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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英雄山
这是我上小学时候的事儿
当时年纪小
对这件事很不理解
说句实话
我现在也没想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在济南经八路小学上的学三年级
学校在三
四年级各成立了一个新班
美其名曰实验班
好像是采取什么快速教学法
学的课程进度比一般的班要快得多
我唯一记得的是
那个班的学生都是在同一年级当中挑选出来的学习最好的学生
由于三年级原本只有三个班
所以实验班编号为四班
与众不同的是
相较于其他班的芸芸众生
我们的实验班同学只有二十六名
那年六月
学校决定按年级顺序带学生到英雄山去玩
英雄山在济南就相当于烈士陵园
不过风景相当的漂亮
我们的年级排在星期五下午
本来快期末考试了
按学校的惯例不该这时候出去玩了
但都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
虽然当时星期六还要上半天课
但大家都很高兴
就这样
我们四个班由各自的班主任带着
从学校步行到英雄山
我不得不说说我当时的班主任
女的 姓任
是从不知道哪个年级调过来管实验摊儿的
我至今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
但她模样我永远都记得
因为她对我们特凶
动不动就打人
骂人更是家常便饭
没几个不烦她的
令我没想到的是
她居然和另外三个班主任都有矛盾
好多同学都亲眼见过她在局部办公室里边和我们原来班的班主任吵架
另外两个班的班主任来劝架
都被她一顿臭骂
那天出去玩的时候
都是排队走三个老师各自带队
同学们也按学校的要求
都不说话
到了儿童乐园门口那个小广场稍歇了一会儿
就顺着西侧的那个楼梯往上爬
一直到纪念塔
然后解散
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的时候
几个班的同学都互相玩互相闹
我们班的同学其实也想回到原来的班里去玩儿
但任老师不乐意
规定我们班在一起玩
不准和其他的班掺和
本来我们班的同学都不是很熟
这下可好
现场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其他三个班的同学打成一片
热热闹闹的
我们班呢
杵在一个小角落里
安安静静的
几个老师也高高兴兴的说着话
任老师呢
则站在我们班附近
很满足的抱着手看着我们
每当有别的班的学生跑过来
任老师就会把他们赶走
忘了是怎么回事什么原因了
那天啊
任老师和其他几个班的老师又打起来了
就当着众多同学的面儿
吵了很长的时间
我们就在一旁默默的看
俗话说
六月的天
孩子的脸
说变就变
本来我们爬山时天就阴沉沉的
大家还在心里念叨千万别下雨
可是很快天上的云越压越低
开始打闪电了
几个老师一看
也不吵架了
回头就叫自己的班长整队
准备回去
只有任老师还在后边骂着
然后才开始叫班长整队
等我们整好队的时候
雨点儿就已经砸下来了
大家可能都知道
如果雨点儿很小的话
那就说明这场雨不是大雨
或者虽然会变成大雨
但是变化的过程比较慢
如果雨点儿很大的话
那最少也得是场大雨
那天就这样
雨点儿都是黄豆粒儿大
砸的脸都疼
很快就密集了起来
一二三班就在纪念塔的西侧集合
好等着我们班一起排队下山
可是我们班在纪念塔的南面
这个位置正对着一条长长的下山的石头台阶儿
排队的时候我们班班长以为要和其他班一起走
所以大家的头都是向北的
没想到任老师让班长把头挑到南边来
看都不看一眼
带着队就从那个小石头山台阶儿下去了
我原来那个班的班主任一看
赶紧跑过来喊
小任
你干嘛呀
有什么不满回去说啊
那边下山远
任老师头也不回就往山下来
我回头喊了一声王老师
结果被任老师听见了
冲我那骂
你有种别跟
愣你从山上摔去你活该
这时候雨就真正下起来了
说是瓢泼大雨都显得这雨小
很短的时间内
我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这时下完了长长的石头台阶
大家都可能知道
紧跟着就是一个石桥
从这里是可以下山的
西边就是个莲花喷泉水池
可任老师还让我们一直往前走
再往前上几级台阶
又是一个石桥
这个石桥大家也肯定知道
东边是个很陡的沟
其实这沟是被山水冲出来的
