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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当兵的都是从辽东来的
原籍都是湖南人
一个叫赵大
一个叫孙二
谭嗣同一打听辽东的战况如何
这两个人嗨声叹气
声泪俱下呀
公子啊
就别问了
别哭
慢慢儿说
他们就把经过讲了一遍
九连城
安东怎么实现的
大连
旅顺怎么丢的
牛庄 海城
营口怎么打的
他们不但说着这个经过
最后把日本兵如何残暴
怎样屠杀我国老百姓
把这个具体的经过都说了
谭嗣同一听是肝胆竭裂
嘿
把他气的
当时就站起来
这俩当兵的还害怕了
不知道哪儿说错了
怎么谭谷子发这么大脾气
谭嗣同想什么
说
我们大清国太软弱无能了
十万军队负于一旦
这东洋兵在我国横行霸道啊
我们这四万万同胞就毫无有办法
怪什么
都怪这朝廷黑暗
必须要变法图强
谭嗣同能稳定了五六分钟
这个心才恢复了平静
反过来又问他们
那你们两个人准备上哪儿去呢
少爷招兵那阵儿
怎么的都行
辽东战场打了败仗
官儿也死了
跑的跑
亡的亡
我们也没人管了
回来囊中分文都没有啊
到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您说这个兵当个什么劲儿
方才要不是您给劝着
我们就得流取街头
唉
谭嗣同详细问了问
安慰了半天
给了他们两个人三十两银子
这两个人是千恩万谢
把谭嗣同的名字留下
答应早晚要报恩
谭公子安排他们休息了
等到后半夜
这张立人才回来
喝的脑筋都绷起多高来
酒气熏人
呜
复生
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正等你呢
我 我
外屋这俩人儿
谁有两个当兵的
我把他们安顿到外屋了
店房没有房间
嗨嗨
复生啊
我劝你少管点闲事儿
管这干什么呢
有你什么好处
跟我学一天呢
俩宝儿一个倒儿
醉生梦死啊
多好
哎呀
好烦好烦
来来 睡 睡睡睡
立仁
我有个事儿跟你商议
什么事儿
我打算明天就走
这么着急
在越州咱玩儿两天
不行
现在的粮食问题解决了
我心还痛快点
我准备到北京去一趟
为什么
唉
我听这俩当兵的跟我讲了辽东战场失利
定了不平等的条约
我们国家什么时候能好呢
我听说北京出了一位康圣人
叫康有为
还有个后起之秀叫梁启超
颇有作为
我打算到北京拜会拜会他们
共同商讨一下国家大计
唉呀 复生
又来了
那国家好与坏
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这人就爱多操心
我说你还别去了
跟着我到江南溜达溜达得了
不 我意已决
明天我就告辞了
哎呀喂
好吧
你这人哪
要看准一条道儿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舍命陪君子
你去
我也跟着怎么样
立仁
你要跟着我
我当然更欢迎了
好好
明天咱一块儿走
书说简短
第二天
两个当兵的赵大孙二回原籍不说
这两位公子打点行装
起身赶奔北京
路上无话
等他们到了北京
正是一八九五年的秋天
公车上书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他俩没赶上
但是到了粤东会馆
正见着后起之秀梁启超
互相一通报姓名
把梁启超可乐坏了
拉住谭嗣同的手
哎呀
久闻大名
早想到湖南前去拜望
没想到在此相逢
真是三生有幸
谭嗣同一看梁启超这个人说话爽朗
也热诚
心里头非常高兴
两个人越谈越投机
就一夜晚间
就结成了挚友
什么原因
因为他们的方向路线都相同
看法都一致
到了第二天
梁启超发起
