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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四十集
这天早晨
虎娃便打算找水婆婆说一声
自己呀要盖新房子
可是中午族人吃饭的时候
她却没有看见水婆婆
打听之后才惊讶的得知
水婆婆竟然不在村寨中
她昨天就去了中央谷地
而族中大多数精壮男子都被她带走了
难怪吃饭的时候村寨里少了这么多人
虎娃并不知道
在那个中央谷地当中
今天很可能会爆发一场决定蛮荒未来命运的大战
穿越深山野林的路途过于艰险
未成年的孩子不适合这种长途跋涉
一不小心就会出意外
所以族人们还从来没有带虎娃去过那里
有人问他找水婆婆干什么呀
虎娃便回答自己呢
想盖一座更高更大的新屋子
于是便被大家取笑了
有好几位妇人打趣说虎娃的年纪还这么小
毛还没长全呢
就开始想女人了
当男子想为自己翻新房子的时候
在部族中的含义就是想娶亲的
部族的男子十六岁就可以娶亲
但虎娃目前呢
还是太小了一点儿
有人开始追问虎娃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有什么样的想法
夜里是不是梦见过什么事
问到最后呢
把虎娃的脸都给问红了
蛮荒部族中虽然是民风淳朴
除了劳作之外没有太多别的事情
男女之事倒是大家最爱谈论的话题了
也是除了食物之外
众人最关心
最感兴趣的东西
虎娃的年纪虽然是不大
但也不算太小了
他也渐渐开始接触到很多这一方面的东西
这是很自然的情况
食与色就是代表了生存与繁衍的本能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帮妇人的追问和笑话
虎娃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休息
屋外的孩子们正在村寨中央的空地上玩耍
也有人追着公鸡母鸡到处乱跑
这是虎娃小时候曾干过的事情
如今村子里又多了许多比他年纪更小的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
村中突然传出一声响雷般的大喝
大家快回去
把孩子都带回屋子里
不要出来
喊话着居然是花海村的族长蛊辛
他不知何时已经是来到了空地中央
身穿着皮甲
背着箭筒
手上拿着一支硬弓
脚边还插着好几支梭枪
蛊辛的女婿叔壮站在他身旁
腰配长刀
也背着弓箭
手持梭枪
神色凝重
蛊辛呢
是一名三进修士
如今已有三进八转之功
而叔壮也已经拥有了二进四转的修位
在他们身后还有三十余名精壮男子
其中大多数竟来自花海村
皆全副武装
凝神戒备
这种场面通常只会出现在野外狩猎
偶尔碰到大型猛兽的时候
此刻怎么会发生在村寨里呢
蛊辛等人皆背朝着村寨正门站立
仰起头望着后山的方向
村寨最北是水婆婆的房子
后面的寨墙上开了一道门
通往缓坡上的火麻林与疏豆田
再往上是陡坡
生长着榆树林和青冈橡
榆树相对较为低矮
而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青冈橡则株株高大参天
在那些青冈橡展开的树冠枝叶间
不知何时已停着一百多只硕大的怪鸟
再仔细看
竟然不是怪鸟
而是背生双翅的人
蛊辛的心沉了下去
好似一直沉向不见底的深渊
来犯者
居然是羽民族
路村位于那道深不见底的谷壑之北
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
自西向东
从中央谷地通往路村
而过了路村再往东
山中便无路了
当然也没别的部族往来经过
东边是路村人传统的猎场
山野绵延
丛林无尽
但严格的说起来
更远处也并非再没有其他的部族
在路村以东极偏远的地方
那条谷壑的尽头处
高山中的原始丛林当中
还生活着一支妖族
自古被称为羽民族
据说他们是古时大妖的后代
模样异于常人
身材都不高
成年人的个头就和正常人中十几岁的少年差不多
更特别的是
他们的背后都生有一对羽翼
羽民族人的翅根长在正常人的肩胛骨位置
一对长长的羽翼从肩头一直垂到小腿肚
内侧是柔软的绒毛
外侧和边缘则是坚硬的长羽
完全展开的宽度可达其身高的两倍有余