我想大家也都到过这里
但从来没有见过沟里有水吧
我那是头一回看到
简直就是一瀑布很大的水流从山上直落下来
夹杂着从山上冲下来的石头
过了这个桥
我们一直还往前走
前面就是无名烈士墓了
几个同学小声嘀咕
老师可能想让咱们从那边石头台阶下山
无名烈士墓有两道石阶可以下山
中间一道
南边一道
但是眼看着老师带队走过了中间那一道
同学们就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条石台阶儿上
这时候女同学们都很害怕了
而男同学都显得很高兴
都喜欢淋在雨里
我呢
也是巴不得雨下得再大点儿才好呢
再走个几米
就应该到那个下山的路口了
可是任老师还是没有准备转弯的意思
我们不禁感到很奇怪
尤其是我
英雄山我从小就爬
闭着眼睛都认道
我知道前面如果不下山的话
就会是个上坡
然后才能够看到一个山上很臭的公共厕所
厕所边儿也有一条下山的路
不过那些路都是山路
如果被雨水一冲的话
就全都是泥
而且那条路如果一直往下走的话
就会通往那个革命干部骨灰堂的后边
真到了那最后一个下山的石阶路口
我才发现
这个路口竟然没了
也没有什么石头台阶了
往山下看
竟然是一片片在风雨当中摇晃不停的柏树林
我一下愣了
可任老师还在前面大喊
跟呀 跟呀
终于
班长问了一句
任老师
咱们下山吧
你不下山干嘛去
有病啊
我们实验班的全体同学紧跟着任老师就来到了那个厕所的边儿上
我所熟悉的那条下山的山路已经被山水所覆盖
我想当时市区的马路上肯定全都是水了
我们虽然在山上
还是在趟着水走
我再往前看了一眼
再一次愣愣
这里我已经走过无数次了
前方应该是个上坡路
而且有几条路都是那种很陡很陡的上坡路
这路纯粹是被人踩出来的道
两边的细柏树树干被人抓的滑滑的
可是现在我眼中所看到的却是一片平地
雨还在哗哗的下着
几个刚才还在打闹的男同学也不闹了
有几个女同学大声的哭了起来
任老师伸手向东一指
那是下山的路
跟我走
然后就带着队往东走
而我们几个常爬山的同学都认为往西才是下山的路
有个同学就对任老师说
往西才是下山啊
对呀对呀
老师
往西才是下山呢
老师 是往西
往西
我知道啊
我现在不正往西走呢吗
嗯
同学们面面相觑
班长说
任老师
要不咱们转回去吧
我
我知道后边可以下山
同学们都指着山下说
老师
那边是大纬二路了呀
老师 走错了
任老师有些动摇了
走过来往西看
当然
他认为是往东看
正想说着什么的时候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在我们站的这个地方
北方偏东处有个大坑
坑是个簸箕型
靠南的这个坑壁呢
相当陡
这坑我去过
里边儿都是些臭椿树
我们站的这个地方
在我平时的正确的认知里
这里不是平地
而是个山坡
但此时却是个平地
而那个坑还在
就在这个坑里边
从靠南的坑壁上爬上来三个人
好像都穿着一种黑色的雨衣
但是很短的那种
三个人爬上来之后
我们都在看他们
他们三个往我们这儿看了一眼
然后就往东走
要是在平常
往东也是个很陡的大坡
上那个坡得费点劲儿的
可那三个也许和我们一样
看到的是个平地
走路的姿势也像是在平地上一样
很快的往东走
任老师看看他们
愣
班长就小声叫
任老师
任老师
任老师这才仿佛从梦中醒来一样
对我们说
我往这边走才是对的
跟我走
说完就带着大家也往东走
跟着那三个人
班长说 跟
跟那三个人走啊
哪有什么人的
这下雨天的
同学们不禁都一个哆嗦
前方明明有三个人
任老师怎么看不见
我后边的那个同学看来也经常爬这山
过来拽了拽我袖子
哎
我记得这里不是平地啊
是个坡啊
是啊是啊
我还没说完
任老师回头就冲我喊
你话多呀
快走
我路过那个大坑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里边似乎有三个黄色的东西
在风雨当中飘摇着
这里我是再熟悉不过
平时把那个上坡路走到头
就到了一个相对的平地
这里是个挺大的山崖
挺长的
大家坐车经过英雄山陵园路的时候都可以看到这个山崖
可是那天我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是个上坡
就像走平地一样
觉得这一路也应该走到头了呀
但那个熟悉的山崖就是看不到
出现在我眼前的还是一条小山路
雨还在继续下着
但是我惊讶的发现
这路的两边竟然一棵树也没有
要知道
整个英雄山全山都没有一条这样的路
再看我们
好像走在旷野当中一样
两边全都是和雨水混成一片的土地
