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0dc2201fc5208eea0e6e079449cc0178.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六章不治之症
小伊怎么样了
一大早父亲就打电话回来了
他无比心急的问着奶奶
由于县级
市级医院都无法诊断这是一种怎样的病症
这成了一家人的心头之患
奶奶眉头紧锁
话语低沉
孩子就是疼的难受
不能睡觉
又不想吃饭
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啊
父亲沉默片刻
果断的说
我把手边的事情安排一下
收拾收拾
明天凌晨十分
我和**带他去上海
而明天
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
家家户户都该过小年了
就这样
当人们为过年而轰轰烈烈的忙碌的时候
我们一家子却把心思放在了陪我外出看病的计划上了
上海
这座闻名遐迩的城市
寄托了我们这来自农村的一家人所有的希望
第二天凌晨
父母带着我踏上了去上海的旅程
一直照顾我的奶奶念着她的年迈
我央求她
奶奶
我去看病
你就别去了
在家等我
他竟以同样的语气央求我
我要去
你到哪里我就得跟到哪里
否则我不放心
我拗不过他
父母也拗不过他
只得答应他的随行
当下的时代
看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稍微夸张一点的说
就像在跟一些无形的东西打仗一样
嗯
越是复杂的病例
人们越是拼命的往比较权威的医院里赶
医院常常人满为患
病人和家属常常精疲力尽
挂号的人群排成了一条巨龙的形状
父母轮流站在巨龙里
翘首以盼正那一张宝贵的东行门票
那是他们女儿的救命符啊
时间仿佛静止在医院的走廊上
窒息的等待
无聊的看着身边每一个病人
脑海里不知道应该去想些什么
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都要去想一遍
又似乎什么都不曾去想
慢慢的陷入一种困倦
挂上了
挂上了下午便可以让医生诊断了
中午时分
父亲从挂号窗口跑出来
略微大声的跟我说着
他一手捏着一张单子
捏得很紧
仿佛一不小心怕纸片飞了似的
母亲尾随着他
哎呀 姑娘
这下咱不担心了
咱们有号了
父亲在我身边坐下来
显得有些沾沾自喜
觉得我们的运气不错
至少我们还能够挂上了号
有的患者排队几天都等不来一个专家号啊
冬天的医院里
空调传递着暖气
人们或坐或站
脸上显露出疲倦或呆滞
医院的暖气可以罩在人的身上
却无法使人的精神亢奋
轮到二百二十八号
听到医生在办公室叫号时
打着盹的父母一个机灵
站起身将我推了进去
询问诊查这个戴着眼镜
经验丰富的中年医生
不一会儿
他似乎已明白了什么
他大手一挥
示意我先出去
只留下了父亲母亲在里面和医生交谈
时间跟跛了脚的驴似的
怎么也走不快
我蜷曲着身子
一分钟一分钟的熬
你爸妈怎么还不出来
一旁陪着我的奶奶终于忍不住问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焦虑
甚至带着某种恐惧
他们出来了
我抬起头时
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从诊室走出来的身影
他们的表情很凝重
眉头紧锁
脚步也变得沉重而塌拉
好像灌了铅似的
不言而喻
诊查结果大失所望
他说小时候是误诊了
不是脑瘫
是扭转痉挛
父亲说
嗯 他说
没有任何的药物可以控制这个病的疼痛
唯一的办法只是手术
但是这种手术做下去
无异于截肢
肢体不再有任何痛感
形同摆设
母亲说
要不要手术
你自己决定吧
你也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如果你要爸帮你办住院手续
如果这腿没有知觉了
你以后不是更艰难了吗
父亲母亲在轮流转述医生的诊断
他们的声音闷闷的
甚至在说某个字词时已经变得含糊不清
让人误以为他们的嘴巴里含了什么东西
我用心的听着
面无表情
一言不发
医生的话像一种小小的隐形的核武器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
但是却给我们每个人的心理带来了一定的震慑力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
我的腿已经完全没有救了
不要说会逐渐好起来
以后甚至有可能卧床不起
天哪
我不知道老天爷既然已经夺取了我行走的权利
为什么还要一点一点的掳走我的健康
嗯
我摸摸这条疼痛的腿
想象着他有一天不再属于我
他不再有任何的知觉
他不再有痛感和试感
他本来就像一个活着的精灵
却会在我手术醒来之后
从此在我的身体
甚至说生命里死去
永不复活
我舍不得
舍不得
人们常说手足之情
这是我的腿
陪伴我整整二十年的腿
纵使他不听使唤
纵使他不能携我奔跑
但这毕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就如同这人生
虽然不完美
但一定得努力完整
我佯装着无所谓
挤出一抹笑
嗨
先不手术了
回家去再修养修养就会好的
腿是我的
我知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治不好呢
我不相信这是上海埃
上海这么大的医院
怎么可能没办法
一旁的奶奶蹭的站起身来
脸变得紫红
她拉着母亲的衣服
你随我去
我要再次问问那个医生
我要去问清楚
我不以为然
拽着她 奶奶
不要去问了
咱回家
奶奶是个固执的有些愚蠢的人
她或许是怀疑父亲和母亲骗了他
也或许是怀疑他们说漏了什么
她疼我爱我
几乎胜过了他的生命
所以她推着我又一次闯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见到我又折了回来
问
怎么又来了
不是看完了吗
没有打过招呼
直奔主题
他用家乡话与医生争执
你作为很权威的医生
你就没办法治好我们家孩子吗
奶奶的嗓门尖锐而又嘈杂
吵得医生一脸严肃的对他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和他的爸爸妈妈讲了
每个家属都像你这样
一个人把同样的话重复几遍
那我一天能看几个病例啊
真的不能够让她好一点点吗
也没有这种药物可以缓解疼痛吗
奶奶依然不死心
她用一种几乎祈求的眼神望着她
医生看着她
又是摇头又是耸肩
露出一副滑稽且无奈的神情
小年这一天
我们一家人就这样满怀希望的来到上海
又满怀失望的回去了
父亲开着他的出租车
手握着方向盘
从反光镜中
我瞥见了他凝重而沉默的表情
在一个十字路口
一个骑电瓶车的男人闯了红灯
且逆向行驶
一个踉跄撞上了我们的车子
幸好我们的车是停止的
男人只是一个劣趄靠在了我们的车窗上
并没有摔下来
父亲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
跳下去
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
暴怒着推搡着
闯红灯又逆向行驶
你是不是不想活着过年还是咋的
你知不知道健康有多宝贵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
啊
我被父亲反常的举动吓住了
我从来不曾见到父亲那般的暴力
那个男人愣愣的看着父亲
点着头
道着歉
骑上车灰溜溜的从父亲面前跑了
也许他同样不知道
他今天遇到的这个拉拽他的男人
此刻心底是多么的糟糕和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