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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10集。
云之澜之后,
进入室内的是剑庐二弟子范闲安静地看着这位中年人,
发现对方的模样生得普通,
眉眼间全无一丝出挑之处,
便是身上蕴的剑意也被深沉地裹在深处,
穿着一件微厚的棉袍,
不像是一位厉害的剑客,
倒更像是个管家一样的人物。
大师兄来了,
便是二师兄了。
范闲心里边儿苦笑起来,
四顾剑这么一来,
直接把自己推到火堆之上。
剑庐弟子们好像都接受了他的遗嘱,
轮流来向自己汇报工作。
范闲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褐色小瓮,
眸子里生出一丝惘然的情绪,
一代剑圣变成了手边的一坛子灰,
他的手轻轻的在小瓮上抚摸着,
似乎还能感觉到。
到四顾剑骨灰的温热,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
像管家一样的二师兄眼光也变了变,
但马上变得平静下来。
将手一挥,
几名剑庐三代弟子扛了几个箱子进来。
范闲抬起头,
微笑着问道。
难道这就是剑圣大人的遗产?
二师兄笑了笑,
没说什么,
直到所有的箱子都摆放在范闲的屋子里,
这才轻声的说,
我剑庐的产业当然不会就这么一点儿,
这里只是一些可以暂时动用的产业流水。
师尊说,
你现在需要银子,
我便给您抬来,
还有一些帐目,
我想您一定感兴趣,
所以自作主张搬来了。
范闲微感吃惊,
静静地看着这位管家模样的剑庐高手,
他当然不会轻视这位二师兄,
相反,
在剑庐13徒中,
他一直认为这位二师兄很值得注意。
且不论云之澜与王十三郎内讧之时,
这位二师兄可以一直保持中立而不被牵连进去,
而且四顾剑一直让他守在剑庐之外,
就知道此人深得四顾剑的信任。
银子帐目。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他。
辛苦您了,
还不知道这些帐目和什么有关?
和太平钱庄有关。
范闲听到这句话,
再也无法安坐于矮榻之上,
他豁然起身,
盯着这位二弟子,
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呢,
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用一种敬佩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
我想任何人都没想到,
原来天下最大的钱庄老板竟然是一位隐藏在剑庐里的强者。
太平钱庄,
天下第一钱庄,
当年庆国明家何等样庞大的产业,
可是在某种程度上也依赖于太平钱庄的流水支持,
从这个钱庄现世以来,
它便是世上最大、
信誉最好的钱庄,
没有之一,
而且几十年间,
从来没有别的钱庄能够威胁到它的地位。
甚至是几年前,
范闲和北齐小皇帝暗中联手,
再用父亲派来的户部老。
考官打理,
生生整出一个畸形的庞大的招商钱庄,
可是在太平钱庄的面前,
依然像是一个发育不够良好的小孩子,
手握内库产销权和两条***渠道,
一个青楼联盟,
外加一个庞大的钱庄。
范闲毫无疑问是天底下最有钱的那个人,
可是他清楚自己手里的银子虽然多,
但和太平钱庄比起来仍然不够看,
因为这家太平钱庄深深地扎在大陆商业之中,
所有的巨商大贾都与他有极深的关联。
太平钱庄如果真的发力,
能够调动的银子可以到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范闲不是一般的权贵官员,
他有前世的商业社会经验,
这一世呢,
也与商家。
多打交道,
所以他比一般人更知道太平钱庄的可怕实力,
以及这家钱庄可以发挥出来的效用。
以往,
他也曾经让监察院查过太平钱庄的案底,
只是每每查到一个节段,
线索便戛然而止。
当然,
这座天下第一钱庄既然是发端于东夷城,
******与剑庐有关系,
至少必须有四顾剑在背后支持。
但范闲怎么也没想到,
天下第一的太平钱庄本身便是剑庐的产业,
而太平钱庄的主人就是剑庐的二弟子。
范闲怔怔地看着这位太平钱庄的主人,
心里边儿涌起了无穷复杂的情绪。
此时他才知道,
四顾剑临死前的这一场大赌,
压下了多少筹码,
给自己增添了多少实力。
12把剑很恐怖,
东夷城的控制权很恐怖,
但真正恐怖的,
只怕却是此时送入屋来的这几项账目,
太平钱庄的账目。
范闲深深地吸了口气,
望着剑庐二弟子敬佩一礼。
还未知先生大名。
这种尊敬不是敬对方剑庐弟子的身份,
九品强者的境界,
而是敬对方太平钱庄主人的地位。
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人尊敬的当然是实力,
而手上掌控着天下半数银钱的人,
毫无疑问最值得尊敬,
至少范闲是这样认为的。
李伯华执掌太平钱庄16年,
范闲沉默片刻,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与此人说话。
按四顾剑的意思,
此人应该是归己所用,
可是一个拥有太平钱庄的大人物,
难道真的可以为自己所用吗?