凡是在京里有维新思想的这些名人
全给找来了
多数的人没见过谭嗣同
但是听过他的名望
众人说
这来了可不能让走啊
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以强学会的名义
要大排宴宴
款待二公子
怎么又出来个强学会呢
原来
公车上书以后
天下的举子一千多人
深感到这个国家黑暗
非要改革不可
所以以四读学士文廷式
梁启超
康有为为首
就组织了个强学会
虽然是民众团体
但是影响到十八省
也要发行刊物
介绍新思想
号召天下有维新思想的人都要团结一致
自从强学会成立之后
深受维新思想人的欢迎啊
有些当官儿的也纷纷捐款资助
在两个来月当中
强学会往经费就搜集了十万两挂零
这张立仁一听啊
有个强学会
我也得表示表示呗
到了他存款的那个银号
提了张支票
也捐了一万两
谭嗣同也捐了三千两
这个消息很快在北京传开了
人们一听说湖南二公子来了
表示热烈欢迎
文廷式
梁启超
还有户部右侍郎叫王明鸾
由他们三个人发起
在陶然亭举行集会
欢迎二公子
在当时封建年代啊
在北京
什么天坛
地坛 日坛 月坛
万寿山
颐和园
北海公园儿
景山公园儿
这些地方都属于皇家禁区
一般的老百姓是很难到达的
只有这陶然亭
倒是文人墨客常聚常散的地方
所以他们强学会举行盛宴
在这里进行
到了 这一天
真是胜客如云呐
车马无数
强学会出面人物将有几百人都参加了
大家坐在一起是高谈阔论
主持这个会议的就是四独学士文廷式在前
文书咱说了
文廷式是珍妃的老师
现在是陪皇上读书
由于他每一天都跟光绪皇帝在一起
下情可以上达
皇上的意思他全清楚
另外
文廷式这个人不但有学问
而且有维新思想
对于强学会这个事业非常热心哪
今天会议一开始
文廷式首先发言
这人长得身材也高大
嗓门也洪亮
把把手一晃晃
跟扇一样
各位
我今天的心情格外痛快
谭公子
张公子二位能参加我们这个大会
本人感到十分荣幸
谭公子这人博学多才
听说他的足迹走了万里
长江上下
黄河南北
全都有他的足迹
此人是我们文坛之中的精粹
这一次来
能给我们带来很多宝贵的经验
望我同仁多向谭公子学
他致辞之后
众人一阵热烈的鼓掌
接着谭嗣同开始讲话
他就从那俩当兵的嘴里了解了辽东战场的情况
所以讲起来非常生动
一开始他的声调比较平缓
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激动
当说到日本兵在中国的领土上怎样屠杀中国的同胞
人民遭受什么样的痛苦
后来又讲到湘东大汉赤壁千里
饿死了多少人
官府根本连管也不管
归根结底什么原因
就是我们朝廷腐败
无能 黑暗
所以必须要变法维新
谭嗣同表示以全力支持强学会
而且愿意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
由于他这番讲话非常有感情啊
在场的人听罢之后
无不落泪呀
很多的人咬牙切齿
下决心非把这个朝廷给推倒
他讲完了以后
叫张立仁发言
这张立仁呢
不爱说话
对这种场合
从心里他不愿意参加
不过他说了
舍命陪君子
无非陪着谭嗣同
所以他再三表示不愿意说话
众人也不能勉强啊
边吃边谈
谭嗣同就问文廷是
说当今皇上光绪
是怎么样一个人
哎呀
这句话问对地方呀
闻廷士挺大的嗓门儿
谭公子
各位
我可不是说咱这皇上如何
光绪皇上太好了
这个人呢
是个明主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凡是我跟他接触的时间
他不是问朝廷里的事儿
就是关心政务
每日日理万机之余
他还手布十卷的读书
这皇上颇有一番作为
据我所知
就是俄国的彼得大帝
日本的明治天皇
也赶不上我们皇上
大伙儿有什么话
你们就只管说
