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庆历新政。
与西夏的战事让仁宗赵祯很没有面子,
辽国趁火打劫要求增加岁币的做法更是对他的一个刺痛。
而让赵祯更加心惊肉跳的是,
有一天他赵对枢密院的官员被告知,
宋朝军队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120.9万人,
三司使的官员则坦言,
全国赋税总收入的十之七八都用于养兵了。
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
为什么对付不了西夏的十万战士?
120万战士中,
究竟有多少是光吃皇粮不卖力的冗兵?
国朝实行募兵制,
一入营,
武就终身在即,
七老八十也占着兵级,
领着饷。
真正能上阵杀敌的,
恐怕还不到12/4。
而冗兵之外,
又有多少冗官呢?
吏部所奏官员数量已经超过2万,
吏员更是不计其数,
而太祖开国之初,
总共只有三四千官员,
谏官包拯就上书直言。
涉官尽多,
未有如本朝繁荣甚也。
方今之患,
在乎官荣。
早在真宗时代就曾有过英减天下荣历195000之一,
国家有无所事事的官吏20万人,
哪怕经济再强,
也会造成国家财政的窘迫。
而且国朝后代,
士大夫对官员的子弟多有恩荫,
而恩印**,
不仅使官员数量大增,
国家财政负担吃紧,
还挡了贫寒人家子弟出示上进之路。
宋朝选拔文官的机构叫审官东院啊,
又叫流内铨。
有一次,
刘内全荐举一名叫李师西的人为京官儿,
而且是那种秘书郎以下魏长参的低级。
恩员,
原本像这种京官的任命,
皇帝都是看都不看的,
但那天呢,
宋仁宗不知为什么,
特意要了名单来看,
仔仔细细的看了与李石溪同时被推荐的30多人的资料,
又查问了李世溪的族系情况,
才知道他呀,
是王德用了生畜。
王德用曾经做过枢密使,
拜检教太保,
长得黑黑壮壮,
仁称黑王相公。
仁宗当时就感叹道,
推行保举官员的制度,
是想用来囊括天下的人才,
现在只举荐权,
是要人的亲戚,
叫那些出身贫寒的人怎么晋升为官呢?
关键是这些凭借恩荫制度为官者,
又大多不学无术。
哎,
这真是一个脑。
某人的问题,
冗兵冗官之下,
财政支出当然庞大,
为了解决财政危机,
又不得不加大税赋,
转嫁百姓田税杂变之赋,
丁木之父啊,
支宜折变,
种种明目,
又造成了冗沸之相。
三司使张方平坐。
庆历五年,
取诸录研究商税税客,
比景德会计录皆增几三数倍以上。
景德中收商税450余万贯,
庆历中1975万余贯,
税收已经比真宗的景德年间高了好几倍,
老百姓已经不堪重负了。
这些现象有的是由国初制度所致,
在真宗的时候也已经形成。
但真宗朝自澶渊之盟后,
天下太平,
而现在西北用兵,
东北谈判捉襟见肘,
赵真颇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巨大的压力甚至影响了他的家庭生活,
他已经三四天没有去幸她宠爱的张贵妃了。
赵真想要改变这些现状,
但问题是要改变祖宗制度又谈何容易?
仁宗皇帝急了,
急得肝火上升,
大病了一场,
很久没有上朝。
李政当了这么多年皇帝,
他一直是勤政的,
从没有无故辍朝。
但是人生需要休止符,
哎,
就当是一个逗号吧。
有一天,
仁宗感觉身体好一些了,
想要接见执政大臣。
于是他便坐在便殿上,
催着赵见中书政事堂和枢密院的二府宰执大臣。
宰相吕简接到诏命后,
拖了好一会儿才动身。
等到进入宫内,
中使内侍多次催促他快走,
同僚们也都在一旁催他,
吕夷简却反而走得更慢了。
朝堂之上,
皇帝也等急了。
所以,
在群臣拜见之后,
仁宗就忍不住说。
朕生了好久的病,
刚刚康复,
很高兴与你们相见,
而你们为什么迟迟才来见我呀?
众人不敢明言,
都把眼睛看向吕夷简。
吕夷简不慌不忙地作对道,
官家有病,
朝廷内外都为此而担忧。
一旦听说召见近臣,
我们如果奔跑着进宫,
怕人们要惊慌骚动起来,
以为宫里出了什么变故呢。
仁宗当面表扬了吕一杰,
说他很得府臣的体统,
但在内心里却是摇头,
怎么能把变革的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太平宰相身上呢?
