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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二百五十九集
民女叫李小梅
是蜀中青阳县旁靠山村中一农户女
今年初家中逢难
民女和民女的娘便行乞到了关内
在龙泉镇上遇见了当年的同村人
就是刚才的卢遗玉还有她娘
原本房乔是教到这儿的
可李小梅却自顾讲述了下去
她们娘俩害我们
把她们的丑事抖落出去
也让人抓住民女的娘毒打一顿
害得民女的娘没过一个月也病死了
大老
刘大人
不管不明真相的众人听到李小梅这么说心里怎么想
卢中植自然不愿女儿和孙女这样平白被人污蔑
冷声冲着堂上刘德威一唤
打断了李小梅的话
此人先前疯疯癫癫
现在又满嘴胡话
分明是在扰乱公堂
大人以为有必要听她多言吗
出于审讯习惯
正仔细听辨李小梅话语的刘德威面色一窘
正要答话
余光却见着从刚才起便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李泰突然站了起来
因为他的动作
其他在座的官员也都唰唰站起身
殿下
刘德威出声询问
李泰将手里的卷册邮在案上
道 太吵
中午让人将案录整理送去本王府中
说完他便甩了甩衣袖
朝着门外走去
一屋人连忙又弯腰恭送他离开
阿生给那几个正要跟上的宦官使了眼色
示意他们留下听审
自个儿却快步跟上
眨眼便走到门外的主子
马车里比起审讯的厅堂要暖和的多
遗玉捧着手炉
看这次跟出来伺候的平卉跟着车内小炉煮茶的动作
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小姐 您饿吗
这有点心
还是温的
平卉将茶泡好
从矮案下面抽出一只扁圆的食盒打开放在她面前
嗯
遗玉掰了一小块月牙形状的小点心放进嘴里
严青青的感觉让她心情又好了一些
说来还要多谢李泰
不然她这会儿还要在堂上忍受身心的折磨
哪比坐在车里舒坦
咦
想到这里
遗玉再去掰点心的手指一顿
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李泰刚才为什么突然提及她风寒之事
却又觉得那种猜测太过无稽了吧
李泰怎么会因关心她带着病
故意说了那些话好让她回车上休息
明明昨晚在城外还懒得搭理她的
小姐
您不舒服吗
脸很红
对
一定是她想的太多了
遗玉冲平卉摇摇头
又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正在这时
车帘却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深蓝色的人影不紧不慢的登上车
在她左侧的软铺上坐下
车内的气流瞬间变得紧致起来
出去
是本能的
平卉忘记了谁才是自己现在的主子
只听那冷声一响
便老老实实的出溜一下窜出了车子
将空间留给两人
她一下车
便见到原本应该待在驾座上的卢耀却正在车旁一丈处和一名宦官模样的中年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
那宦官见她下车
冲他一笑道
姑娘随我来一下
听见阿生这不加掩饰的声音
平卉脸色微变
心中虽是担忧
但还是听话的跟着他朝一旁的墙角走去
因是冬季
本就行人稀少的大理寺更是不见什么人影
卢耀见两人远处却没跟上
扭头看了一眼马车
也没再凑上去
只是那么不远不近的站着守候
马车内两人静坐也与
原本堵塞的鼻子却因为这会儿
车内流动的空气中淡淡的宁静熏香变得敏感起来
吸了吸鼻子
为怕传染给他
他不着痕迹的朝车角挪了挪
才开口唤道
陛下
这般临近
听他说话鼻音更重
比起往常那脆生生的嗓音很是粗哑
李泰并不觉得难听
却忍不住想要皱眉
怎么弄成这样
没有喝药
昨晚要让他坐马车的话
局势不会变得这么严重好吧
遗玉仍旧对昨夜李泰的视而不见
有着小小的抱怨
嘴上却认真答道
昨儿淋雨了
不是早上才喝过药
您这两日如何
休息的还好吗
关心的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到嘴边才觉得有些贸然
还好
李泰刚才在厅堂之中带出的冷硬目光逐渐柔和
看着他侧耳的浅红目光闪动
语气淡淡的补充道
只是睡多了会头疼
啊 头疼
遗玉听到这总算肯抬起头来看他
目光一触
被那青碧色的流光投注在墨黑的瞳孔中
心跳微浮
眨眨眼睛似是要挤出那些不自在
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刚才他的话里
仔细问道
是怎么个头疼法
是太阳穴那里痛还是后脑痛
见他白皙泛红的脸上一如在密宅时候在不自觉间流露出的关切
李泰心头一动
原本放在身侧的右手抬起
在遗玉迷茫的目光中就这么贴在他的左颊上
宽大的掌心和修长的五指很是轻松的将他的半边小脸覆住
指尖传来的温热他瞳色微变
食指微微顺着他眼梢翘起的地方向后轻轻摩擦
遗玉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焦
