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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集韩殿
可方便领我们看看你的作坊吗
姜澄这便明白过来
他们是打算来盘下他的铺面
他却是叹息一声
抬手请他们往后院走去
绕过照壁
中堂上摆着几张桌案
上面都放着笔墨纸砚
该是用来抄书之地
薛白见了心想此间没有雕版印刷术
他知道如今有这个工艺
只是还不流行
后院的制纸作坊远比想象中大
庑廊中摆放着大量的原料
桑麻 竹皮
也有竹子
薛白只对竹纸感兴趣
但看了各种造纸材料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呐
与杜鹃所说的指出工艺进步的道路确实是太夸口了
但他知道竹纸是趋势
因为竹是生长的最快的原料
那么至少能在造纸之事上少走弯路
俯身拾起一些半成品拿在手中摩挲着
他甚至还有了一个猜想
如今竹纸的工艺也许首先差在如何去除足金
姜先生为何想卖掉此间铺面
姜澄叹息
指了指侧边一个空置的棚屋
哎
那边原本放的是藤皮
但如今藤皮料稀缺已难买到
哎
且我也得罪了人
失了向朝廷供应藤皮子的资格
这买卖呀
恐怕也是做不下去喽
薛白点了点头
嗯 哎
怎么不见造纸的工匠
嘿
工匠都已被旁的作坊雇走了
唯有三名造竹纸的同乡准备跟到鄙人回夹江
夹江可还有亲友
姜澄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
十三岁到长安
至今已经四十年了
故乡岂有亲友啊
他们也差不多
不过是长安待不下去了
你们得罪了何人
姜澄抬头瞥了薛白一眼
面露难色
唯恐说出来吓到这个小后生耽误了变卖铺面之事
薛白知他有顾虑
这铺面我买下了
另外问问那些竹纸匠人可愿留下来为我做事
可 可
可郎君还没看完哎
薛白的心思本就不在这些生意上
无非就是砸钱提高造纸工艺而已
抬手道
好
到东市署立契吧
干枯粗粝的手掌抬起准备按在契书上
姜澄忽感到有些失落
他十岁时他阿爷还在世
那时他颇有志气好读书
苦于无纸练字
他遂学着家乡人造竹纸
用的是嫩竹
还细心的把竹青都削掉
因此纸质胜于旁的竹纸
他小名洪儿
这纸被家乡人称为洪儿纸
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他好不容易成了长安城的书商
却要在五旬高龄抛掉一切了
哎 这位郎君
姜澄没有摁下手印
而是忽然问
呃
你可知鄙人得罪了谁
谁
哎
京兆府父朝右相府女婿元捴
他仗势欺人
常年盘剥鄙人
郎君
若买下这书服一口
能遭他迫害
还请三思哦
说到这儿姜澄长须有些发抖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摆在一旁的一匣钱币
若不多这句嘴
他或许已捧着他离开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了
我确实没听过哥奴还有这么一个女婿
薛白在契书上用了印
将那一匣钱推了过去
他没资格碰我的产业
可否让你的竹纸匠人留下替我做事
工钱好谈
姜澄吃惊许久
脑中有许多想问的
末了却问
呃
郎君想造竹纸
哦
姜先生也有兴趣
没等到姜澄回答
薛白却感到杜媗在他身后拉了拉
两人遂到一旁低语
事涉工艺
你若要用人
当将他们买为家仆才妥当
由我来谈如何
他平素看着温柔
做事却有考量
至于买为家仆
在当时大概相当于签个入职保密合同
由杜大东家安排便是
哎呀
不要叫杜大东家
多难听啊
杜媗难得撒娇
可见他心里还是更愿意薛白唤她媗娘的
郎君身上好像有媗娘的气味
嗯
次日薛白才醒来
听得青岚在榻边这般说了一句
他还凑近了闻了闻
嗯
我昨日与他研究造纸了
薛白从容应答
他今日要到颜家拜访
起得颇早
准备出门时他却拿了一块松香墨块闻了闻挂在身上
用墨香盖掉身上的脂粉香
以免被老师闻出来
穿过大街进了颜宅
恰遇颜嫣正在庭院里打太极拳
颜嫣一见他便哼了一声停下动作
哎
怎么不练了
打扰到你了
阿兄只教了我这几招就不见人了
我只会一刀切两半
好吧
我教你练
薛白说着打算将手里的几个卷轴找地方放下
颜嫣反而先笑起来
手一摊
我要先看猴子
那你拿着
忽然颜真卿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天到晚就知道猴子
颜嫣吓了一跳抱着卷轴转身就跑
薛白则进堂见过老师
中秋御宴
你又闹了好大一桩事啊
颜真卿上下打量了薛白几眼
语气与往日竟有些不同
你与虢国夫人既是清白的
以往怎么不做解释
这问题颇不好答
薛白想了想
并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颜真卿捧着茶杯饮了一口
近来
没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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