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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十二集
他一言不发的推满走了出去
黑暗中
站着两个男人的影子
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能看到黑暗中
两只烟头
一鸣一灭
他向他们走了过去
走过去了才发现
他后面还跟着张凡
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张凡说
给我一只烟
一只烟递过去了
于晓敏口气平平的说了一句
也给我一只
男人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递过去一只烟
一只打火机
蹭得亮了凑了过来
打火机照着后面王树的那张脸
使他那张脸在黑暗中
看上去
粪外可怖
余晓敏点烟的手抖了一下
打火机灭了
那张狰狞的脸也随之消失了
四个人围成一个圈
都默默的吸衣烟吐烟
王树
忽然说了一句话
余小敏
你会抽烟吗
于晓敏吐了一个烟圈说
没吃过猪肉
还没见个猪跑啊
王树说
你怎么突然也想抽烟了
于小敏抱着肩
斜睨了他一眼说
因为我明天
可能要失业了
四个人一时无话
王爽又说
郭东瑞那小子怎么还不下来
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他掏出了手机
打了半天没人接
又打还是没人接
再打还是不接
王树歪着头说
睡着了
李立民迟疑着说
要不我上去看看吧
可别是真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
张凡忽然说了一句
看
郭冬瑞终于下来了
四个人齐刷刷的扭过头
看着那扇玻璃门里面
果然
里面站着郭冬瑞
他看起来兴致很高
简直是红光满面
正咧着嘴一边笑
一边和旁边的与荣服姑娘说着什么话
四个人
都不说话了
一边抽烟
一边看着灯火深处的郭冬瑞
郭冬瑞站在灯光里
自然是看不到暗处的他们的
他此时看起来
就像一只装在瓶子里的萤火虫
供人欣赏
郭冬瑞和里面说了句什么也推门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
是应了一下黑暗才看到他们
于是向他们走过来
三个男人暂时忘记了余小敏的存在
围住郭冬瑞打趣儿
哦
你这时间可真够长的
呀
还是体力好啊
郭冬瑞又是尴尬又是兴奋
尖着嗓子说
刚才
谁打我电话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呢
所以
接都不敢接啊
哪儿敢哪
我连电话都不敢看
感觉
怎么样啊
别提了
我
都想骂人
那女的从头到尾皱着个眉头
看着我
就像看着一坨大便一样
妈
他
哎呀人家是做生意又不是和你谈恋爱
难道
还要对你含情脉脉的
季初也就一般还那么
郭冬瑞突然看到了站在后面的余小敏
他像看到了鬼一样
忽然怔住了
剩下的半句话也堵回去了嘴还张着
完好的保持着刚才的形状
于晓敏忽然想起
大家聚会时
他和郭冬瑞的老婆见过起次
虽不能算熟
但毕竟也算认识
甚至有一次还挺聊得来
他老婆还曾约他
一起去逛街
郭冬瑞一定是比他先想到这一步了
余晓敏暗暗叫孔
他今晚发什么神经啊
何苦来凑这个热闹
现在倒好
他就是浑身掌嘴也不能替自己洗脱干戏了
哎下
另外三个男人
冷眼旁观郭东瑞和俞晓敏的对手戏
但
郭冬瑞没再说什么
连表情也收回去了
丹丹就是烟恹地耷拉着脑袋
他的脑袋本来就被别人大一寸
这耷赖使他看起来分外潦倒
浅直都
惨不忍睹了
五个人终于再一次凑齐了
彼此一时无话
夜
更深了
街头巷尾几乎已经没有人迹了
只有一堆意堆的落叶被秋风推着哗啦啦地往前走
就像留在地上的
一个又一个脚印
只能看到脚印往前移动
却
无见人行
让人不由的一阵恐惧
月亮
更大更凄立了
像个伤口一样
明晃晃地挂在他们头顶正上方
似乎他们走不了几步就能静止走进那巨大的月亮里去了
五个人
各自拖着自己长长的影子
看起来
影影绰绰的一堆
人和影子走的都有些踉跄
都有些茫然
走了半天
不知道自己这时要去哪里
回家吗
不对
没有人有回家的意思
好像有老婆的把老婆忘了
甚至于
有孩子的把孩子也忘了
去做别的吗
也没有人提议
五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着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像一种诡异的藤蔓把他们都缠绕在一起了
