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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集登登登登登楼
衣袖拂衣
静容向东窗畔的静柔女教授恭谨行礼
快步走回书架前
抽出那本薄薄的气海雪山初探
用最快的速度翻开
抽出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
明缺强抑兴奋望去
然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们的身体呢
就像是一个乐器
比如说是箫
嗯
念力便是在箫里回复往还的气息
有箫有气息
不见得能够吹奏出美妙的乐曲
因为声音呢
是从箫孔间发出来的
如果你这根箫上连孔眼都没有
那你怎么吹啊
天地听不到你的声音
怎么去感应你的雪山
气海里那么多窍不通
你还想怎么折腾啊
明缺看着纸上那人的留言
过了很长时间后才抬起头来
摇摇头无奈笑着望向窗外的茂林
听着窗外的蝉声
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叹息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原来我就是一根吹不响的箫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腹处
目光落在青薄院服之上
像着布料之下骨肉之内不知道具体模样的气海雪山
仿佛看到一大堆没有洞窍
没有嶙峋小道
无论被水波怎样拍打
湖风怎样吹拂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笨拙石山
明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字迹
在心中默默赞叹
能写出这番话来的人
真是个天才啊
用推倒女人来讲述观书忘意之理
居然继此之后又能想出吹箫这般绝妙的比喻
如果这人是教习的话
肯定是书院里最顶尖的教习先生
赞叹之余
想着自己体内那座无窍的湖畔石不钟山
想着自己这根没办法琢磨出洞眼的蠢木头
明缺的心情难免还是有些黯淡
轻叹一声
将气海雪山初探放回书架上
在书架间行走起来
知道了气海雪山中的窍穴与念力天地之息间的关系
明白先天体质受限
即便能用一些蠢法子看到那世界一眼
了却了某些心愿
却无法真的踏入那个世界
明缺觉得继续再强行用观字忘意的方法看书
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
因为对于他来说
走进那个世界
远远比对那个世界的惊鸿一瞥更加重要
不想打扰东畔女教授的清心描字大业
他在书架间来回走时
刻意放缓放轻了脚步
脸上的表情也已经变得非常平静
或者说看似平静
平静的目光在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修行类书籍上轻轻拂过
书脊上那些仅仅看一眼便觉得玄妙无比的书名
对此时的他来说
依然是绝大的诱惑
却也是很恼火的折磨
忽然间
他在第二排书架的最下层的角落里看到一本书
眉头下意识的挑了起来
显得有些惊讶
要说这层楼间不知藏着多少世间珍贵玄妙的修行书籍
这本书肯定不是其间最了不起的那种
只是这本书的名字
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本书的书名是吴赡炀论浩然剑
正是浩然剑这三个字
让明缺想起了自己此生在战场上遇到的第一位修行者
北山道口的那位一身青衫意图阻杀公主李渔的大剑师
那位大剑师乃是书院弃徒
修行的便是浩然剑
他蹲下身去
把那本浩然剑抽了出来
犹豫思考片刻后
走回平日最常坐的那片木地板上
坐回浓春温热的阳光下
平心静气片刻后掀开了书页
窗外蝉鸣更盛
林间显得更加清幽
楼下的其余学生
不知道是被这声声蝉鸣弄得昏昏欲睡
还是都在舔着笔梢苦苦准备一个月后的期考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宁缺一个人坐在地板上
坐在蝉鸣与安静之间
忽然间他脸色骤然一白
右手紧握成拳
狠狠的击打在自己的胸口处
强行把自己从冥想状态中震了出来
目光再也不敢落在那本书的页面上
他依然是在用永字八法解构的方式读书
同样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有某种气息
像前些日子那般
顺着笔画走势
笔意所喻
在胸腹间缓慢流淌
然后颓然遇着湖壁
只是他没想到
这本吴赡炀论浩然剑上的文字笔意竟是犀利无比
遇着湖壁没有就此折回
而是带着自己体内的气息
极为冷冽无情的向前刺了过去
就是这一刺
明缺感觉到像是真的有把冰冷的剑锋从身体内部生成
然后生生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那种痛楚实在是太过恐怖
即便是无数次在生死间打转
受过很多次重伤的他
毫无准备之下也是无法承受
如果换成普通人
或许在这时便会惨呼出声
然后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
紧接着被虚境入了实界
浑身抽搐而昏厥不醒
但明缺不是普通人
他有过很多次与此刻类似
甚至更加痛苦的经历
他十一岁那年
带着桑桑不知第多少次穿越莽莽岷山时
曾经有一次失足摔落山崖
幸亏被一株崖间探出的硬树拦住
才没有摔死
但是那棵树向着天空伸展如剑的硬枝
却是直接刺穿了他的胸部
贯穿到了后背
如此重的伤势下
他依然活了下来
而且从那天之后
再难有什么样的痛苦能够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山崖树枝间穿挂着的男孩宁缺没有死
如今坐在阳光地板上的宁缺更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
只是急促地喘息数声便恢复了平静
然后重新望向已经合上的书册
脸上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痛则不通
痛则不通
这这他娘的是亘古流传颠扑不灭的真理呀
他摇了摇头
向后靠到书架上
抬起衣袖掩在唇上压抑地咳了两声
猜测自己的肺叶大概是被书页上隐含的浩然剑意给伤着了
但很奇怪的是