紧接着,
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儿,
眼瞳渐渐缩了起来,
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实力,
招商钱庄,
再加上隐隐控制无数商家百姓活路的太平钱庄,
这样的实力应该可以对抗什么了?
这是一种自下往上的。
对抗。
李伯华看着范闲的神情,
知道他在想什么,
缓缓的说道,
太平钱庄,
放贷天下,
但若是时局有难,
只怕那些外贷也是收不回来的。
但淡字出来了,
范闲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银票飞于天上,
银根却始终在东夷城内。
如果小范大人将这些力量能够集合在一起,
确实可以影响很多事情。
如果想让天下大乱,
也不是什么难事。
有力量的人说话才有底气。
范闲今天才知道,
原来剑庐十三途中最有力量的人,
不是威信最高的云之澜,
也不是境界最有无限前景的王十三郎,
而是这位握着最多银两的李伯华。
这是一笔大利啊,
如果东夷城方面要求太多,
我依然无法做到,
必须事先说明。
这已经是先生您的产业了。
李伯华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与一般的武道高手不同,
这位大陆商界隐形的寡头一眼就瞧出来范闲的谨慎,
师父的遗命里并没有要求您做什么,
想必你们已经谈妥了,
我只是执行而已。
范闲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这一生已经被天下掉下了金盆砸了一次,
难道今天还要被砸第二次吗?
我不知道您需要银子做什么,
但我有银子。
当然了,
就我个人而言,
我想向您提一个条件,
您有提任何条件的资格和实力。
李伯华缓缓起身,
太平钱庄最先前是东夷城城主府的产业,
最后是剑庐私下的产业,
我整整在里边费心费神了16年,
钱庄也越来越大。
但请您记住,
钱庄的银子不仅仅是钱庄的银子,
还有东夷城所有商人们的存金,
甚至还有北齐南庆无数人的存金,
您若要动用,
也必须要有个限额,
总不能把商人们的银子都挖光了呀,
这是自然。
我的意思是,
太平钱庄实际上是东夷人的钱庄。
是他们的银根,
他们的根,
您只有一半东夷人的血统。
我想提醒您,
我们的归顺只是名义上的归顺,
我不想变成燕京人、
江南人、
渭州人,
我们只是想做东夷人,
直接说吧。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他,
李伯华皱了皱眉头,
不能驻军。
此言一出,
范闲的唇角是微微翘了起来,
哼,
您是聪明人,
当然知道这是剑圣大人认可的事情,
我不可能让步,
你们也要体谅我一下,
要说服庆国的千万人,
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李伯华也笑了起来,
先前那一说呀,
只是一种谈判的手段,
他诚恳地说出了真正的请求,
如果一定要驻军,
我希望是黑骑,
别的都不行。
范闲摇了摇头,
黑骑的总数只有1000人,
而且陛下不会答应,
那就是大皇子的旧属,
最好这大皇子亲自来此。
如今各诸侯国已经开始有异动,
民心也开始乱了起来,
待葬礼过后,
若庆军强势进驻,
只怕会引起不少反弹,
局势乱了起来,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难道黑骑或者原先征西军进入东夷城就不会有这个问题吗?