这个时候,
风头正经的谏官欧阳修尚书谈何理解,
说他20年间坏了天下,
其在位之日专夺国权,
徙至中外,
人皆未至。
又有人揭发说,
元昊未判之前,
蔡州有个名士名叫赵宇的上书,
称元昊今后一定会反叛,
要求朝廷早做边防准备。
宰相吕夷简认为这是一派胡言,
把赵语流放到了建州。
第二年,
元昊果然反叛了赵宇,
从建州逃回京师,
上书为自己申辩。
吕夷简更加火冒三丈,
把赵渝下到开封府的狱中。
当时有个官员叫陈锡亮,
仗义执言,
替赵玉说话,
说赵语应该嘉奖,
而不应当加罪。
吕简不听,
陈锡亮倒也够胆,
与宰相争辩不休。
最后,
吕简只好听从了陈锡亮的话,
释放了赵玉,
并任命他为徐州推官。
仁宗听了这些事儿后,
心里就动了换象的打算。
说来也巧,
不劳仁宗动手,
吕夷简也跟当年的真宗皇帝一样,
得了风血病倒了啊,
就是现在受的中风。
太医诊断后开了药方,
说是这味药需要龙须做药引的。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龙须?
皇帝是真龙天子,
要不就是皇帝的胡须了。
仁宗皇帝对这位老臣还是足够尊重的,
他听说此事后,
二话不说,
剪下自己的胡须送给吕简,
说,
古人说胡须可以治病,
朕现在剪下胡须赐给你,
希望你早日康复。
庆历三年春,
也就是公元1043年,
吕夷简病重,
仁宗召见了他,
不让他下拜,
并扶他坐在自己面前,
诚恳地希望他在身体许可的情况下,
多多过问朝政。
吕夷简再三辞让,
仁宗才最终接受了他的退休请求,
允许他以太尉致示。
不久,
屡检病故,
享年66岁。
讣文传到朝中,
宰臣们正在向仁宗奏事,
仁宗当着大臣们的面悲哭起来,
安得忧国忘身,
如以贤者,
旋即下令辍超三日,
以示哀悼。
长达20年的旅。
一姐时代终于落幕了,
那么谁将是他的接班人呢?
据说吕夷简临死的时候推荐了夏竦。
夏竦这个人是烈士子弟,
他的父亲原在河北路当官。
宋真宗景德年间,
契丹人入侵河北,
其父死于抵御契丹人的战事中。
夏竦平安印当了官,
后来他在母亲守丧的时候被赵任职,
让他出使辽国。
夏竦推辞不愿出事,
他在表奏中写道,
父莫王室,
身丁母优,
亦不戴天。
南下穹庐之败,
理当枕快,
忍闻一月之生。
意思是我父亲为王室而死,
最近我又遭木丧,
我与契丹从道义上讲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难于到他们的帐营中去瞎拜行礼,
而从礼法上讲,
我又应当为亩桑而枕着土块在墓前守孝,
哪里忍心去听蛮夷的古乐之声。
当时的人都认为夏竦的这篇奏章在四六欧。
队长最为惊觉,
连真宗朝的宰相王旦都对他刮目相看。
夏竦和吕一贤都曾是老宰相王旦看好的官员,
后来也都为刘太后所重用。
但是宋仁宗亲政后,
吕夷简以反对刘后专权的功臣自居,
却将夏竦等人视作刘后旧党赶出了京城。
此后,
夏竦便来到了西北前线,
对于这一箭之仇,
他当然牢记在心,
而正如我们在前面所说的。
夏竦虽然有才干,
但却并没有把心思放在手边上,
而是想方设法要回朝廷来谋取更大的职位。
吕夷简知道夏竦了才敢,
也忌惮他的心术和手腕,
怕自己死后,
夏竦会对他的后人不利,
所以啊,
就想用推荐他继任宰相的方法弥补前戏。
在宋朝,
一个宰相如果不是中途被罢免,
那么他在离任之时的推荐啊,
是有相当大作用的。
仁宗皇帝听从了吕夷简的建议,
赵夏竦回朝担任枢密使。
我们前面说过,
自从寇准之后,
宰相兼枢密使已成惯例,
赵夏竦为枢密使,
也就意味着下一步的拜相。
然而啊,
夏竦这个人。
跟王钦若、
丁位一样,
群众基础太差,
宋时里也把他们放在一起立传,
那看来是将他归入奸臣之列的。