他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沮丧
反而隐隐透着股淡淡的兴奋
哎呀
痛则不通
那如果忍着痛强行打通
自然以后便不会再痛了吧
在这一刻
明觉想起了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瀑布
想起了从荒野平原间奔涌而出的黑色石油
想起了被撞断的消防栓和在栓旁挽着花裙子看似慌张实则兴奋的漂亮裸腿姑娘
更是想起了武侠小说中的无数先圣前贤
那些经脉堵塞然后睡一觉便通了的家伙
那些功力全废然后裹着没织好的丝绸躺墓里睡几年便牛逼了的家伙
那些一刀割了自己的话任督二脉都断开了却能天下无敌的家伙
那些经脉尽断却把自己变成莫名其妙一根经大宗师的家伙
这些老家伙小家伙都能行
可我为什么不行
如果说那些家伙最后能成功
是因为他们的气质里都有某种叫做蠢狠的劲儿
难道我的蠢狠劲儿会比他们更少
哼
明缺干净的眼眸里坚狠骄傲之色一闪而没
扶着书架艰难地站起身来
走到西窗旁的书案磨墨润笔
给那个家伙留下了一段话
我确晓了通窍的重要性
如果昊天注定我这辈子一窍不通
那么我就只好自己把它打通
第二日课后
伴着轻袅散钟响起
书舍里的学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欢笑着离开
而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书舍门口处
面露疑惑微惊之色
站在门口处的是谢承运
钟大俊和几名同伴
他们是甲舍的学生
今日不知为何却来了此处
书院开学逾月
同窗之间渐趋熟稔
诸舍渐成集体
彼此之间虽然暂时尚未有什么争执发生
但先天里总会有些比较对立的心态
所以看到门口处的谢承运以及钟大俊数人后
丙舍学生好奇之余也有些警惕
来自南晋的谢三公子这些日子已经不再登楼
身体将养的不错
脸色已经不再那般苍白
他平静迎着丙舍诸生猜疑警惕的目光
带着身后的同伴缓步向前
走到书舍后方某处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极认真郑重地递了过去
明缺一直平静看着门口处
他本以为对方的目标可能是金无彩
或者是前排的某位长安贵女
接下来可能有一场关于风花雪月的事情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迳直的向书舍后方走来
目标原来是自己瑞伊斯村
他站起身来
看着对方微微一笑
看着对方手指间那封牛皮纸书信
问道
这是请柬还是
谢三公子难道是想请我吃饭
谢承运看了一眼身旁的钟大俊
然后正色望向宁缺
不是请柬
而是战书
一个月后的书院期口
我想与你做一场君子之争
看看究竟谁能拔得头筹
既然是君子之争
我也不会占你便宜
限于入院试时
你曾经拿过甲上的三门
书院入院试时
宁缺总分并不如何醒目
但却是拿了御射数三科甲上
硬生生将谢承运钟大俊
临川王颖这三名备受瞩目的年轻才俊压了一头
所谓不忿不甘
大概便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再加上后来又有相约登楼的那场轰动比试
自幼傲立群侪的南晋才子谢承运
也不得不承认
在和这个看似寻常的边城军卒比较起来
自己似乎一直在输
而他谢承运载着家族甚至是南晋的荣光来到大唐帝国
不能允许自己一直输下去
又有钟大俊等同伴一直在旁挑唆
于是他决定要寻找一个机会
把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风采全部夺将回来
书院期考自然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明缺微微一怔
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他来说
这种用考试成绩来斗气的游戏
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接触过了
更准确来说
自从小学一年级被母亲大人用拖把狠狠教育一番后
永远都是满分成绩的他
从来没有遇到过敢在学习方面向自己发起挑战的同窗
更关键的是
这一世的他习惯的挑战在刀尖儿之上
在生死之间
骤然发现这些年轻的同窗们居然还停留在这种程度上
不免觉得有些幼稚好笑
想到此节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望着谢承运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和这种世家子弟说不明白
短暂的沉默
温和的笑容
落在不同人的眼中有不同的含意
钟大俊清楚宁缺并不是一个胆怯懦弱之辈
于是抢着冷笑说了一句
哼
是不是怕了呀
发现甲舍诸生是前来送挑战书的
丙舍里的学生们先是一阵震惊的沉默
然后变成窃窃私语的议论
此时听到钟大俊的嘲讽挑弄
虽说丙舍诸生对谢承运钟大俊这种大名在外的人物有所忌惮
也忍不住恼怒起来
纷纷大声叫喊起来
明军
把这封信接了
就是接了
不能叫他们瞧不起咱们
说的对
司徒依兰站起身来
看了宁缺一眼
正准备说些什么
宁缺却是摇了摇头
阻止了她的话
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然后望着身前的谢承韵
虽然不是割袖子决斗
也不是割掌死斗
但我想既然你坚持用这种幼稚可爱的方法来寻回失去的尊严
那么关于输赢
你肯定会想出相关的赌注才是
赌注可不能太过分啊
如果输家要去旧书楼抱着大柱子狂喊我爱皇后娘娘
那我就提前放弃认输好了
此言一出
引来了书舍里一片夸张的笑声
谢承运也笑了起来
既然是君子之争
所求不过学业精进
输家到时候请赢家吃顿饭便罢
赌注不过是吃顿饭
正所谓高高抬起
轻轻落下
钟大俊在谢承运身后
听到他忽然把原先想好的赌注改了
眼中不由隐露恼怒之色
而丙舍的学生却觉得谢承运如此提倒也算是极有风度
对他的观感复又好了几分
明缺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微笑望着谢承运
君子之争
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挑战
难道我就不是君子
虽然我确实不是什么君子
也没想过要做君子
但我认为
你用言语逼人就范
实在谈不上君子
谢承运微微变色
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