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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第一百七十一集听涛八策
至于说治安
其实也是两策
首先是要理讼断狱
宣扬法治
其次是群防群治
奖励乡里
话到此处
娄圭不由朝自家主公递了个眼色
辽东终究是边郡
应当选拔勇士修炼成民防
以备不时之需
本郡可是有铁官的
不能浪费
公孙珣自然懂得对方在说什么
便微微颔首表示意会
子伯兄说的极对
就在此时
那王修却是忽然蹙眉问道
想来也是治政的道理所在
可是据我所知
这些道理天下官吏已是明白的居多
但最终却又少有人能够做到
想来其中必有些真正疑难之处吧
公孙珣也是当即蹙眉看向娄圭
孰料后者似乎早有准备
非但没有觉得被王修这个年轻新人有所冒犯
反而捻须称赞起了对方
叔治此言正说到点子上
年纪轻轻就能有此一思
将来必然有所成就
王修赶紧拜谢对方的夸奖
又顺势放低姿态请教
这其实是替公孙珣来问的了
道理大家都懂
为何却做不成事情
娄子伯哂笑说道
其实只有两个缘故
那就是擎肘与无力
何为掣肘
又何为无力
公孙珣不免严肃问道
所谓擎肘
乃是说为官者不免为上下官吏
左右同僚所滋扰
心思全都耗在了官场之上
正所谓上官有所求
下吏有所隐
然后同僚又来争权
根本没那个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这倒是说到根子上了
公孙珣不由摇头失笑
从中枢到地方
官场之上哪里不是党同伐异的
这事作何解啊
这事儿无可解
娄圭忽然厉声道
官场之上
想要有所为
就只有奋勇而上
与彼辈争斗而已
而且还要争而胜之
方可施政
王修一时诺诺
欲言又止
倒也是金玉良言
公孙珣的精神头明显高了一层
可到底又该如何争而胜之呢
襄平城内
那高焉为一郡之主
又是少君
你之主君是何姿态
且在观之
娄圭明显是早有准备
于是立即应声而答
至于其余人
无外乎是排除异己
四字而已
自郡府至县吏
谁不从之
那便去之
而如何去之
那就由少君自决了
王修一时无言
即便韩当也有些惊愕
唯独公孙珣微微颔首
此事
我已经知道了
那无力
又是怎么个说法
所谓无力
乃是指执行政策之事
需要人力物力
而当今天下
人力物力却大半都在士族大户
豪强宗族之手
话到此处
娄圭不由冷笑
而他们啊
多是贪鄙无知
欺上瞒下之辈
平日间连最基本的算赋都不愿意上交
何况是要他们出力啊
所以啊
即便是官吏一体认真施政
可若不能抑制和使唤这些豪强士卒
怕也是办不成事的
这个就叫做无力
原本有些沉默的王修
此时却也不禁一叹
子伯兄所言甚是
我在青州
常常见到豪强无德无行
为所欲为
那么想来不管拉拢还是镇压这一志豪强
便是子伯兄为令君所献上的第八策了
不错
娄圭捻须
昂然应道
推广农艺
兴修水利
建立学校
奖励风俗
理讼断狱
群防群治
排除异己
抑制豪强
这便是我娄子伯为少君治理襄平所献八策
公孙珣听到此处
也是不由振奋
然后就在榻上起身握住了对方双手
感慨说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实在是不该把子伯还看作当日连征收算赋内幕都不懂的世族子弟
这八策
我公孙珣尽数收下了
娄圭也是得意失笑
少君不必介怀
所谓知耻而后勇
若不是当日在中山所见所闻大为震动
我也不会在辽西緱氏时
与周围人多学多问这些事情
公孙珣抚其手而笑
之前上岸后的尴尬
更是一去不复返
就这样一夜无言
等他们再度上路后
定下听涛八策的公孙珣一行人
却是胸有成竹
昂然往襄平去了
果然
一路上众人沿途所见
只觉得辽东地域广阔
遍地沃土
而且虽然处于塞外
却气候宜人
居然隐隐和青州仿佛
乃是天然的开垦之处
怪不得青州亦有流民就往塞外而来
而这也与娄子伯所献兴农二策隐隐相合
然而时值农历七月
正在秋初
庄稼都在地里
公孙珣一行人一边指点河山
一边纵马向北而去
却总觉得周围荒地多的过分
等到他们来到汶县
也就是后世营口
进入了辽河平原的范畴以后
眼看着周围土地肥沃
地势平坦
却依旧荒芜多多时
众人才终于感觉到哪里好像确实不对劲了
于是公孙珣径直在汶县城外寻了一处官寺
带着侍从入内寻出了一个乡啬夫
然后便在乡寺中亮明身份
询问此处耕地之事
这乡啬夫虽然有些稀里糊涂
但等到对方亮出身份来
他却也是立即毕恭毕敬起来
然后就热情的请公孙珣做了主座
自己则在一旁回复了这个疑问
回禀公孙县君
本县确实未曾行过兴修水利
垦荒建田之举
这是为何
娄圭当先一步插嘴问道
这是因为此地不缺田呐
乡啬夫对上娄圭就坦然了许多
便当即摊手说道
不满几位
我们辽东这地方
一郡大小不亚于中原半州
而且自我们汶县往北
乃是一片平原
所谓河流纵横
多有沃土
所以莫要说本地人
即便青州
冀州逃荒的过来
赤贫之人只要愿意卖力气
随随便便就能寻一处良田自由开垦种植
哪里需要县中乡中再行此事呢
这不是浪费本就稀少的民力吗
娄圭一时无言
即便坐在那里没出声的公孙珣也有些怀疑人生
是真的怀疑人生
要知道他年少时就在辽西郡府为吏
这种边郡不缺地只缺人的事情
即便辽西远不如辽东这么明显
那他其实也是应该知道的
可是为何当日在沓氏会没有想起来这些事情
反而信了娄子伯的鬼话呢
是自己这些年东奔西走
渐渐忘了塞外风物
还是当日自己晕船晕的太厉害
襄平那边也是如此吗
娄圭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这是自然
