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
造反的队伍迅速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淳化四年十二月,
王小波率部进攻成都西南的重镇江源县,
也就是今天的四川重庆。
驻守江原的西川都巡检使张起素以诸葛亮自诩,
这回呀,
也索性大开城门,
玩起了空城计。
没想到王小波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指挥的造反者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
城门大开就一涌而进,
张启的伏兵从城头乱箭齐射,
王小波也被张启射中头部,
伤中而亡。
而李顺带着源源不断的造反者继续涌来,
诸葛亮终于力不能支,
战败身死。
王大哥一死,
李二哥当然就成了带队人,
更何况这位李二哥还有一段离奇的身世。
起义军相信自己已经成了为后蜀复仇的王师,
一时间攻克蜀州、
琼州、
永康军,
造反大军发展到数十万众,
起义军杀掉大批贪官污吏和世俗豪强,
使他们在许多城市里的住宅与收藏财产的地。
一叫悉数被荡平,
害物熟祸被皆为白刃数。
瓦砾击台榭,
荆棘迷成锅,
世族地主的残余势力受到了有力的打击与清除。
李顺较之王小波更有韬略和报复。
攻下双流、
新津、
温江、
郫县等地后,
他改变了流寇作战的模式,
开始分兵驻守。
起义军进攻成都势力后,
转而攻占汉州、
彭州。
淳化五年正月,
又杀了一个回马枪,
数十万大军再度兵临成都城下。
新上任的成都知府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大军,
早已吓破了胆,
好歹有心腹将校拼命杀开一条血路,
掩护他弃场突围。
成都当然是四川。
最为富庶之地,
也是富家大户集中之处。
理顺进了成都后,
如法炮制,
招来城里的富氏大族,
教他们各自申报财产,
有几个不老实的被当场砍了脑袋,
其余的妇人只好乖乖的申报上缴。
大批平民蜂拥而至,
等待在后蜀的王宫外等着分配财物。
起义军将车载斗粮的财物悉数平分,
更由百姓揭发财主家私密财物的地窖。
起义军按图索骥,
将隐藏的财物挖出来。
那几天呢,
成都的百姓仿佛在过狂欢节。
李顺在后蜀王宫正式宣称自己是孟昶的一父子,
要来兴腹祖宗基业,
登基称大蜀王,
建元应运,
还发行了应运。
元宝铜钱和应运通宝铁钱,
起义军在脸上刺字应运雄军,
开府设衙,
建立行政机构,
俨然是一个正规的朝廷。
民便。
闹到这个份儿上,
宋太宗也寝食难安了。
本来在他看来是险界之患,
却打出了心腹后蜀的旗号。
要是五代十国的后人都这么扯起大旗,
岂不是要回到春秋战国了?
太宗皇帝一向把结束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作为自己的不世之功,
岂容有人行复辟之事?
汴京皇宫内的御前朝会开得异常热烈,
参知政事赵昌言是太平兴国三年的殿试进士,
第三名探花风头正件,
立主镇压太宗。
一听也颇想让天子门生立功,
便任命赵长言为川峡52州招安行营马步车都部署。
赵长言兴致勃勃地赶去上任,
没想到啊,
背后被人射了冷箭。
有人对太宗说,
赵长言鼻舌山根,
此反向也,
不宜为一属是还有官员呢,
奏言昌言肃复重名又无四兮,
今卧兵入蜀,
恐厚难治。
宋太宗的性格中有很大的多疑成分,
这种多疑的性格后来也遗传给了他的儿子宋真宗和孙子宋仁宗。
他一听此说,
再想起赵长炎的相貌,
似乎确实有点儿魏延头上有反骨的意味了,
到时候让他去平定了,
理顺他在佣兵割据。
哎呀,
那就更麻烦了。
四川属于另类的新征府地,
迷信未复,
不可不防啊。
但是这个时候赵昌言出发已经十多天了,
宋太宗越想越不放心,
随即让人八百里加急,
一传快递,
赵昌言行所至即止。
一直到9月中旬,
当赵长言已经到达凤州,
也就是今天的陕西奉县东时,
才被截住。
皇帝命他急驻凤州,
为诸君生援。
赵长言被搞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他一个人如何能声援诸君呢?
但圣旨在上,
他也不得不从。
于是他就在凤州喝着闷酒,
为成都的战事写两首摇旗呐喊的诗,
哎,
算是声援诸君了。
宋太宗连自己的天子门生都不好相信了,
那还能相信谁了?
想来想去,
只有一种人不可能在四川割据称王,
那就是自己的内侍宦官燕鱼之人好意思称王吗?
