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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旧楼还在老街区
外墙漆色褪成
你走时天空的灰
我偶尔绕路经过
看顶层灯亮着
像你还在上面
随时会推开窗
朝我挥手
你住在六楼左边
楼梯拐角总堆着旧纸箱
你说是房东的
我说等我们有了房子
什么都不要囤
只要一扇
能看见巷口的窗
你说好
可你走后
巷口再没有值得看的人
我试过进去
向门卫借一盏灯
说想看看老房子
可走到三楼就停下了
怕上去
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我等的你
只是现任房客
问一句
找谁
我多想再和你爬一次那条楼梯
你在前我在后
数你踩过的每一级
你说太慢了
回头拉我
拉得我这些年
都还停在那层拐角
手心向前
空着
后来那栋楼被围挡起来
听说要拆了
我站在马路对面
看脚手架上落下灰尘
像那年
你搬家时
从六楼飘下的
那张旧报纸
报刊亭已经关了
我买不到同一天的晚报
可我记得
你当时指着副刊角落
说这则寻人启事
多像我们
一个在原地
一个在途中
等再也认不出
对方
我多想再看一眼那扇窗
哪怕只是灯再亮一次
哪怕只是风把旧窗帘
吹成你探身时的形状
可断墙终于落下
轰然一声
像那年你合上门
把整条楼梯
都关进
我胸腔
如今旧楼成了工地
我每天经过
都会踩一脚新落的水泥
像踩进
没有封顶的
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