凡是我文听是能办到的
一定向皇上面奏
紧接着
有人就提到慈禧太后
说听说这老佛爷处处干政
皇上倒挺英明
但是说话不算呢
不经过这慈禧批准
什么事也实行不通
皇上又没有实权
咱这个违心
能不能实行的下去呢
实在叫人担心
闻廷士听到这儿挺生气
是啊
唉
老佛爷太固执了
慢慢的
我们劝说吧
盼望他能够除旧迎新
那四郎叫王鸾铭
也激动起来了
这人是个大胖子
说话声音也挺洪亮
满嘴的天津话
他说什么玩意儿
说这慈禧太后这叫多余
那么大岁数了
有你吃的有你喝的
你在旁边待着得了呗
国家的事情有皇上
你不多余吗
仨鼻子眼儿多出这口气儿
另外
我也不是贬低慈禧太后
当初她不就是个嫔妃吗
不就是个兰贵人吗
说老主活着的时候
她给生了个儿子
母以子贵
勉勉强强当个太后还行
现在新君登基了
你属一个寡妇
就在旁边待着呗
干什么多此一举
落这么荡道
你别看他是个四郎
说的话挺白
大伙儿听了又高兴又害怕
这位四郎老爷
正说着呢
突然有人打了个招呼
把大伙儿全吓住了
这个人一摆手
大伙儿明白怎么回事了
闹了半天
靠着床根那儿来了四个神头鬼脸的
那脖子伸多长
往屋里头看着
一边儿看一边听
人们马上看出来了
内务府的特务
在北京
这种东西遍布各城啊
凡是老百姓街头议论
还有官府的人
不管你们说什么
他们都刺探情况汇报给慈禧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毒辣
那位四郎吓得吸了口冷气
认为刚才说话有点失口了
也不知这一个小子听见没听见
人们提心吊胆的看着
唉
这四个小子没进屋
看那意思
他们没听清楚
贼目鼠眼的看了几眼就溜达了
张立仁儿用手一拽谭嗣同
那个意思
别往下说了
看着没风头不对
大家又闲谈了几句
这个宴会结束
你别看现在没出事儿
一场大祸就在眼前哪
安下别人咱不表
单表张立仁拉着谭嗣同出来
上了自己那台十三太保的快车
一边往回走着
张立仁一边就说
复生
我最反对你参加这种集会
有什么用
书生之见哪
夸夸其谈
这个也不满
那个也不对
这话是咱说的吗
我听着头发根儿都发胀
你看着没看着
那京城里头
像内务府这种走狗有的是啊
你知道哪一句话不当传到西佛爷耳朵里头
吃饭的买卖还有吗
复生啊
咱俩是从小发孩的弟兄
我不能不告诉告诉你
这种事儿
千万不要参加
唉
何必的呢
谭嗣同对他有不同的看法
立仁哪
你说的不对
我们是男子汉大丈夫
国难当头
难道我们就不闻不问吗
我们念那些书干什么用
我们活着为了什么
难道说与草木同朽
糊了八都就过去一生吗
我们么糊了八都
眼见着这些事情
我们就袖手不管嘛
哎 哎呀 等等等
等等商好
好好好
我说不过你
这大道理我不懂
我就知道平安即是福
就你们发表议论
就集会
有个屁用
能把慈禧给推倒吗
能把大清的江山给换个个儿
这不笑话话吗
得得得得嘚
夫人啊
哪天我都听你的啊
我陪着你
这么远
我来了
你可得听我的话
今天我领着你
咱们玩玩
你可不兴反对
这谭嗣同也不知他什么用意
点了点头
张立仁就告诉赶车的
快快快
往前走
这赶车的把鞭子一晃
十三太保的快车
青骡子驾辕
几匹马拉长套
真快
呱啦咕噜咕噜
上
上什么地方去了
到了北京烤的底儿胡同
这个地方是个什么地方
谭嗣同可不清楚
闹了半天
就是北京的烟花柳巷
本来满清建国之后
从雍正乾隆那个年代
北京城不兴有妓馆
但是到了以后呢
也没人听这套了
北京城到处都是半明半暗的妓馆
尤其以这个地方为集中
这张立仁儿是个花花公子
每回到了北京
都在这块儿鬼混
所以他把谭嗣同给拉来了
这车子来到益春苑门前停住了曰
张立人儿先在车里头跳出来
复生 出 来来来
我让你开开眼
谭嗣同一看
门楼高大
兽面雕铜环
骑蹬台阶儿
门前还有两面石鼓
瞅这个气势
就像哪座大王府一样