于是啊,
宋太宗随即任命亲信宦官王继恩为剑南两川招安使,
率军征讨。
哎,
还记得烛樱府生中擅自去晋王府将赵光义赵进宫的那个内侍都知吗?
就是他。
太平兴国二年,
太宗将武德司改为皇城司,
就让王继恩负责主管侦察臣民动静啊,
其职能呢,
与后世的东厂西厂相仿。
而且呀,
他还随曹彬征讨过南唐,
也算是有军旅经验了,
宋太宗对他可以放心了。
而泰宗的这一番决策,
也开了一个宦官点军的先例。
后来宋徽宗也援引祖宗归制,
让宦贯童贯主持联金灭辽,
终于把大宋朝也葬送掉了。
内侍们平时在皇帝身边谨小慎微,
不敢多说一句话,
多走一步路,
一旦把为钦差外派出来,
那可真是天高皇帝远了。
王继仁此刻一定快活似神仙。
不过,
快活归快活,
他倒也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
指挥大军分水路两路,
沿着王权兵攻灭后蜀的道路向四川扑来。
另一个快活似神仙的当然是大树王里顺了,
终于住进了王宫,
睡上了龙床,
也得让自己放松放松呢,
他这边儿还在放松呢。
王继恩带兵进川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李顺倒也不太在乎,
蜀道之难胜过百万雄兵,
只要扼守住剑门,
进川的道路就便阻断。
可问题是,
剑门关还没到手呢,
还在宋军手里呢。
李顺这才想起四川的门户,
连忙派手下大将杨广去夺剑门关。
啊,
也可能是承平日久了,
剑门关的守军居然只有区区几百人,
面对蜂拥而至的农民军,
这几百名将士啊,
心惊胆战可想而知了,
许多人就想弃官而逃。
幸亏剑门关的守将上官正倒还很有职业精神,
下令敢言弃官者一律斩首,
总算是稳住了军心。
剑门官毕竟是天下险关呢,
再加上农民军不过是乌合之众,
里面虽然有几个刀客,
那总比不上官军训练有素,
所以闹哄哄的攻了好些时日,
却久攻不下。
说来也巧,
一支从川中内地溃败的宋军部队也想通过剑门关回中原去,
阴错阳差就绕到了农民军的后方,
这么一来,
就对农民军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农民军遭遇到了起势以来的第一次重大失败,
死伤殆尽。
杨广率残部人马朝着成都败退,
而王继恩指挥的大军却通过剑门关,
源源不断地开进了四川。
旅顺的另一路大军,
号称有21万正在围攻梓州。
也是久攻不下。
这些非职业军人毕竟没有围点打援之类的意识,
他们以为剑门早已落入自己人之手,
所以丝毫不做剑门方向的防备,
埋头只顾攻城。
当王吉恩率领的精锐禁军从剑门方向开来时,
城中宋军也趁机发动反攻,
农民军一时阵脚大乱,
21万人迅速作鸟兽散,
跑得慢的数万人只得放下了武器,
投降了官军。
淳化五年四月进川,
宋军又兵分两路,
西路军呢,
由王继恩亲自指挥,
从小剑门栈道进入岩石寨,
也就是今天的四川剑阁北,
攻占川北重镇剑州。
东路军由曹袭统领,
自葭盟关攻入阆州,
有连克霸州等地,
两路大军形成对成都的钳制之势。
农民军将领杨广从剑门逃回成都,
李顺把一系列连锁的兵败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将杨广及其残部尽数斩首。
这么一来啊,
再也没有溃败的农民军敢逃回成都协防,
大多就地解散。
哎,
重新回去做农民了。
只是那些脸上刺了应运雄军字样的没处可逃啊,
被官军瓮中捉鳖,
一个个当了俘虏。
成都很快成了一座孤城,
成都城内还有十几万的起义军。
自从成都被围之后,
大树王李顺也不再驻王宫了,
搬到了军营与他的将士们。
一同守城,
抵御官军的进攻。
王继恩的禁军远途而来,
一路征战,
也失老疲惫,
再加上成都城墙坚固,
一时倒也陷入了僵持。
官军大射击石连弩冲车云梯,
四面鼓噪,
但也是雷声大,
雨点儿小。
守城的农民军则准备了雷木巨石,
而乃是油锅,
以逸待劳,
终究也是困兽油斗。
每天都有火箭流矢飞入城中,
老百姓也都习以为常,
甚至还有人折了箭杆儿去当柴火。
有一天呢,
农民军突然在城内大搜僧侣,
一开始以为是要抓细作,
大家不免紧张了起来。
后来听说是大树王佑照僧人们念经祈福啊。
于是,
来自城内各个寺庙的数千僧侣聚集在城南的广福寺。
农民军对这些和尚倒也客气,
饭菜招待。
然后就是钟磬齐鸣,
木鱼喧天,
数千人齐声诵经,
法号远扬,
声闻城外,
连王继恩听了都暗自好笑。
就这么闹腾了,
前半夜,
广福寺里突然又被带进了数千名男童。
农民军将领告诉和尚,
根据大蜀王的旨意,
将这批儿童献给佛门做弟子,
而要求立即把他们剃度出家。
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僧人们念了大半夜的经,
都已经疲惫不堪,
又何况剃度僧人?
