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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明锐江兰儿第二百八十八集
殿下若是有心
从今日之事中摘干净并不难
到时任由苍家出面认罪
即便皇上不会轻信
可心中多少会对大师存下一份疑心
而且殿下对他母亲的疑心分明是早已种下
却不曾与皇上提及
而是暗中查实
今日刚有确认的迹象
便如实的告知了他
由他来亲手揭开
可见这份相护之心
是从一开始便存下来的
苍斌心下情绪翻腾
无言片刻之后
却是撩袍朝着少年跪了下来
微臣不知何德何能
竟能得殿下这般相待
除却此事
他突然又想到了此前太子请明太医为阿鹿研治眼疾之事
还有今日之事
殿下从始至终皆没有质疑他分毫
甚至连一句问他事先可知情都不曾问
少年起身
现在去扶人
此事不足为患
尚有其他办法可想
远不值得以良臣清名安危相换
他信得过苍千户
父皇却未必能信得过
且贸然揭开
确实是弊大于利
总而言之
以不值二字足也可以概括
苍斌却固执地跪在原处不肯轻易起身
且闻得此言已是热泪满面
他坚持朝着祝樘叩了头适才起身
身为臣子
许多话不便明说
全在这一记叩首当中了
苍千户
坐下说话吧
少年说道
毕竟人高马大的苍千户站在他面前抹眼泪
这情形着实叫人觉得有些无法适从
苍斌应了声是
这才在下首落座
此时余光却见少年的视线朝着厅外的方向投了过去
苍斌下意识地跟着看了过去
却见厅外空空如也
半个人影也不见
但不知怎的
他就瞬间意会了
殿下莫不是在等人吗
至于等谁
悬念似乎不大
且更为形象的来说
像是在盼人司机
此处
苍千户轻咳一声
方才张姑娘临走之前曾托微臣向殿下传话
告知张姑娘有事在身
便未能亲自来见殿下
旋即又补充道
微臣方才一心只顾着说正事
竟险些将此事给忘了
清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苍千户对他家殿下对正事的定义有着极大的误解
苍斌敏锐地察觉到清羽那短暂却又怪异的注视
一时颇觉不明所以
太子殿下闻言点了头
转而去吃茶
果然是蓁蓁
那个半刻也闲不下来的蓁蓁
张眉寿带着阿荔先回了一趟张家
再出门时却是和阿荔一同扮作了小厮模样跟在自家兄长的身后出了府
她今日替苍老太太解蛊之事
未必能做到一丝风声都不会泄露出去
至少她敢肯定这晓必然会暗中派人留意此事
这件事儿她既做了
便是做好了同继晓对上的准备
但有一个秘密她眼下还必须要守住
那便是田氏的存在
田氏身上的秘密她本就不确定是否已经完全摸清楚
而单凭田氏南家嫡女的身份
她便不能让她轻易的暴露在继晓的视线范围内
张秋池带着两个小厮先去了一趟书斋
选了些笔墨之还有两本诗集
从书斋离开后
天色已有转暗的迹象
遂进了一家酒肆
上了二楼雅间
刚坐下不久
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叩响
小厮打扮的阿荔上前去开门
并不意外地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阿荔同他的目光平静而短暂地交汇了一瞬便错开了
棉花走了进来
姑娘 公子
他低声说道
确有人暗中跟随
张眉寿暗暗皱眉
她已这般小心
难道这晓的人连她家兄长的行踪都不放过吗
这已有些异样了
但小人已经确认过了
那是太子殿下派来暗中保护姑娘的人
棉花又道
除此之外
并无其他可疑之人
阿荔无语
算了
别同他置气了
毕竟没必要
但遇到这种不顶用的
她作为一大丫鬟
真的很想骂人
张秋池闻言松了口气
看向了椅子
椅上起了身
那待会上了菜
大哥且慢些吃
又吩咐阿荔
阿荔也在这儿等着
一个小厮被使唤出去跑腿本没什么
可若两个小厮丢下在用饭的公子都跑了出去
无疑是有些异样
虽说无人跟随
但还是小心为妙
阿荔虽是不放心也不甘心
但自家姑娘的思虑她并非猜不到
因此只能道
奴婢遵命
说着看向了棉花
你切记要看护好姑娘
棉花点头应了声好
实则有他没他现在并无区别
毕竟在保护他家姑娘这一块
已是被太子殿下拿捏得死死地了
眼见张眉寿带着棉花转身要出去
张秋池连忙又嘱咐了一句
二妹
切记要当心些
虽然他不知道二妹要去做什么
但二妹这般谨慎以待
想来此事必然要紧
既是紧要
兴许就会有麻烦和危险
张眉寿闻声回过头来
看向坐在那里的少年
少年如玉
气质出尘