据说他们不在地上建筑房屋
而是住在参天大树上的巨巢当中
与一般的鸟巢不一样
它们的巢很坚固
并有屋顶
可以遮蔽山中的风雨
很像一座座的树屋
还有人说呢
他们睡觉的时候是趴着的
那一对羽翼就盖在身上当被子
羽民族住在高处的树屋当中
不仅是祖先的习惯
而且很安全
更主要的原因是
它们会飞
尽管身材不高
可相比擅飞翔的禽类
它们的身体也是明显偏重的
因此并不能在高空做长距离飞行
但它们胸背以及上肢的肌肉特别的发达
奋力扇动翅膀
也可以飞行不短的距离
并可展开双翼
自高处顺着气流滑翔
出很远
因此呢
群山谷壑对他们而言
并非是不可逾越的阻隔
他们无需架桥开路
羽民族生活在深山野林当中
附近并没有通往树屋村寨的道路
上人外人极难到达那里
他们几乎是与世隔绝的
但羽民族也并非完全不与外人接触
他们有时也需要和其他的部族交换东西
都由族长大毛率领一批族人
长途飞到中央谷地
其族长大毛是羽民族中最特别的人
早年迈入初境得以修炼
如今的神通法力已颇为不弱
更神奇的是
他能变化形体
大毛的原身与族人们一样
也背生双翅
展开一对羽翼可以飞行
但他落地之后呢
却可幻化相貌
羽翼消失
与常人无异
但身材也和正常人差不多
五官同样变得没那么奇怪了
大毛是一位四境修士
据说只有突破了四境
妖族人才能够掌握这种神通变化
羽民族每隔很长一段时间
才会由大毛率领一批族人到中央谷地和其他的部族交换物产
因此呢
各部族也知道深山中有这么一支奇异的妖族存在
但在大部分时间里
很少能见到羽民族人
这支妖族呢
也几乎不和外族打其他的交道
更别说通婚往来了
羽民族当然并非禽类
他们也是人
有灵智
开口能言
会加工与使用工具
并集体劳作
但由于他们怪异的外表
具备普通人所没有的特征
因此被称为妖族
据一些偶尔接触过羽民族的人说
成年的羽民族人
不仅身材像十几岁的少年
脑子也像
说话办事都有点笨
羽民族平时与外族打交道
都是由族长大毛出面
而这位族长看上去倒是和常人无异
应该是这支妖族中本事最大
最有见识最聪明的一个人
除了羽民族之外
这一带蛮荒深处还有其他的好几支妖族
各有各的特点
但基本上都极少与外族接触
而羽民族是其中唯一会飞的
对于这样的妖族
正常人见了难免会有一种非我族类的感觉
但在这样的蛮荒当中
大家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路村人外出狩猎时
假如走得很远
到了历代活动的猎场范围最边缘
偶尔也曾遇见过羽民族人飞过
但他们几乎呢不与人打交道
更不打招呼
数百年来
基本上还是相安无事
蛊辛此刻看见的
就是羽民族人
他们落在路村后山的青冈巨木上
密密麻麻的足有一百二十多人
且全都是带着武器
明显来者不善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情况
就算睿智的山爷为应对蛮荒中的冲突做足了各种准备
但是也绝对不会料到今天这一幕
今日的中央谷地中
大规模的正式冲突终于要到来了
山爷和水婆婆都不再存在
连盘瓠都带走了
两族人不仅集中了那五十一名练成开山劲的战士
而且也紧急召集了二百名受过战阵训练的精壮男子
组成另外两个侧翼军阵
这是山爷的安排
只要摆开阵势
便足以拥有取胜的力量
最终能不战而胜当然是最好
可是这样一来
村寨里就变得空虚了
若山也不敢大意
留下了蛊辛和叔壮这两位高手
另外呢
还有五十名受过战斗训练的精壮男子看家
留下蛊辛这些人是以防万一
因为有鱼村的力量也都集结在中央谷地
不可能穿越蛮荒野径大举进犯路村和花海村
可是几年前
除了鱼梁带了一支精锐队伍潜到附近的事情
山爷呢
也不得不防备有鱼村故伎重演
不能让人趁虚而入
两名高手
加上五十名受过战斗训练的精壮男子
足以应对各种意外情况了
山爷等人在中央谷地中便无后顾之忧
而蛊辛对山爷的这种安排却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出入两族的道路早就受到严密监视了
有鱼村又集结了所有的力量
不可能再派什么精锐的小股队伍来偷袭
就算要派人看家的话
按照惯例也应该是留下水婆婆
怎么把自己这位花海村的族长给留下来了呀
可是
水婆婆却坚持要和山爷一起去中央谷地