那也是有城市规矩的。
但是,
这和尚们面对手持刀枪的农民军战士,
哪里还敢多嘴,
胡乱接过剃刀,
摁住个小脑袋,
挂瓢似的落了发就算了,
剃刀不够匕首,
朴刀也将就着用了。
一时间呢,
广福寺的殿堂内外,
满地尽是剃落的头发。
此时已是五更时分,
天蒙蒙亮了,
一夜未眠的和尚们终于得到一个好消息,
说是大蜀王有好生之德,
决定开东西两门,
将他们放出城外,
逃离战火之地。
当城门打开,
一大帮光头的和尚连同刚刚剃度的小和尚们,
袈裟木鱼,
口诵佛号,
纷纷乱乱的一拥而出时,
城外的官军倒也不为难他们。
王继恩本人信佛,
也不想跟佛门弟子作对,
于是和尚们逃出升天,
千恩万谢,
作鸟兽散,
总算一夜的竟没有白念呢。
内中一个身影回头望了成都城一眼,
眼里含着些许的惆怅。
第二天,
成都城破。
宋军咏朝一般涌入城内,
逮捕了一位有美髯的壮士,
相貌呢,
与海捕文书中的理顺画像颇为相似,
军士们闹哄哄要抢功,
最后啊,
只好一刀杀了干净,
守城的10余万起义军彻底瓦解了,
3万余人被斩首。
官军向朝廷报告斩获贼首,
理顺首级。
还有一种说法是啊。
城破之日,
李顺及重要首领8人被俘,
在借往开封的途中,
在陕西凤翔被杀,
但既然被俘,
为什么不陷俘阙下验明正身,
而要中途杀害呢?
当然,
此时李顺余部还有两三万人仍在继续抵抗,
为防中途被劫而提前动手,
倒也说得过去,
所以宋太宗没有太过计较。
但据王明清的灰尘后路记载,
当时宋军中就有一个叫张舜卿的军官,
密宗道,
陈文,
李舜已逃走,
诸将所俘获的不是李顺本人,
宋太宗当时以为是他嫉妒别人立功,
所以很讨厌将他吓退,
讨平乱贼才几天,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这名。
尽管甚至被免了官职,
太宗一方面压制不同声音,
另一方面也密令王继恩搞清真相。
但王继恩此刻握重兵久留成都,
专以宴饮为务,
哪儿还有心思去调查李顺的下落呀?
他甚至纵所不剽掠子女金帛,
作而完寇,
转想稍不给军事义务,
斗志于贼,
并伏山谷监郡县有负县者。
对张舜卿的处理,
表明太宗皇帝已经对理顺之死定了基调,
而这当然是从稳定政局、
稳定人心的角度出发,
他实在不愿正视理顺可能逃逸的现实。
但各种说法还是有。
有人说呀,
理顺并没有被俘,
而是在城破之日被乱兵杀害的。
时任西川随军转运使的功布郎中刘希,
后来写了一篇对太宗歌功颂德的文章,
至到盛德颂,
在庶吉宋军攻克成都及李顺下落时,
就说,
李顺利屈势穷藏于群寇,
乱兵所害,
横尸莫知。
既免在于舰车异性逃于销售,
刘希在前线参加了搅乱,
并且也担任着军需保障的重要责任,
深系内幕,
所以他的说法应该是有根据的。
但是说李顺在战乱中被乱兵所杀,
既没有找到尸体,
也没有找到首级,
那么一切也都只是猜测而已。
这桩悬案一直找到宋真宗的时候,
让宋真宗都为此捏了一把冷汗。
据陆游的老学安笔记卷五说,
成都江渎庙北壁外画美然一丈夫,
据银狐床作从者甚。
中邦人云,
蜀贼李顺也。
陆游在成都为官,
离此次起义一隔180多年,
而这堵壁画还保留着。
说明李顺在四川民间信仰中仍有相当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