襄平虽然人口多些
但终究是人少地多的大局未变
而且诸位想想
即便真的有一句襄平那边缺耕地了
只要太守一声令下
直接往我们这里迁移便可
何必要大动干戈修什么水利呢
娄子伯一时黯然
即便兴修水利
开垦耕地一事不必再提
子伯兄其他七策也是极佳的呀
王修是个老实人
见状赶紧安慰
比如说推广农艺
话刚说到一半
王叔治自然就戛然而止了
其实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既然是人少地多
只缺民力不缺耕地
那粗耕便可
何必一定要学内地那样推广所谓农艺呢
难道以往循吏们大力推广的那些农艺
诸如沤肥细耕等事
就不需要人力吗
实际上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
所谓劝农一事
多是根据耕地与人口这个矛盾而来的
而如果这个矛盾不存在的话
那传统意义上的劝农手段
就都没多大意思了
甚至连一旁的公孙珣和远在辽西的公孙大娘恐怕都不知道的是
历史上辽东一地由于土地矛盾没有那么严重
再加上没有战乱
所以在汉末到魏晋时期
它的农业水平都是非常发达的
甚至几乎要超过长江流域
而且往后百余年
即便此地气候转冷
其实都没有影响到农业发展
因为这年头多是一年一收
寒冷气候非但没有侵蚀农业周期
反而间接的使辽河下游的大片沼泽盐碱地自然转化为了良好的耕地
并成为了很多辽东割据政权的基业
总之一句话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辽东这里不缺地
只缺人
哼
我早该想到的
娄子伯观察了一下坐在那里的自家主公面无表情的神色
然后不由干笑说道
当日在辽西
整日都见到青冀两州之人往塞外迁移
本就是因为此处有活路
少君
我再问你
许久没开口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公孙珣
忽然再度向那乡啬夫问道
辽东此处
学校教化之势如何
辽东十一县
各处县中可有学校
乡野之间
可有私学
这
这不至于吧
娄子伯也有些慌了
回禀公孙县君
这
乡啬夫果然又毕恭毕敬起来
县君不愧是我们幽州难得的智勇双全之士
这还没有上任
便已经知晓虚实
说起学校
本来咱们塞外也是没几个学校的
但自从去年听人说大概是令堂公孙大娘外出一趟回来以后
贵家安利号便开始主动在塞外各城行所谓捐资助学之举
如今塞外诸城
不只是辽东
即便乐浪和玄菟
也都是每城都有学校了
公孙珣面无表情
再度闭口不言
可是老师从何而来
楼圭愈发慌张
捐资助学一事
我在辽西也有所闻
可当日不是说担心读书人不愿意来商号学校中教授经典
不行自取其辱之事吗
这事我也不清楚
呃
只知道好像是贵号请出了一位内地来咱们辽东隐居的大儒
去往襄平学校中教授
而此人一出面
周围那些原本推三阻四的退休吏员也都纷纷出来执掌各地学校了
即便各地县君
如今也屡屡有亲自下场讲学之事
说是行教化之举
此人唤做什么姓名
这便是奇怪之处了
那些上面的吏员
还有那些读书人
多知道此人姓名
却不愿意告诉我们这些不识书之人
公孙珣不由尴尬一笑
他哪里还不知道
这分明被自家在塞外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张俭张元节亲自出山了
也不知道自家老娘怎么舍得现在就用这份恩情
那私学呢
王修瞥见公孙珣脸色
心知有异
便赶紧换了话题
私学并不多
呃
毕竟咱们塞外并无多少名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可是既然每城都有学校
而且只要学的不是太差
安利号便会代出学费
那为何还要问什么私学呢
王修先是欣慰颔首
却又再度无奈看向了一旁不知所措的娄子伯
即便纯粹的武人
一直都站在门口守卫的韩当
此时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感情这还没到襄平呢
当日楼圭所出八策
就已经废了四策
而等到了襄平
那剩下四策怕也不好说吧
那敢问足下
公孙珣忽然又问道
你也是辽东治下吏员
可知道本郡太守是何人物
乡啬夫一时失笑
要是别人来问
我哪里敢轻易出言
但公孙县君乃是自家人
你有所问
我自然有所应
自家人
我也辽西外郡人啊
县君这话说的
塞外人口稀少
周围异族四伏五郡
本就该团结一致
何谈辽东辽西
呃
而且再说了
安利号行走塞外二十载
我少年时就闻其名
然后一直至今
而贵号如今又是捐资助学
又是流通商道
我们辽东人
哪里会把公孙县君看作外人呢
公孙珣哑然失笑
便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不瞒县君
这太守之事
我一个斗食小吏
知道的也不多
但塞外诸地本就有一个说法
乃是讲着塞外
辽西
辽东两位太守的
请试言之
楼圭赶紧催促道
忠孝勇烈辽西侯
懦弱不堪辽东守
乡啬夫当即说道
这话路边小孩都知道
公孙珣愈发失笑无语
而娄子伯则不由和王叔治对视无言
其实一开始
大家还以为高太守是内地世族子弟
举目文华
厌恶武士呢
这乡啬夫越说越来劲
后来才渐渐知道
此人是真的懦弱不堪
毫无一
郡府君的气度
不要说临近几郡的太守
即便郡中大户
还有郡府中显吏
都可以对他随意欺瞒
而他却只是整日高坐
不愿与任何人相争
说到大户
你可知郡中势力最大的一家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