土地的后面是一片片的山林
仿佛走进了一条山谷一样
对
三个奇怪的人也不见了
有的女同学一边哭一边走
走了没多大一会儿
这路拐了个弯儿
按我的感觉就是往南了
有同学就对任老师说
走错了
没错
这里我很熟
听任老师的语气
似乎和平常不大一样
拐过那个弯不久
就发现我们正走在一条绕山的小路上
小路绕着山走
曲曲折折的
依我看
英雄山西侧哪有这样的路啊
往南走了没多大一会儿
任老师说
到了
我们一看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任老师指的是什么道理呀
很多男同学也哭了
雨还在哗哗的下着
天乎越下越大
天也越下越黑
一个炸雷惊天的响了起来
有的女同学吓得抱着头就蹲了下来
借着闪电
不少同学清楚的看到在我们的右侧
也就是西边
有个山坡形成的大坑
里边也有三个黄色的东西在晃动
那是什么呢
一个同学突然喊道
坟
坟
我仔细一看
真的
正是三座坟墓
就在那个坑底静静的待着
同学们顿时炸了锅
哭喊着到处乱跑
但是顺着小路往南跑的同学多
很多同学就跟着跑回来
一直往南跑
跑了几百米吧
迎面就来了一队士兵
拦着我们
问我们下这么大雨怎么还在山里玩儿
同学们就像见了救星一样
七嘴八舌的哭着喊
其中有一个人说了一句
迷路了啊
后来是迷路了
这帮孩子
你先回去报告去
哎
其中一个士兵就往回走
另外几个士兵带着我们一直往南
不一会儿就来到一条公路的边儿上
这里就是英雄山烈士陵园的六里山路
等了有半个小时吧
同学们都冻得浑身哆嗦了
才来了一辆军用大客
让我们都上去
准备开车的时候才发现任老师还没有跟上来
几个士兵就顺回头路去找
发现他趴在一个大坑的边上昏过去了
就这样
我们回到了学校
晚上已经是六点多了
校园里已经有很多学生的家长先回去那三个班向学校通报了情况
校长是又气又急
到了放学的点儿
四班的学生还没回来
于是来接学生的家长越来越多
当他们知道别的孩子都回来了
只有自己的孩子还没回来的时候
急了
校长叫很多男老师去英雄山找
又报了警
刚要出门
那辆军用大客车就回来了
很多学生一看到家长就扑过去哭了
家长呢就要揍那个任老师
任老师很幸运的一直昏迷着
否则的话
光这些愤怒的家长就能撕了他丫的
从第二天开始
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任老师
几年之后
我终于想明白了
那两个大坑里一闪一闪的黄东西
就是坟头上压的纸
对这件事感到最不可思议的人应该是我
如果说我那天看到的那个山坡竟然变成盆地是我花了眼的话
那么那条一直向东的小路在哪呢
还有
几年之后我爬后山的时候注意到
在八一山庄后面那条路的上方山坡上
也有一条与此路平行的小路
当年我们极有可能就是到这个路上来了
但是这需要翻过五里山的山脊
也就是说
得绕过前面那个悬崖
上了悬崖再往东
可我们那天明明看到一条平平的小路
那个紧挨无名烈士墓的大坑我也去看过
里边除了臭椿
树没遍
而山后那个大坑里边也没有坟
我大学毕业之前去实习
分到了一所中学
中学里有个老师竟然是当年班主任王老师的儿子
很自然的就去看望王老师
王老师已经退休了
那件事王老师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说那几个士兵是来修理被风雨打坏的通信线路的
正巧看到了我们
而任老师呢
来学校工作不过一两年
但大家发现他脾气不太好
很难相处
而且有些迷信
大家都怀疑他精神有点问题
可是因为他背景挺硬的
学校才没敢怎么着他
不过那次事情之后
他连着一个星期没来上班
校领导去看他的时候
问他那天到底咋回事
他说他那天确实和几个老师赌气
才没和大部队一起走
到了那个大坑旁边的时候
他也知道下山的路在西边
可是身体不听脑子使唤
就带着学生往东走
一旦自己不想走的时候
就感觉到脖子上好像有个绳子在拉着他
当时他很害怕
但出不了声
然后到了一个大坑边儿啊
他看到坑里有仨人冲他乐
刚想说什么
就感觉脖子叫人使劲一拽
就什么也不知道
那次事件之后
任老师就被调到外地去了
那天的任老师究竟怎么回事
谁也不知道
我倒是听几个经常爬山的老大爷说
原来这个山上有很多坟
前些年还有来山上上坟的
但很多坟都被平掉了
一个当时退休之后研究周易八卦之类的老师说
他曾经给任老师算过一卦
发现他八字特别轻
什么都压不住
我虽然不信这一套
但我听说过
这种人是最容易被鬼上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