他不不明白这是什么处
这这候候
后辆车那些保镖的也都下来了
张立仁拉着他
走走走
走走走 来吧
你愣什么你愣
刚进了头层院子
里边儿掌柜的接出来了
笑脸相迎
呀 张公子
你怎么老不露面儿
哎呀
忙得很哪
今天好不容易抽开时间了
二位公子赶紧里边儿请吧
谭嗣同一看
跟他混的还挺熟
自己不便多言
跟着他进了客室
再看这个女掌柜的
又端茶又上点心
然后就问
我少帅呀
这位公子是
我好朋友谭嗣同谭公子
巡抚老爷的公子
啊呀
公子
我们可不知道
多有得罪
公子可原谅
谭嗣同点了点头
张立仁儿紧跟着
扶着这掌柜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时间不大
就听外头环佩的声音叮当之响
一前一后进来两个绝色的女人
在头前儿这个二十四五岁
后面跟着十六七七这这两个人收拾的是花枝招展
他们这一进来
谭嗣同马上就明白了
心中是大大的不愿
心想 立人哪
你怎么这么不务正业
把我领到这儿干什么
谭嗣同脸红脖子粗的就站起来了
张立仁呢
看出来了
知道有点不好
赶紧把谭嗣同拉住
复生 唉
且你别着急
一会儿你就清楚了
快快快
他这一声吩咐
那个岁数大点儿的女人陪着张立仁进了另一间房子了
那十六七岁那女人就留到这屋了
等房门关闭保镖的都躲开了
谭嗣同二次要走
就见这女子飘飘万福
陪着笑脸儿
谭公子
您请坐
我妈妈说了
让我陪伴您
您可千万别走
您要一走
这钱我要挣不下来
我
我非挨打不可啊
谭嗣同仔细看看
就见这女人乐之中含着悲
眼圈一红
眼泪掉掉下来了
谭公子可没见过这个
真是心里头十分不痛快呀
他抱着好奇心一问
说
你叫什么名儿
我叫陈奕红
哦 陈奕红
你挺好个姑娘
怎么落到这里边儿
陈奕红哭着把身世讲了一遍
别的事儿谭嗣同不觉得奇怪
有一件事儿使他吃了一惊
闹了半天
这陈奕红他爷爷就是太平天国的英王陈玉成
唉呀
对于太平天国这些王子
特别是陈玉成
谭嗣同是非常崇敬的
说什么他也没想到
赫赫有名的英王
他的后人居然落到这步天地
经过陈奕红这一说
他才明白
闹了半天
被人家拍卖到这里头的
现在父母亲人都不在了
挨打受气呀
他要挣不出钱来
那女掌柜的就能把他打死
听说谭公子是有名的
这第一次叫他出来接客
谭嗣同马上把脸往下一沉
奕红姑娘
我谭某是男子汉大丈夫
我不敢说我为人一步俩脚印儿
这种苟且之事
我是一向反对的
你不要害怕
我一定给你钱就得了
这奕红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人
扑通就跪下了
谭公子
我求你一件事儿
你说吧 别哭
我现在深入到虎口之中
想跑也跑不了
我求公子伸出手来
能不能把我赎出去
只要公子大恩大德能把我救走
我愿意一辈子在公子身边伺候您到白头到老
唉
姑娘
我有夫人
用不着你这个好心
但是你要叫我救你
还可以办
你别着急
我想方设法把你花钱赎出去就是了
我谢谢公子
这一红一个劲儿磕头
正这时候
张立仁儿从那屋过来了
他看了看复生
这
这丫头怎么样
立仁哪
方才我已经答应了
准备花钱把她赎出去了
唉呀 行啊
好 好好好
呃
就凭这小模样
要伺候复生兄
这也是一辈子的艳福
谭嗣同不便向他多解释
这时候那掌柜的排摆宴宴
给他们几个人接风
谭嗣同低头正想着
准备用什么办法把这奕宏给救走
得花多少钱
正在这么个时候
就听院儿里头有点儿特殊的响动
不许动 哎 不 不
不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啪 门儿开
从外边一闪身进来一个人
这人往屋里一进
把屋里人吓得面如土灰
是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