台谏官员对这个任命纷纷反对,
说夏竦在边关多年,
除了治军敢于诛杀,
其他毫无政绩可言。
呃,
说夏竦把自己的聪明才智一门心思地放在了利用权力捞钱上,
呃,
说夏竦生活奢侈,
平时外出都要将两辆马车并在一起,
马车之间用锦绣相连,
更有八卦的报告说,
夏竦每天都要喝两大碗钟乳粥,
呃,
所以他睡觉的时候粥身冰凉,
起床后需要试机将他的身体捂热,
凡此种种,
不一而足。
仁宗对夏竦本来就不太了解,
听说是这么个人物,
当然也开始犹豫了,
这时候夏竦其实已经到达开封的城门口儿,
见官于静又给他上了最后的眼药,
于静对人冬说,
在前线的时候,
夏松屡次。
当表因病辞官,
现在听说要拜他为相,
马上兼惩而疾驰。
仁宗一听,
果然不对,
立即诏令下送返回蔡州,
后来又改知亳州,
千里迢迢赶回来,
都到京城门口了,
不让进京面圣却叫他原路返回,
这样的待遇对夏竦确实不太公平。
正当夏竦黯然神伤,
无可奈何地打道回府时,
却听说西夏与宋朝的合意终于达成。
范仲淹、
韩琦都被召回京城担任枢密副使,
富弼任参知政事,
谏官欧阳修等一班朝臣正极力推动三人入阁拜相。
夏竦与范仲淹、
韩琦在西北共事,
原本关系不错,
但现在夏竦就觉得很不是滋味儿了。
范、
寒两人无论在西北还是现在枢密院的职务,
都是自己的副手,
副手怎么超越到长官前面去了?
夏、
宋就认定范、
韩、
馥三位未来的宰相人选挡了自己的道儿,
从此他就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不断制造着麻烦,
而他本人也终于完成了一个奸臣的。
退化,
现在该是范仲淹他们来揭开庆历新政的大幕了。
那么,
范仲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宋真宗年间,
苏州吴县有一个叫朱越的穷书生,
穷到连顿稀粥都吃不起。
在书院里,
他每天煮一碗粟米粥,
冷掉凝固了,
就切成四块儿,
早晚吃两块儿,
然后把咸菜切碎,
加半杯醋,
搞点盐,
就这么当菜了。
但他读书却非常刻苦,
常常夜以继日,
五年里不曾解开衣服好好地睡过一觉。
读书读得发困了,
就用冷水冲头洗脸。
在他27岁的时候,
终于考中了蚁科第97名进士,
哎,
大。
哦,
这不是在说范仲淹吗?
呃,
怎么说成朱越了?
不错,
这确实是范仲淹的故事,
所谓断谢化舟,
但朱越就是范仲淹,
范仲淹就是朱越。
范仲淹2岁的时候,
父亲就去世了,
失去了生活来源的母亲为了养活他,
不得不改嫁给一个姓朱的人,
于是范仲淹也就跟着姓朱,
取名朱越了。
等到范仲淹长大后,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不愿再寄人篱下,
于是就哭着告别母亲,
去外面求学了。
等到他中了进士,
当了官,
这才将母亲接回来赡养。
在与母亲商议后,
他上书朝廷,
提出了父姓改名的请求,
国朝以孝治天下,
当然。
褒奖这样认祖归宗、
光耀门楣的行为。
于是经皇帝批准,
进士朱越正式更名为范仲淹。
在儒家的传统思想中,
有一个修身、
齐家、
治国平天下的顺序啊,
也就是说,
一个人先要搞好自身修养,
然后要把家庭搞好,
接下来才可以治理国家,
平定天下。
范仲淹因为有这么一个贫苦的出身,
所以非常注重个人和家庭的伦理,
也很关注民生疾苦,
在处理政务时,
往往从个人、
从家庭的角度出发,
将心比心。
哎,
那今天的话来说,
就是以人为本。
有一次江淮大旱,
百姓流离失所,
范仲淹上书请求朝廷。
安抚救济。
仁宗皇帝没有及时批复,
他就很不客气地批评道,
如果宫中有半天揭不开锅,
吃不了东西会怎么样?
