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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集第三章龙潜大海
空旷的院子里传来一声低咳
跟着响起一个北京来的嗓音
呵里咋呼的
嗯
赵爵爷
到底您家那老六江冲清了清嗓子
成不成啊
对面站着一个高壮胖子
年约二十七八
皱着眉斜着眼
大脸模样开阔
但他方言浓重
一口喝嗨无锡的官话嗓子全掐到一块去了
听他大声道
江大人呐
赵醒师虽远在天南
却也有些谋生法子
虽不比少林武当的威风
却也不容旁人小看
江冲听出他的不悦
立时笑道
别动气啊
抚远四大家
岭南赵醒师
江某人身为太师
却也耳闻已久
谁又敢小看赵老弟
他顿了顿
又道
不过老弟呀
咱丑话得先搁在前头
您六弟这回要是失风被擒
坏了我的事儿
皇上那问起
哼
我可不好交代了
六代赵醒师
双名称任勇
这赵任勇今年二十有七
五年前接任家长
这位少年英雄出身世家
脾气自比常人为大
听了奸臣质问
脸色登时沉下
神态竟是有些冷
赵家一向自高身份
便在权臣面前
神态也不见悲屈寸让
其实倒不是赵家人自命清高
实乃赵姓一族曾为皇族纣义
若非蒙古铁骑南下扫掠
赵族也不会南迁湖广
成了今日的岭南赵家便
连领受朝廷爵位都让这家人感到屈就
却要赵家子孙如何把江冲放在眼下
耳听江冲不断的挑衅怀疑
赵任勇再也沉不住气
只见他壮大的身子缓缓站起
道
江大人
跟您说件往事吧
他见江冲嘴角含笑
模样不屑
当时手指门上对联
大声道
哼
这帘子有个来历
您要是听了便能信我赵家的能耐
哦
江冲故意眨了眨眼
脸上泛起了微笑
中原之大
无奇不有
便随意挑一座庄
从里头扔出一块砖
往往也有三五百年的历史
这赵家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自也有说不完的故事
看着赵任勇这般神气
这门帘八成有什么奇妙之处
江冲的本意只在激将
听他中计
便自嘿嘿一笑
抬头去看那对联
那对联左右各一
门楣上另加四字横批
初看乍见
倒也没甚稀奇
江冲打了个饱嗝
高声念叨
啊
这古往今来
盘龙武狮称第一
当年赵家南迁湖广
皇族身份不在
几百口人坐吃山空
再多家产也不够使
天幸赵家有个武功高手
他把太祖拳法融入武狮阵
创了醒狮团出来
这便是第一代的赵醒师
赵家无所不恋
梅花镇
立马镇
八卦镇
蜈蚣镇
无一不精
也难怪要自夸盘龙武师称第一
这话虽不免有些狂气
但赵家族人武师确实惊倒
也不能算他们吹牛太过
这上联不见奇怪之处
江冲又打了一声饱嗝
探头再看下联
忽然间咦了一声
念出了荒唐的下一句
天上地下
装神弄鬼我最行
读到这里
任谁都会相顾骇然
江冲再去看横批
更是忍俊不禁
霎时捧腹大笑
万莫回头
这便是赵家的横批
这幅对联既粗且怪
读过的人自是诧异不解
不知这是什么魂人写的
江冲大笑道
万莫回头
你家也养了怪物吗
当年的神迹洞里有只长幼
一见生人回头
立时扑上便咬
想不到岭南赵家也有这等悬疑
却让江冲忍俊不禁了
江大人别取笑在下
这是我五年前接位时写就为了这幅对联
我还立个门规下来
江冲看了横批一眼
笑道
什么门规
万莫回头嘛
赵任勇啐了一口
道 呵屁
江大人别闹了
不能转头还了得
那不连马都不能骑了
咱的门规便是严禁门后吓人
江冲听了这话
只敢玩而不已
以为他有意说笑
赵任勇却没多说什么
是不是说笑
唯独赵家的老奶奶知道了
事情要从十年前那个既闷且热的下午说起
那年赵任勇不过十七岁
炎夏午后热的紧
恰是午睡的好时光
