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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他今天决心要把一切都说给他听
可他又一时羞的说不出口
他尽量放慢脚步
等天黑下来
他又想
就这样不言不语走着也不行啊
总得先说点什么才对
他于是转过脸
也不看嘉林说
高明楼心眼子真坏
什么强势都敢做
嘉林奇怪的看了看他说
他是你们的亲戚
你还能骂他
谁和他亲戚
他是我姐姐的公公
和我没一点相干
巧真大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嘉林
你敢在你姐面前骂他公公吗
我早骂过了
我在他本人面前也敢骂
乔珍故意放慢脚步
让嘉林和他并排走
高佳林一时弄不清楚
为什么巧珍在他面前骂高明楼
便故意说
高书记心眼子怎个坏
我还看不出来
巧真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愤愤的说
佳林
他活动的把你的教师下了
让他儿子上
看现在把你愁成啥了
高加林也不得不停住脚步
他看见他面前那张可爱的脸上是一副真诚同情他的表情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叹了一口气
就又朝前走了
巧珍推车赶上来
大胆的靠近他
和他并排走着
亲切的说
他做的歪事
老天爷知道
将来会报应他的
嘉林哥
你不要太煎熬
你这几天瘦了
其实当农民就当农民
天下农民一茬
人类不比他干部们活得差
咱农村有山有水
空气又好
只要有个核心的家庭
日子也会畅快的
高佳林听着巧珍这样的话
心里感到很亲切
他现在需要人安慰他
于是很想和他拉拉家常话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
我上了两天学
现在要文文不上
要武武不下
当个农民劳动又不好
将来还不把老婆娃娃饿死呀
他说完
自己先嘿嘿的笑了
巧真猛的停住脚步
仰起头看着嘉林说
嘉林哥
你如果不嫌弃我
咱们两个一搭理过
你在家里撑着
我给咱上山劳动
不会叫你受苦的
小珍说完
低下头
一只手扶着车把
另一只手急速的扯着衣服边
血轰一下子冲上了高佳林的头
他吃惊的看着巧珍
立刻感到手足无措
感到胸口像火烧一般灼疼
身上的肌肉紧缩起来
四肢变得麻木而僵硬
爱情来得这么突然
他连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
他还没有谈过恋爱
更没有想到过要爱巧珍
他感到恐慌
又感到新奇
他带着这复杂的心情
又很不自然的去看立在他面前的巧珍
他仍然害羞的低着头
像一只可爱的小羊羔依恋在他身边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馨的气息
在强烈的感染着他
那白杨树一般苗条的身体和暗影中显得更加美丽的脸庞
深深的打动了他的心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
对巧真说
咱们这样站在路上不好
天黑了
快走吧
巧真对他点点头
两个人就又开始走了
加林没说话
从他手里接过车把
他也不说话
把车子让他推着
他们谁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天
高佳林才问他
你怎猛然想起说起这个事儿
怎是猛然呢
乔珍仰起头
眼泪在脸上静静的躺着
他于是一边抹眼泪
一边把他这些年所有的一切
一点也不瞒的给他叙说起来
高加林一边听他说
一边感到自己的眼睛潮湿起来
他虽然是个心很硬的人
但已经被巧珍的感情深深感动了
一旦他受了感动的时候
就立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激情
他的眼前马上飞动起无数彩色的画面
无数他最喜欢的音乐旋律也在耳边响起来
而眼前真实的山水大地反倒变得虚幻了
他在听完巧珍所说的一切以后
把自行车啪的撑在公路上
两只手神经似的在山上乱摸起来
巧珍看着她这副样子
突然笑了起来
她一边笑
一边抹去脸上的泪水
一边从车子后架上取下她的花蹄包
从里面掏出一包云香牌香烟递到她面前
高佳林惊讶的张开嘴巴
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找烟嘞
他妩媚的对他咧嘴一笑
说
我就是知道
快 抽上一只
我给你买了一条嘞
高嘉林走近他
先没有戒烟
用一种极其亲切和喜爱的眼光怔怔的看着她
他也仰起脸看着他
并且很快把两只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胸脯上
嘉林犹豫了一下
轻轻的搂住他的肩背
然后坚决的把发烫的额头贴在他同样发烫的额头上
他闭住眼睛
觉得他失去了任何记忆和想象
当他们重新肩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候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月光把绿色的山川照得一片迷蒙
大马河的流水声在静悄悄的夜里显得非常响亮
村子就在前边
在公路下边的河湾里
他们就要分手各回各家了
在分路口
巧珍把提包里的那条烟掏出来
放在佳林的篮子里
头低下
小声说
佳林哥
再亲一下我
高佳林把他抱住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对他说
巧珍
不要给你家里人说
记着
谁也不要让知道
以后你要刷牙嘞
巧珍在黑暗中对他点点头
说
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快回去
家里人问你为啥这么晚回来
你怎说呀
我就说到城里我姨家去了
嘉林对他点点头
提起篮子转身就走了
巧珍推着车子从另一条路上向家里走去
高加林进了村子的时候
一种懊悔的情绪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后悔自己感情太冲动
似乎匆忙的犯了一个错误
他感到这样一来
自己大概就要当农民了
再说他自己在没有认真考虑的情况下就亲了一个女孩子
对巧珍和自己都是不负责任的
使他更难受的是
他觉得他今夜永远的告别了他过去无邪的二十四年
从此便给他人生的履历表上画了一个标志
不管这一切是愉快的还是痛苦的
他都想哭一场
当他走进自己家门时
他爸**都坐在炕上等他
饭早就拾掇好了
可是他们显然还没有动筷子
见他回来
他爸赶忙问他
怎才回事
天黑了好一阵了
把人心浇死了
**瞪了他爸一眼
娃娃头一回坐这营生
南昌成个啥了
你还嫌娃娃回来的迟
他问儿子
魔卖了吗
嘉林说
卖了
他掏出巧针给他的钱
递到父亲手里
高裕德老汉嘴擒住烟锅
凑到灯前
两只兽手点了点钱
说是着
干脆叫**明早上蒸一锅馍
你再提着卖去
这总比上山劳动苦清
嘉林痛苦的摇摇头
说
我不去做这营生了
我上山劳动呀
这时候**从后炕的针线栏里拿出一封信
对他说
你二爸来信了
快给咱念念
嘉林突然想起
他今天为那篮该死的魔
竟然忘了把他给叔父写的信寄出去了
现在还装在他口袋里
他从**手里接过叔父的信
在灯前给两个老人念起来
你们好
今天写信主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最近上级决定让我转到地方工作
我几十年都在军队
对军队很有感情
但要听党的话
服从组织安排
现在还没有定下到哪里工作
等定下来后再给你们写信
今年咱们那里庄稼长得怎样
生活有没有困难
需要什么请来信
嘉林侄儿已经开学了吧
愿他好好为党的教育事业努力工作
祝你们好
d玉智
高加玲念完
把信又递给**
心里想
既然是这样
他给叔父写的信寄没寄出去
现在关系已经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