之灾。
昭停片刻后妍儿轻笑,
说道,
不要忘了大老板,
让你们这些月安份些,
少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伤天害理,
哼,
在这京都里,
我们就是天理,
妍儿眉梢一挑,
假意疑惑道。
好,
今儿来的估摸着可是十三衙门里的厉害人物,
狗屁的十三衙门石清儿的眉宇间杀机隐动全京都能毫不心疼地拿出一万两银票来的人物就没有几个。
把刑部的青石板子全掀翻了,
把那些烧火棍都撅折了,
都揪不到几星银花花,
我看那人指不定是哪位王侯世家的世子爷。
妍儿微微一怔,
似乎没有想到那位陈公子有如此身份地位,
再回想先前那位公子的手段,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石清儿看着她眉间出现的媚态,
啐了一口小骚,
蹄子,
别滥发春情,
当心大老板不高兴。
妍儿听着这话也不害怕,
冷笑应道,
哼,
姐姐先前安排。
我来陪客人,
难道就不怕大老板不高兴?
哼,
你陪的那位陈公子马上就要变成死人了,
有什么干系?
听到这话,
妍儿一惊之后,
眉尖蹙了起来,
幽幽说道,
又要杀人,
敢落我抱月楼的面子?
当然没有他好过的日子。
石清儿的眉宇间全是一股子冷漠的自矜之色,
就算顾及他身份,
暂时不杀他,
至少也要把那个姓桑的婊子给杀了。
哼,
也怪他们运气不好,
今天二老板的那帮小兄弟都在楼中玩耍。
妍儿一听,
便判定了陈公子一行人的死刑。
她虽然不知道二老板的身份,
但却知道二老板的那些小兄弟们在整个京都的飞扬跋扈和胆大包天,
就算那位陈公子是哪位王侯家的贵戚能苟活过此夜,
但他身边的那些人只怕是死定了。
她不由叹口气道,
总这般肆意妄为,
哪天朝廷真的查下来,
我们这些人只怕都没个活路。
石清儿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在讽刺她的胆小,
有院儿里正当红的大人做靠山,
有宫里的人说话,
咱们抱月楼用得着怕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