一双净澈明亮的眼睛里有着些许担忧之色
想到自己要去见的人
张眉寿的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大哥从来不多问她什么
便是今日忽然被她拉着出来打掩护
问的最多的也只是要如何做才能帮到她更多
大哥放心
她朝着少年真切地笑了笑
我去去就回
如果日后局面允许
她会将实情告知大哥
夜色初上
京城四下亮起灯火
棉花胡同不远处的几座居民被夜色遮去了几分白日里的陈旧
一座宅院的大门被轻轻的叩响了两声
院中之人放轻了脚步来至门后
未有立即将门打开
而是屏息先听了片刻动静
才压着声音试探地问
谁
回答她的是女孩子过分沉静的声音
是我
门内之人闻声立即将门打开了来
张眉寿抬脚跨过门槛
田氏就动作小心地合上了门
姑娘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田氏跟在张眉寿的身侧
一面往堂中走去
一面道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且姑娘这般打扮
身边又连阿荔都不曾带
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田氏心中惶惶不安
张眉寿却是未语一路来至了堂中
见她不说话
田氏也不敢多问
只能道
姑娘先坐下歇一歇
我去沏茶
不必了
女孩子总算开口
却是直问道
苍家公子的眼睛原是中了念蛊所致失明
婶子为何瞒我
田氏眼底颜色骤变
女孩子一双眼睛在油灯的映照下
如冬日里的一汪湖水
平静而冰冷
侯姑娘
我
田氏神色变幻
张口却不知要如何说
但也没有否认
张眉寿微微抿直了唇
果然
她就知道田氏身为南家嫡女
精通各类蛊术
当初怎么会看不出阿鹿是中了念蛊
只不过是不愿说而已
这便是婶子您可将号称可代替念蛊的牵心蛊赠与我
也不愿让我习念蛊的原因吗
她又问
语气却更像是陈述
当初苗氏便同她说
异毒之术数念毒最为繁琐
难以操纵掌握不提
修习过程中更是耗时耗力
且有损心神精力
她考虑了一番
便打消了习念蛊的念头
一则她学易毒原本就是为了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只尽力的多学一些罢了
没有想过非要样样精通
二来牵仙蛊的存在本就已可替代念蛊
且易操控
故而她对念蛊所知甚少
此番疑心阿鹿是被下了念蛊
也是一步步推敲出来的
姑娘
当初我尚身在张家
实在不敢贸然言明此事
田氏低着头
神情为难的说着
至于后来
也曾想过要告知姑娘
可权衡之下
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没敢
张眉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看着她问道
婶子是怕将实情道出
我会逼着你出手替阿鹿解蛊了吗
在最初时
你可是就已经猜到下蛊之人是纪晓了
田氏之前说过
念蛊之法极隐秘高深难习
真正擅使念蛊者世间恐寥寥无几
她身为南家嫡女
自然是其中一个
而盗取了南家蛊法的纪晓
应当也算一个
故而田氏当初判断出阿鹿中了念蛊
才不敢泄露半个字
是为恐招来纪晓的耳目暴露了身份
而后来还是没说
不外乎是觉得她性子顽固执拗
若是得知了必然要坚持替阿鹿解忧
田氏没有点头
却也没有否认
张眉寿心中有答案在
也无意叫她承认知道
以往你有自己的思量权衡
我不怪你
是怪自己不够警醒
然如今我已知晓
我此时再问
便不希望你再瞒我
以往田氏算得上是有选择了
可眼下这选择依然没有
她这般说
确实有些不讲道理
可有些时候
确无道理可讲
兴许这就是生而为人
努力要强大往上走的理由
在不想讲道理的时候
便可以不讲
田氏听出女孩子语气里毫不遮掩甚至是坦坦荡荡的危险
微微的点了点头
苍家公子和苍家姑娘所中何蛊
张眉说 问他
她虽对念蛊所知不多
却也清楚念蛊同样不止一种
嗯
苍家姑娘
田氏闻言怔了怔
而后摇头道
我曾见过他一面
他不像是中蛊的模样
想来应当只是体弱罢了
张眉寿闻言了然
苍芸的身体状况她是清楚的
也为其开过调理的方子
他原本瞧着也不像是中蛊的迹象
只是今日从苍老太太那里得知了阿洛姐弟二人又是那日的遭遇
便疑心苍云也是中了念蛊
如今想来
姐弟二人当时虽然都被取了贴身之物以及胎发
可真正被继晓施蛊的
应只是阿鹿一个人
艳毒不易被种下