蛊辛当然是争不过她
同时也不得不服气
水婆婆的本事确实比自己大得多
蛊辛虽认为山爷是多此一举
但他还是按照商量好的计划
将二十名战士留在了花海村警戒
自己则带着全副武装的另外三十人到了路村守备
顺便呢
看着女儿及女婿叔壮
蛊辛万万没有想到
有鱼村果然是另有更险恶的安排
羽民族这不是小队偷袭
而是以举族之力进犯
不论中央谷地中的战况如何
路村和花海村今日恐将有灭族之祸呀
谁能够想到
敌人有那么多
而且他们根本不用走路
竟是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的
两个村落中留下的这些人
绝不是羽民族的对手
蛊辛心里很明白这一点
但他呢
却不能露出恐惧的样子
更不能转身逃避
此刻
他就是两族留守众人的主心骨
哪怕是拼死也要尽全力抵挡羽民族的进犯
蛊辛出声示警
并率三十名战士摆开阵势准备迎敌
他身边的叔壮吹响了竹哨
这样的竹哨有好几只
是水婆婆亲手制作的
第一只便给了虎娃
就是远距离发出警报所用
叔壮吹出的哨音长而尖锐
过了片刻
花海村那边也隐约传回来了两声哨音
显得比较短促
花海村的回应表示
他们已经是收到了警报
但是还没发现那边有来犯的敌人
哨音传开的同时
那些青冈巨木上的羽民族人也突然有所动作
他们本来打算偷袭
但此刻既然已经是惊动了对方
而这两个村寨显然也有所防备
那就赶紧动手吧
那片青冈巨木上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是他们点燃了绑在箭杆上的东西
蛊辛又吃了一惊
啊
一向很笨的羽民族人
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聪明啊
竟然知道先在高处用火箭袭击
一定是那位大毛族长在发令指挥
路村的房子都是木石结构
墙大多用山中开采的石料搭建
有的也用木柱支撑
但屋顶呢
都是用木板铺成
上面铺着编织的草帘并压了石块
一旦被火箭射中
很容易燃起大火
羽民族人在村外的高坡巨木上
距离非常的远
路村与花海村战士的弓箭根本就射不到那里
而羽民族人居高临下朝天抛射
却可以射进村寨里边
蛊辛见势不妙
又大喝一声
散开
把
身后那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离开了空地中央
躲在了周围的屋檐下
蛊辛刚才的反应很快
察觉动静立刻就集合了队伍
但他看见羽民族在高处点燃火箭的时候
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母亲刚才的布置是集合族人去守寨门
而在山中碰见大型猛兽的时候
狩猎队形也是这样的
可是今天的敌人是羽民族
他们会飞呀
虽不能长时间在高空翱翔
但短时间内振翅飞在高处却是可以的
假如他们居高临下射出弓箭
战士们很难还击
站在空地上简直就是靶子
三十名战士散开的同时
蛊辛却向前冲了出去
提着长弓越过祭坛
跳上村寨最后面水婆婆家的屋顶
叔壮紧跟在他身边
扛着一大捆梭枪
蛊辛刚跳上屋顶站稳
随即张弓搭箭射了出去
精钢箭簇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啸音
蛊辛这一箭用了全力
全身的肌肉都如游蛇般的跳动
且凝聚了所有的修为
乏力三境修士可隔空御物
就算不用弓
他也可以操控箭射出去
但那样并不具备最强大的攻击力
且超出一定的距离之后便无法操控
借助硬弓之力
再辅以神通法力射出的箭才是最远最有杀伤力的
而且相当的准
蛊辛的箭能射到那些青冈巨木上
他要射的是其中一个人
方才已看得清楚
巨木上所有的人都是背生双翼
腰间围了皮裳
只有一个人的样子与正常人无异
就是居中发令指挥的族长大毛
若能将其射杀
才有一线保住村寨的希望
就算不能将其射杀
也要将这个人给牵制住
蛊辛射出的箭
一般人想躲都躲不开
因为在法力能操纵的范围内
这箭甚至还能够偏转方向加速
站在巨木树杈上的大毛脸色微变
他也拉开了一张二尺短弓
嗖地射出一支箭
两支箭不偏不倚
恰好在空中撞击在一起
箭杆皆炸裂而开
箭簇不知飞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