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公主虽然经历丧夫之痛,
但性格一向都算温和,
从未听过她这样严苛的说话。
永宁冷哼一声。
哼。
李家大小姐如此善于弹奏,
练习的时日肯定不少吧?
把全部的时间用在这里,
没有时间学义理,
体民情,
难怪出的主意把国家和百姓都给祸害了。
众人吓得鸦雀无声。
李长乐则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
脸唰的一下绿了。
五皇子见家人受委屈,
连忙道。
李小姐不过是闺阁千金,
能够为天下百姓计,
实在难得,
父皇已经答应不怪罪了。
永宁公主冷笑一声。
哼。
父皇本就宽和,
原谅了她也不代表她真正无辜。
李小姐年纪小,
不懂规矩也就罢了,
怎的李夫人也不教会她礼仪廉耻?
李潇然身为丞相大夫人,
走到哪里都是光彩无限,
她还从来不曾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顿时哑然,
几乎说不出话来。
拓跋瑞不满。
皇姐唱歌弹曲而已,
怎能关乎礼仪廉耻?
永宁公主的眼睛里涌现出一丝怨愤。
什么常相思,
勿相忘这等吟词宴曲,
她堂堂一个丞相千金,
居然也敢唱。
分明招蜂引蝶,
不顾廉耻。
李长乐连忙道。
公主,
这曲子只是借景言情而已,
刚才其他几位小姐一展歌喉的时候,
也有类似的曲子。
永宁的目光越发冷酷。
你竟敢与我狡辩?
李长乐委屈的要死。
刚才唱曲子的严小姐也吓得噤声。
她刚刚分明唱了一首花开堪折直须折的曲子。
本朝虽有男女大防,
但在这样当众的场合,
却是不必嫌的。
当初,
永宁公主的四妹柔心公主还曾特地写了一首情诗给未来的驸马,
表示求爱之意。
若是按照公主的说法,
岂不是也变成了淫词艳曲?
颜小姐偷偷瞧了一眼公主,
却发现她的怒气只是针对李长乐,
不免诧异。
李长乐叫苦不迭。
不敢。
大夫人连忙道。
长乐不是有心冒犯公主,
还望公主恕罪。
拓跋玉叹息了一声。
李长乐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他的母妃张德妃曾经向他提起,
永宁公主与驸马感情十分要好。
他们二人曾经听闻一名匠人弹奏西域的一种名叫凤头侯的乐器,
十分喜爱。
亲自召见了那名匠人,
并且向他学习弹奏的技艺。
可是,
驸马死后,
公主触景生情,
不但砸碎了府内的18把凤头侯,
甚至再也不愿意见到这种乐器了。
只是这件事乃是宫中的秘闻,
晓得这件事情的人也不过三两个,
谁都不敢往外传。
谁知今天李长乐竟然当众弹奏这种乐器,
岂不是等于用刀子去捅永宁公主的心?
拓跋玉的眼睛在李长乐的脸上转了一圈儿,
突然笑了。
这名名动京都的大美人,
定然是不晓得内幕的。
可是。
拓跋玉将眼神投向李未央的方向。
他总觉得李未央肯定知道点儿什么,
或者这一切都是在他的策划之中。
老夫人看到公主变脸,
虽然觉得公主这番话有点过分,
但也没打算替李长乐说话,
便站起来呵斥道。
听见公主的话没有,
还不下去。
李长乐气得要发狂,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竟然会惹怒公主。
刚才还好好的。
大夫人见状暗暗叫苦,
连忙离座,
将她拉了回来。
永宁公主冰冷的眼神落在李长乐的身上,
如影随形。
五皇子拓跋瑞想要为李长乐说话。
可是看到皇姐隐含着怨愤的目光,
又觉得不能再雪上加霜,
便讪讪的低下头了。
李敏峰心急如焚的看着,
几乎要冲出去为自己的妹妹辩解,
却终究没那个胆子。
李敏德想笑,
却只是勾起一个浅笑。
他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
三姐给了那匠人一百两黄金,
故意让他在李长乐的面前露一手。
三姐算准了李长乐,
必定会向那人学习琴艺。
等以后再公开场合大出风头。
反正永宁公主出席的宴会很多,
这把火留下了,
总有一天会烧到李长乐身上。
不过。
三姐又是怎么知道公主的秘密呢?
出了这种事儿,
再没有人敢夸奖李长乐一句。
先是惹恼了皇帝,
再是激怒了公主。
这个绝色佳人的美好前途,
算是玩儿完了。
试想谁敢娶一个得罪皇家的女子呢?
纵然她有雄厚的背景,
出众的美貌。
但是娶了她,
说不定皇帝什么时候想起她的过错,
连娶了她的人家都一起跟着倒霉。
大夫人几乎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她思来想去都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情究竟错在哪里。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长乐猛地回头,
像是毒蛇一样盯着李未央。
她直觉这件事情一定和李未央有关,
一定是的。
可是究竟有什么关联,
她自己也不晓得。
李未央好整以暇的笑了笑。
不怪大夫人母女恼恨。
永宁公主的夫妻之乐怎么会告诉外人呢?
不要说他们这些外人,
就连皇帝都不知道。
而她能够知道,
还要多亏拓跋真。
她总是挖空心思打探每一个人的秘密,
好加以利用。
正是拜她所赐,
李未央才能得知很多本不该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