这使得他们看起来
像一大株
杀气腾腾的热带植物
于晓敏加在四个男人中间
几乎是被他们夹带着走
他脑子里空空的
跟着他们移出了一段距离
走到巷子口时
一阵猛烈的秋风扑面吹来
五个人不由的都倒退了几步
于晓敏
突然开始苏醒过来一点了
这是几点了
十二点了吧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他们却没有回家的意思
他们都不想回家
包括他
他突然明白了
今晚他走不了了
他们不会让他走的
他突然回了一下头
那家按摩中心的玻璃窗
已经缩成小小的一团了
这样看上去就像深夜的一盏蜡烛
微小
却真的不失暖意
他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今晚为什么要跟过来
为什么要残忍的
看着这些男人
一个一个的从里面出来
这不够残忍吗
还有那些住在
许西的女孩子
他们容易吗
他简直像一个季时缘
守株带兔的在门口等着他们
当着他们--结束
更可怕的是
他们不愿意信任他
因为
嘴长在他身上
他们不能锁住她的嘴
他张了张嘴
只觉得口干舌燥
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好使出更多力气
在寒风中
他突然扯着嗓子对他们喊了一句
你们不相信我吗
四个男人全站住了
他们回过头来无声的看着他
只是没有一个人说余晓敏
有些绝望了
他又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你们不相信我吗
还是没有人说话
四个男人站在那里沉默的像四块铁
她的泪忽然下来了
冰凉的
在她脸上划过
他抬起头
看了看月亮
又低下头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他说
我们怎么着
也在一起两年了
大家都不容易
你们不相信我吗
仍然没有人吭声
四个男人好像集体变成了哑巴
他们只是看着他
没有一丁点声音的看着他
他成了舞台上
形影相调的
唯一一个演员
更恐怖的是她无法从这舞台上下来
因为他们不允许她下来
她的脑子里
凌乱而疯狂
他忽然想
如果这个时候他不再理他们不再和他们说话
更不会求他们原谅
他就这样一走了之
他们会怎样
他们会不会拦住他
在他们的内心里会不会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他成了今晚一个可怕的证据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要做这个证据的
是他错了
他开始努力救赎自己
他站在那里接着
自言自语
我今天晚上
不是有意要跟着你们来的
我其实不知道你们会去做什么
不过
在我心里
我也不觉得
--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我也不觉得那些小姐不好
他们只是在工作赚钱养家
像我们一样辛苦
我真的不觉得
我之所以跟了是因为我今晚心里
很空很虚弱
我
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想和别人在一起
那怕什么都不做
只要有人在我身边
就够了
我只是想
今晚和你们在一起
在这两年时间里
在这城市里
你们是我唯一认识的人
是离我最近的人
除了你们
我在这里
几乎没有朋友
明天
不管谁失业
大家
都还是朋友吧
还是
没有人说话
于晓敏开始瑟瑟发抖了
他继续说
其实
其实每个人都做过很多
自以为见不得人的事情
真的
每个人都有自以为很龌龊的一面
只不过
这些东西也不会轻易示人罢了
你们觉得
我就不龌龊吗
不
我也有很龌龊的时候
比如
老板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
我竟然不拒绝
他摸我的时候
我就让他摸
以为我不想再换工作
我想在跳来跳去
因为我心里有很阴暗的想法
我想在公司里谋得发展
谋得一官半职
所以
我忍受着他对我做的那些动作
我心里就是再恶心
我都要忍着
你们觉得
我不恶心
不龌
这么
如果说
你们今晚来这里--是**
那你们觉得
我在本质上
相不像--
所以
你们
真的不相信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