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仙家山头与父子二人的名字分别是?
距离那胭脂郡有多远?
大致的方位是。
吴硕文虽然疑惑不解啊,
仍是一一说清楚。
其中那座朦胧山距离胭脂郡1200余里,
当然是徒步而行的山水路途。
陈平安喝过了一碗茶,
起身笑道,
那我就先去那朦胧山祖师堂,
回来再去,
不用太久的。
陈公子不要冲动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朦胧山的护山大阵以攻伐见长,
又有一位龙门境神仙坐镇呢。
放心吧,
我是去讲理的,
讲不通嘛,
那就另说了。
有些话陈平安没说出口,
当下能讲道理的一个人,
总不能憋着讲了再说嘛,
例如朦胧山,
那些暂时不能讲的余着,
比如正阳山、
清风城、
许氏,
总有一天呢。
也有,
像是将一坛老酒从地底给拎出来的。
至于如何讲理嘛,
他陈平安拳也有,
剑也有。
去了那趟仙家祖师堂,
唯独不用如何磨嘴皮子,
先前在落魄山竹楼见识过了崔诚所谓的十境武夫风采,
也听过了老人的一个道理,
就一句话,
与讲理之人饮醇酒,
对不讲理之人的出快拳,
这就是你陈平安早该有的江湖了。
练拳不光是用来床上打架的,
要是用来跟整个世道较劲的,
是要教山上山下遇到的犬女就与你磕头。
陈平安对前半句话深以为然,
对于后半句啊,
觉得还有待商榷,
只是当时在竹楼没敢这么讲,
为啥呀,
怕挨揍啊,
那会儿老人可是十境巅峰的气势,
怕老人一个收不住拳真就给打死了。
吴硕文显然还是觉得不妥,
哪怕眼前这位少年。
已经是年轻人的陈平安,
当年胭脂郡城守城一役就表现得极其沉稳且出彩,
可对方毕竟是位龙门境的老神仙,
更是一座门派掌门,
如今更是攀不上了大骊铁骑,
据说下一任国师是囊中之物。
一时间风头无两,
陈平安一个人如何能够单枪匹马硬闯山门呢?
江湖上多是拳怕少壮,
可是修行路上就不是如此了。
能够成为龙门境的大修士,
除了修为之外,
哪个不是老狐狸没有靠山?
赵树下那倒是没太多的担心,
大概是教他拳法的陈先生本事再大都不为过。
而赵鸾甚至比师父吴硕文还着急,
顾不得什么身份和礼数,
快步来到了陈平安身边,
扯住他的衣角,
红着眼睛说,
陈先生,
不要去。
陈平安看了眼老儒士,
再看了看赵鸾,
无奈的笑道,
我又不是去送死,
打不过就会跑的。
赵鸾一下子眼泪就决堤了,
陈先生刚才还说是去讲道理的,
陈平安哑口无言,
给赵树下使个眼色,
想让他帮着安慰赵暖,
不曾想这个愣小子也是个不开窍的,
只是嘿嘿笑着,
就是站着不挪步。
哎,
陈平安叹息了一声,
哎,
那就重新坐下喝茶。
赵鸾当下的眼泪啊,
比那座常年水雾弥漫的朦胧山还要朦胧。
当真,
陈平安点了点头,
她这才松开陈平安衣角,
怯生生走回原位。
吴硕文也落座劝说道,
陈公子不用着急,
我就当是带着两个孩子游历山川了,
那吴先生的家族怎么办呢?
想必一位龙门境修士还不至于如此的厚颜无耻。
陈平安望向吴硕文,
吴硕文低头喝茶,
老儒士心中唯有叹息,
他又如何不知道所谓远游?
只是让暖暖和树下不用心怀愧疚。
陈平安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
一瞬间呢,
屋内已经没了陈平安的身影。
吴硕文手持茶杯,
目瞪口呆,
赵鸾和赵树下更是面面相觑,
只见那一袭青衫已经站在院中,
背后长剑已经出鞘,
化作一条金色长虹去往高空。
那个人脚尖一点,
掠上了长剑,
破开雨幕,
御剑北去。
老儒是回过神儿之后啊,
赶紧喝口茶压压惊。
既然注定拦不住,
也就只好如此了。
赵峦呢,
眼神痴然,
光彩照人,
她赶紧抹了把眼泪,
梨花带雨,
真真动人也呀,
也难怪朦胧山的少山主会对年纪不大的她一见钟情。
赵树下挠挠头,
呵呵的笑道,
哼,
陈先生也真是的,
去人家祖师堂怎么跟急着出门买酒似的?
在一个多雨水的仙家山头,
正午时分,
大雨滂沱。
使得天地如深夜沉沉,
故而那一抹金色的长线从天际尽头出现,
就显得极为扎眼,
更何况呢,
还伴随着轰隆隆如雷鸣的破空声响,
对朦胧山修士而言呢,
瞎子也好,
是聋子也罢。
都该清楚。
有一位剑仙拜访山头。
动静太大,
来势汹汹,
关键是对方这副架势可不像是来龙蒙山叙旧的道上朋友。
尴尬的是,
朦胧山似乎真的没有如此剑仙风采的朋友。
朦胧山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护身大战,
以祖师堂作为大阵枢纽,
本就大雨滂沱的黑幕景象啊,
又有白雾从山脚四周升腾弥漫,
笼罩住山头,
由内而外,
山上视野反而清晰如白昼,
由外向内,
寻常山野樵夫猎户看待朦胧山就是白茫茫一片,
不见轮廓。
不但如此呢,
还有数缕长达十数丈的白光从山巅祖师堂向外掠出,
在山雾雨幕当中穿梭不定,
严阵以待。
许多朦胧山掌权修士都已经离开各自府邸,
前往祖师堂碰头,
内心深处自然希冀着位气势如虹的御剑仙人是友非敌。
朦胧山掌门修士吕云岱、
嫡子吕听蕉在彩衣国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一个靠修为,
一个靠老爹,
父子身边聚拢着数十位朦胧山享誉一国的老修士,
祖师堂嫡传弟子和客卿供奉,
大多是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