嗡嗡蝉鸣中
只见一名老奶奶躺上后院凉床
正自呼呼大睡
看着老太婆睡的口水横流
一旁又有大批婢女煽风纳凉
能有这般好清福享用
这老婆婆自是赵家的老太君无疑
凡人年纪越大
脾气越拗
自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怪癖生出
这老婆婆年过古稀
七十又三
更是怪中之怪
癖中有癖
不管吃喝拉睡
习性都与常人大大不同
其中后院午睡这一条
更是老太婆的最大癖好
不论刮风下雨
天暖天寒
他老太婆日无间断
一过午时便去躺下
赵府上下都知老太太火气大
便严禁调皮的孙儿在院中吵嚷
赵家有七个孩子
老大便是后来名震华南的赵任勇
老二则是日后狮团的武功教头赵任通
赵家的孩子们打小就有出息
当然也不会有人忤逆家规
过去找老太太晦气
天知道事情便是从午睡里闹出来的
那年太后老佛爷作寿
醒狮团方从北京归来
带回宫中不少赏赐
其中更有只来头不小的毽子
那毽子白金所旧
雕作孔雀形状
雀眼镶着两只红宝石
雀尾更是真正的孔雀花翎
观看便知价值不菲
七个孩子见了
自是大声嚷嚷
无不要父亲赏给自己五代醒狮
赵全笑了笑
随口交代围拢过来的子女
别吵 别吵
咱家呢
有七个孩子
这毽子却只有一只
爹爹不管赏了谁
都是偏心
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脑袋
笑道
这样吧
你们呢
比一比
谁要踢得好
爹爹就赏谁
说着把毽子往天上一扔
便自转身离开了
七个孩子欢声大笑
便在天井里踢起毽子
赵家醒尸为生
家中不分男女老幼
自小便练武强身
而踢毽子有助腿力身法
尊长早已教导他们
此时有了赌注
孩子们更是加倍卖力
孩童们来回玩耍
你一记
我一记
大的踢给小的
依次以下
事先还言明了
谁让毽子落地
谁便随二娘到后厨帮活
这会儿光听遍累人
孩子们自是使尽了全力
咻的一声
毽子往老六那飞去
这五妞是个十岁女孩
向来喜欢欺五六d
这一踢既斜且歪
登让老六赵任宗慌了手脚
情急之下
拿着脑袋奋力顶去
毽子飞上半空
直直落到后院去了
你完了
其他几个孩子同围上来
对着赵任宗指指点点
赵任宗涨红了脸
什么完了
我接了五妞的招
下个该是老七姐
哪里输了
老七是家中幺儿
一向备受父母宠爱
他听了这话
当时扁嘴要哭
五妞与他是异母所生
自然要出头维护
只听她嘻嘻一笑道
老六
你可傻了
大家是说你完了
又不是说你输了
你的耳朵背啊
怎么连话也听不清楚
赵任宗年纪虽小
脾气却不小
他一把往五妞身上推去
喝道
你胡说什么贱婆娘
老三冲了过来
喝道
你干什么
动手打人嘛
大户人家姬妾极多
赵全有三个老婆
共生了七名子女
几个孩子年纪虽小
但眼看生母间彼此勾心斗角
常年耳濡目染之下
早已按着母亲的心情分帮结派
这老三与老幺一个长相
自也是三娘所生
此时见六弟发威
自来帮弟妹们出头
赵任勇身居长子
比六个弟妹大了七八岁
眼看弟妹们打成一团
自要出面调解
他咳了一声
道
别找了 老六
毽子是你踢到后院去的
你去捡回来
连素来公正的大哥都这么说了
赵任宗自是吓得全身发软
捡毽子简单
但后院那个鬼婆可不简单了
想到后院的暴躁老太婆
赵任宗面色发青
只想出言拒绝
一旁五妞语气不善
冷笑道
哼
把太后赐下的宝贝搞丢了
一会儿爹爹问起
你还想活命吗
快去捡吧
赵任宗苦着一张脸
想起这毽子非同小可
别说值得几百两银子
这还是太后赏下的宝贝
实在丢不得
当下只得哀叹两声
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