黑骑的主人是您,
征西军的主人是大殿下,
而所有的东夷城百姓都知道您是叶家小姐的后代,
大殿下是宁大姑的儿子。
范闲是微微皱眉,
不知道这又对东夷城的局势平稳有什么关键的作用,
要看人心。
我们东夷城这20几年出了两个最有名的女人,
一位是令堂禁制,
今日东夷城的商人还把当年的老叶家看成这东夷城的骄傲。
而另一位就是宁大姑,
一位东夷城可怜的女仆,
最后呢,
却成了异国的皇妃。
说起来你也许觉得奇怪,
但事实上是,
东夷城的人们从来不认为这是一种屈辱,
只会认为这是一种难得的荣耀。
范闲默然,
他很自然地想到前一世时那些成为北欧王妃、
成为巨富之妻的华人姑娘们,
似乎那时候人们的情绪并不抵触,
反而有些暗自自喜,
与崇洋媚外无关,
大概纯粹是一种宣国媚于境外的古怪喜悦吧。
二则呢,
因为叶家小姐和宁大姑在东夷城人们心中的地位一直未变。
所以您或者这大皇子,
在很多商人百姓的心中,
其实也就是半个东夷人,
如果是你们两个人中的某一人,
驻军一此,
民间的情绪会方便拂平一些。
您说的有道理,
而且这些话我可以去试着说服皇帝陛下,
想必陛下也想要一个完整的东夷城,
而不是一个义军四起,
流血成河的城池。
辛苦您了,
李伯华说完这句话,
深深地行了一礼,
便准备退走。
关于东夷城称臣的具体事项,
比如究竟是年年纳贡,
还是直接纳入京都的税收体系,
还在各级官员的讨论之中,
而凌驾于这些事务之上的,
当然是重中之重的驻军事宜。
李伯华今日带着太平钱庄洒然而来,
替下了箱匣洒然而去,
却是将范闲肩上的负担压得更重了一些,
请稍等范闲忽然开口留客,
此时他的心中震惊之意根本没办法完全消除,
他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四顾剑临死前决定在自己身上大赌,
而剑庐的这些弟子们便不问细节,
不问缘由,
就这样。
常壮烈,
甚至鲁莽地搬出东夷城的家底儿。
他们并不像四顾剑一样知晓过往,
知晓范闲与皇帝之间那条难以抹平的深沟。
他们凭什么相信范闲呢?
我们只是相信师尊的智慧。
想必你也清楚,
师尊从来都不是什么白痴。
范闲默然,
然后他笑了起来,
哼,
想来你们投出了这么多东西下去总要有什么监督我的方法,
当然不会是云之澜,
城主府要重立,
云之澜是最好的选择,
他游离于剑庐之外,
冷眼旁观,
会从大事上对我加以制衡。
但是你们对于我个人的制衡在哪儿呢?
你们应该清楚,
我不是一个可以被控制的人,
我。
呃,
没有把握能够控制了小范大人。
所以,
我们只是跟着师尊进行一场天下豪赌。
当然,
若小范大人背信弃义,
反手将我东夷城吞入腹中,
也并不会出乎我们的预料,
毕竟你是庆人,
是庆帝的私生子。
东夷城的死活在你心中想必不会那么重要。
既然你们想到了这一点,
那为什么还敢赌呢?
我们东夷城没有别的力量,
只是有钱,
还有剑。
李伯华微笑一礼走出了静室,
然后一把剑走出了静室。
疲惫的王十三郎脸上一片苍白,
他看着范闲,
沉默了许久,
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说。
从今日起,
我天天跟着你。
如果你背信弃义。
我会杀了你。
你杀得了我吗?
范闲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王十三郎倔犟地盯着他。
如果我看错了你。
杀不了。
也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