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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拜灯在午后放过了风筝
到了老街
老街上有人在翻修旧房子
屋檐儿上站着人
地上也站着人
地上的人把苍青的瓦午叶并在一起往上撂
屋檐儿上的人伸手去接住
一点不费力
像是杂耍
嘴里还唱着歌子
后来又把泥浆包往上撂
多沉的泥浆包啊
屋檐上的人还是稳稳的接住了
但是撂泥浆包的可能身上虱子在咬手
在怀里抓了一下
再撂泥浆包
节奏就乱了
上边的人没接住
那泥浆包掉下来
砸的下边的人一头的泥
这些房子不是早不住人了吗
怎么又翻修啊
带灯觉得奇怪
可想了一下
就不再想了
从鲁鲁坝巷往新街上来
露露 爸 向里
一头猪在慢慢的走
肚子几乎蹭在了地上
并不见有人拿了
照例跟在后边
那猪的尾巴一炸
一堆粪就拉了下来
带灯很不满意
镇街上的人养了猪
让猪散跑
才要喊叫这是谁家的猪呢
却有一个人迎面跑过来
跑脱了一只鞋
停下来要捡鞋
又没有捡
跑过去了
好像是刺店村老伙计王彩彩的儿子
定睛再看
跑起来是八字步
真的是王彩彩的儿子
带灯就喊
王彩彩的儿子没应声
连滚带爬
翻过一堵院墙
又到了房顶
踩的瓦片儿一阵响的往东跑掉了
王彩彩在做女儿的时候
是独女
娘家人都只靠她
也就给她定亲到一梁之隔的石壮洼村
没结婚前
一道农忙
她爹就在梁头上吆喝未来的女婿过来了
一地等了一会儿
还不见人
来就再吆喝
你还要人呀
不要
后来结婚了
丈夫老实
也肯下力气
自家的和丈人家的脏活苦活都包了干
却在五年后害了病
常年里那嘴角流咸水
拿个小缸子接着
再也干不了重活了
后来
他爹死在他的怀里
没钱埋
村长仗义
自己亲自做礼桌
想能收两百元的礼钱就办事
谁知山里人就拿点烧纸或一瓶罐头是带灯
给了两百元
把他爹曹操入了土
王彩彩的儿子那时候还小
待长大了
也去了大矿区打工
十天前
王彩彩来镇街赶集市
给拜灯提了一罐酱豆
拜灯又给了他一条旧裤子
王彩她当下把裤子就往身上套
说裤子太窄又长
穿不了
脱下来还给带灯我那又逆的长腿
带灯的鞋都是高跟或半高跟的
拜灯要给他买一双平底鞋
王彩彩坚决不要了
说儿子能挣钱了
可能五月端午就回来呢
五月端午还早着呢
王彩彩的儿子却现在就已经在了镇街
带灯心里毛毛的
顿时像长出了一片乱草
王彩彩的儿子刚刚跑掉
袁斜眼也跑进了鲁鲁坝巷
粗声吼
你跑你马了屁了你跑瞧见了王彩彩儿子遗下的那只鞋
就日的踢了一脚
鞋落进一家厕所的尿窑子里
袁斜眼儿没去大矿区打工钱
名气比不上圆黑眼儿
从大矿区打工回来了
一般人就害怕了他
和袁斜眼儿一块儿去大矿区打工的是两岔口村的杨二猫
杨二猫给人讲
他们在一家公司打工
打了半年工
老板不发工资
讨了十多次讨不来
袁斜眼儿就雇了一辆小车
约他一块
要请老板吃饭
老板上了车
车就往山上开
老板问
怎么到山上去呀
袁斜眼儿不吭声
车到到上上备处
袁斜眼眼把老板拉下来
老板问
干啥干啥
袁斜眼儿还是不吭声
用绳子就捆了老板
老板孩在喊
干啥干啥呀
你们不干胡来啊
袁斜眼儿从车后厢取了镢头和鲜
在地上挖坑
也让养二猫挖
老板这下软了
也长也短的叫
说只要放他回去
立马付工钱
一个再多给五千
他们就把老板又拉下山
取了钱
连夜回了营镇
袁斜眼儿肯定是在碾打王彩彩的儿子
带灯问他
为什么要碾打那小伙啊
啊伙儿瘦的像个蚂蚱
是能打得过你啊
还是能挨着你打呀
袁斜眼没有理会带灯
只顾骂
你能跑到那儿去
钻到**肚子里也得把你拉出来
带灯嫌他骂的脏
凝身就走
让袁斜眼骂去
没人听见他骂
他骂的再脏
也是一股风
镇政府的大院里
白毛狗在啃一个骨头
骨头上早已没有丁点肉
他还在啃
会计洗过了床单
又在铝盆里泡了一大堆脏衣服臭袜子
他在骂狗
可你瞎误了
你还啃
马副镇长又把火盆端出来
龙火龙火不是煮茶
要在砂锅里熬中药
就对他说
咦
我够舍不得我肉味嘛
伙房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剁馅儿的声音
会计说
中午喝了别躺
晚上还要轿子
马副镇长说
是北主任自己割了半斤肉
要在电炉子上开小灶哩
会计和白仁宝多年不忙
又货房
你自己还做饭呀
马副镇长说
哎
你有钱也可以卖个电炉子嘛
哼
他肯定从袁海燕那摆哪里揉
经发办的陆主任和派出所的刘副所长还在下棋已经下了一个下午
脚下的烟蒂积了一堆
仍不分胜负的吵吵嚷嚷
竹子是弄着那两盆指甲花
他把火房里打过的鸡蛋壳抠扣放放在盆土上增加养起
盼盼着早日开花
又嫌马副镇长熬药的气味吹过来
就将花盆端到了院子的另一角
侯干事捏住了一只虱子在手掌上
用放大镜在观察
嚷道 嘿
这人有漂亮人
虱子也有漂亮虱子
这只虱子是双眼皮啊
后来就追着竹子
要把那虱子放到竹子的脖领里
竹子像小鸡儿一样转着圈跑
一边跑一边骂侯干事恶心
带灯从综治办房间旁边的水泥梯台上到了屋顶
他原本要调整一下安放在屋顶的电视信号接收器
因为昨晚看电视时
屏幕上满是雪花点儿
信号接收器就是英正人说的电视锅
带灯挪了一下方向没挪动
却注意到了隔壁派出所的水泥楼顶上
那一片搭建的丝瓜和葫芦
去年栽的丝瓜和葫芦一直没有清理
乱蓬蓬的枯藤蔓上
成群的麻雀自天而来
忽的在架中玩隐身
又突然向空中哗然飞去
而就在那只最高的杆顶上
站着了一对儿
一个头仰着
媚眼顾盼
尾巴画圆
另一个弯过头来
在腋下挠痒痒
悄悄的展现出一扇翅和一缕足来
带灯入神的看着
看成了天空中似乎有了两只幽谷而神秘的眼睛
看出了他心中的一个人
就默默的在那儿说
你在看我吗
你不要地软
又来信说不要忌阴沉
那我能给你寄些什么呢
你说你春天总是上火
那是体虚所致
我给你寄些中药吧
我能开药方
我丈夫的胃病就是我开的药方敷好的
我为六个老伙计都开过药方
治好了病
你要相信我
陈大夫是英镇的陈神仙
他会给我把关的
带灯这么沉思着
两只鸟竟然飞了过来
扑啦啦
叶子落地
他吃了一惊
鸟儿又若无其事的向天上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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