仁宗也被他打动了,
立即派他前去救济。
他呢,
一刻不敢耽误,
当天就出发,
所在之所开仓放粮,
免除一切苛捐杂税,
努力帮助灾区百姓渡过难关。
在回朝复命的时候,
他还特地带回几捆灾民所吃的一种叫乌味草的野菜,
请朝廷传示给六宫贵戚,
希望大家知道民间疾苦。
那是真难吃啊,
张贵妃等几个宫人美女都皱起了眉头,
仁宗皇帝的嘴角也残留着乌味草。
熬得苦涩滋味。
还有一次,
一位官员去世后,
留下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幼小的儿子,
生活困苦,
连老家都回不了。
范仲淹知道后,
就发起了爱心捐款,
他自己也以身作则,
慷慨解囊,
把100贯俸禄全部捐赠给了孤儿寡母。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孤儿寡母拉着一船财物回老家,
哎,
万一半路上遇到拦路抢劫的怎么办?
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
范仲淹特地写了一首诗贴在船上,
最后一句特别强调此事,
孤儿寡母船,
那当然落款也很重要,
范仲淹的大名提在上面,
沿途的强盗劫匪看了都很感动,
没有人去动这艘船。
仁宗皇帝对范仲淹的人品正直印象尤其深刻。
刘太后垂帘听政时,
有一年的冬至,
皇帝准备率百官在会庆殿为太后祝寿,
与百官一起朝拜太后。
范仲淹却反对这样做,
他认为这样的做法混淆了家法与国礼。
他对仁宗说,
在内宫行家人礼仪没有问题,
但在朝堂上与百官一起朝拜太后,
就有损皇帝的威严了。
他还几次上书太后,
请求归政于仁宗。
而当刘太后死后,
由于狸猫换太子风波的影响,
群臣多议太后为政之师,
范仲淹却反过来劝说仁宗。
太后秉政多年,
难免有实物,
不论是非,
他至少亦有仰护仁宗之功,
所以建议朝廷为尊者讳掩饰太后过失,
以成全其美德。
仁宗后来就采纳了他的建议。
那当然了,
在废郭皇后的事情上,
范仲淹也叫仁宗头疼不已。
但仁宗知道范仲淹的本性是耿介政治的。
范仲淹在中央和地方都干过,
当过谏官,
也做过学官,
还经历过边关风云,
履历和人望都不错,
那当然是个宰相的合适人选。
如果让他与富弼合作,
应该是可以振兴朝政,
破解三种问题。
仁宗于是多次召见富弼国范仲淹。
征询天下大事,
但召见的结果多少有些让人冬失望。
范仲淹认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朝廷击毙日久,
也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仁宗相信范仲淹其实是有想法的,
于是有一次在天章阁召对的时候,
他下令陈设笔砚,
赐坐以待,
一定要这两位把他们的想法写出来。
范仲淹不敢在此,
诚惶诚恐的请求退而列奏。
于是退朝后,
他做了打手诏,
调臣时事作为庆历新政的纲领性文件上奏皇帝。
仁宗下诏以范仲淹为参知政事,
与宰相富弼一起推行新政,
并将他的十条举措统一诏书颁发,
以示天下。
实载宋仁宗庆历三年,
也就是公元1043年这一年九月,
范仲淹的调臣说了十件事,
头一桩就是明处置,
也就是严明官吏的升降。
按照宋朝的文官制度,
分为三个官位等级,
第一个等级称为选人啊,
是最低等级,
第二个等级称为京官。
是中间等级,
第三个等级称为朝官,
是最高等级。
其中选人又包含7个等级。
在选人的7个等级中,
逐级升迁称为选调,
由选人升为京官,
称为改官,
由京官升为朝官,
为转官。
官员的升迁采用磨勘制度,
只讲资历年限,
不问政绩,
导致官吏因循苟且,
无所作为。
范仲淹对此提出了考核政绩的办法,
破格提拔政绩卓著的官员,
撤换有罪和不称职的官员,
并规定经朝官即郡县官吏有人保举,
在3年任期届满,
给予磨勘升前,
否则便要等到满5年之后方行磨勘。
但。
第二条是一侥幸,
也就是限制官僚滥禁。
宋初以来,
恩印制度越搞越宽泛,
有任学士以上官职的,
在20年内通过恩印其兄弟子孙出任京官的就有20人。
范仲淹对此提出,
限制中上级官员的特权,
防止权贵子弟亲属垄断官位。
这也是宋仁宗最想解决的问题,
但可想而知,
触动了利益层,
也是官员们抵触反对最强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