且对施蛊之人的精力有极大的损害
若接连向两人施下念蛊
本也是一件极其吃力的事
天生说道
更何况
苍家公子被种下的追去蛊
本就是念蛊当中最为繁琐的一种
追去毒
张眉寿听到最为繁琐四个字
心中不由的微沉
非得这么倒霉吗
他当即便下意识的问道
婶子
可解得了
等着他的
别是他这半日里最为担心的答案
天师点头
却又摇头
那妖僧一身的异蛊之术皆是由他所生
他会的
自然没有他解不了的
只是此蛊繁琐就繁琐在
在解蛊之时
还需得有蛊引方可施解
天师解释道
而蛊引是谁
只有施蛊之人知晓
换而言之
没有蛊引
便是他也不可能解得了
所以他选择不说
不仅仅是因为怕暴露自己
也是因为实在是无能为力
朵以
你竟是人吗
张眉寿听出了关键
田氏点头
此多戒毒之事
必须要以施蛊人设下的蛊引之人一指间血为引
方能解蛊
顿了片刻
又道继湘西之地
此前曾有传说
此蛊极其玄妙有灵性
冥冥之中会使中蛊之人与蛊引之人有所牵扯
故才名为追去蛊
然而听来过分的玄乎
想来也只是个传闻罢了
当眉手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
要想替阿鹿解蛊
必须要找到蛊引之人
但蛊引之人究竟是谁
怕是只有继晓才知道
而此时他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苍老太太今日说过的一句话
继晓生称自己也无法解蛊
若想解蛊
还需找到一个人
眼下想来
那确实也不是随口敷衍之词
其这个人只怕继晓尚也不曾寻到
而田氏方才又说了那个关于追去蛊的传说
有没有可能此人不易寻得
故而继晓才在阿鹿身上种下追去蛊
想以此寻到那人的下落呢
如若不然
这小只管在阿鹿身上下蛊便罢
又又何须在煞费心思的种下追去蛊呢
而哪怕这只是一个传说
可传说往往也不会尽是空穴来风
且继晓最喜欢玩弄邪术
会信上几分也不足为奇
此己此处
张眉寿再次看向了田氏
婶子可知继晓鱼暗中寻过什么人吗
田氏闻言心底极为意外
他只是提了一句关于追去蛊的传说
姑娘便是信了
至多也该往与苍家公子有牵连的人身上想一想才对
为何会立即想到继晓借蛊寻人之事呢
面前这个小姑娘
当真叫她愈发觉得畏置
田氏忽然不知苍家老太太之言
只觉得面前的小姑娘过分的妖异
然而面上只能尽量的平静
摇头答道
我与他已有十八年未见
为何会知晓他是否在寻什么人
张眉寿眼底微闪
到底是就是
婶子对他的底细总比旁人了解的要多一些
不如猜一猜呢
女孩子道
能叫他如此伤心
想必此人于他而言应是有些紧要的
田氏看似思索了片刻
才再次摇头
妾身当真猜不到
女孩子看着她
语气平静的提醒道
婶子糊涂了
这些年来
他与田氏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下
皆是以田氏和张家姑娘的身份相待
可田氏方才却是以妾身自称
啊
是
是我糊涂了
田氏反应过来
面色复杂的道
姑娘见谅
我日后定会再警醒些
张眉寿未有接话
而是道
时隔这么久
沈子敬张口辩道
与纪晓十八年未见
记得这般清楚倒是极其仔细
且那句十八年未见
当真是过分顺口了些
虽是无能懦弱
然而灭门之仇时刻未能忘却
田氏低声说道
见他的神态
张眉寿未再多言
十八年前南家覆灭
他将父亲在那一年与田氏相遇
而他家兄长今年虚龄也有十八了
他本以为田氏身为一个满心记挂儿子安危的母亲
记得最深刻的会是大哥的年纪
张眉寿视线瞥见田氏于袖下交握的双手
心中微微泛起一层异样的波澜
姑娘
见张眉寿不再开口说话
田氏心中忽然觉得愈发不安
遂主动讲道
仔细想来
那妖僧未必不是在寻我
他方才有些慌了神
此时才想到要这般作答
确也有此可能
张眉寿暂时按下
他想道
只是
这是我也能轻易想到的
我想听婶子猜一猜我想不到的
田氏苦笑
除了我之外
似乎只剩下阿舒了
可阿舒如今早已不在人世
他口中的阿舒
是定国公府的前世子夫人南珠
张眉寿摇了摇头
婉兮的母亲是在刚生下婉兮不久之后就患了病
据说是产后风
可你我皆猜测过极有可能与纪晓有关
而阿鹿比婉兮还要小上数月
所以他猜测纪晓应是在阿鹿施蛊之前就已经寻到婉兮的母亲了
况且
若纪晓真的要拿追去蛊来寻南家人
身为南家嫡女的田氏才是最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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