脸上微凉的触感对正有些发热的他来说很是舒适
可是在片刻后
待眼角被摩擦时又麻又痒的感觉传来
一下子便让他重新找回跑丢的魂儿
鼻子的堵塞让他的眼睛沾上些许水汽
有些磕磕巴巴哑着嗓子唤道
殿殿 殿下
谁能告诉他
眼前顶着这张漂亮脸蛋却神情冷淡的男人
他
他正在作甚
看着遗玉含着水汽的眼中明显的慌乱
将他的反应视作不喜的李泰目光沉了沉
胸口有些轻闷
食指在他眼梢之上轻按了一下后便将手收回
一声道
就是这里痛
贴在遗玉脸上的手掌收回
听到李泰这么说
他刚才有些局促的神情便缓和下来
在李泰看来却更像是说明了他对自己碰触的不喜
好在他掌心和指尖上留有的细滑温热让他不至于心情不悦
意欲伸手碰了碰刚才被他按过的眼梢靠上的位置
想了想到
这里痛应该不是因为余毒未清
你若不放心就继续喝那汤剂
最好是请大夫看看
嗯
李泰应了一声
眼里仍是他泛着红润的白皙面孔
垂在身侧的双拳缓缓握起
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想要碰触的感觉总算稍微淡去一些
身为皇族
又是天子最宠爱的儿子
比起太子的恣意妄为和其他皇子的暗地放纵
李泰的随意着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因着生而冷淡的性子
他的随意才不比太子那般扎眼
但像是现在这种想做什么却要克制不做的情况
着实事少的可怜
单看方才在审堂之上
明明他是奉旨前来督审
听了一半不到就走人的行为便可见一番
然而他这时的克制却只是本能的不想招来遗玉的不喜罢了
就像是刚才下意识的想要去碰触她一般
遗玉见李泰盯着案上的茶壶
便伸手斟了一杯递过去
您喝茶
李泰摊开右手去接
托起小小的茶杯不免又挨着他的手指
体温的差异让这种接触感与他来说异常明显
整条手臂都僵硬了一瞬
自从昨晚听了沈剑堂的话后
他便发现同这少女呆在一处时
情绪的波动总是较于往常时候明显的多
谈不上不喜欢
只能说不适应罢了
两人一个本就话少
一个则是不会主动搭他的话
车内一时静了下来
玉脸上潮红稍稍退去
思绪便飘到了此时不知被韩厉带往何处的卢氏身上
神情不由露出些许忧色
李泰瞥了他一眼便又移开目光
嗓音低缓
担心你娘
遗玉一愣
这倒是从昨晚到现在头一个主动在他面前提起卢氏的
点点头
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捧着
轻声道
担心他
也想他
李泰稍一沉
思念道
韩厉此人算是言出必行
他既言不再沾染他人恩怨
想必你娘跟着他是不会有危险的
遗玉大感意外
因为卢氏的关系
李泰知道他娘是被韩厉带走的也不奇怪
可听着他的话
就像是已经认识韩厉且见过他一般
您见过韩厉
嗯
李泰抿了口茶
什么时候
在哪见过
遗玉有些急切道
李泰毫不避讳的答道
昨晚 延平门
昨晚
就算没有镜子
遗玉也知道这会儿他的脸色是有多难看
昨晚在城门处见过韩厉
不就是韩厉带着卢氏跑路时候见过他们
你
你怎么不拦下他们
太过气急
他连敬称都忘记用
李泰认得他娘
又认得韩厉
却眼睁睁看他娘被别人掳走
李泰侧目看着他气结的模样
倒是比刚才那蔫蔫的样子精神多了
视线挪开到那盒大开的点心上面
道 没必要
卢氏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又换了韩厉一卖一赠两个重要消息
赶着去金光门阻拦穆长风将遗玉带走的李泰
就算是时间够
也未必会救下卢氏
在他这么多年的人生当中
孰轻孰重向来黑白分明
只除了那个时候他似乎偏了重心
但事后却丝毫没有反省过
且不管李泰是怎么想的
听闻他一句没必要
遗玉的火气当场便消退
转换成了淡淡的自嘲
他说的对
两人非亲非故
他自然没必要救下他娘
是他越过了李泰
没有那种责任和义务
您若没事就请下车吧
莫要被我传染了去
遗玉将茶杯放下
重新用帕子捂了口鼻
板着小脸道
他是没理由怪他
也知道他肯对他实话实说总比瞒着好
可人的情绪哪是那般容易控制的
他这会儿心头不爽
也没想过要对他虚以委夷
李泰自然知道把他见过韩厉之事说出来会引起遗玉的不快
可他却没想过要在这事上面瞒他
听他赶人见他变得生动的表情
不但没有不悦
反而生出些新鲜感来
他不慌不忙的将茶杯放在案上
然后两指随手从那扁圆盒子里夹出一块点心来
遗玉正在生闷气
瞅着他的动作
见他夹起一块点心送到唇边
眼尖的发现那缺了块的月牙点心上明显的牙印子
急忙探身伸手去拦
那是我吃过的
他的手抓住了他宽大的衣袖
却没能阻止他把那变成半月的点心送进嘴里
他瞪着眼前那道挺直的鼻梁下
薄而润泽的双唇轻轻蠕动
末了还从中探出一抹灵活的浅红色在下唇划过
舔去粘在唇瓣上血点似的碎屑
砰砰砰砰
耳闻清晰可见的心跳声
遗玉嗖的一下缩回了手
低头拿帕子捂住似有液体流动的鼻子
身子又往车角缩了缩
车内却在这时响起对方低沉的嗓音
过甜了
听见他这挑三拣四的话语
捂着鼻子的遗玉是又好气又好笑
心里冒出个荒谬的想法来
他就是专门过来逗逗自己玩的吧
他还不知李泰并不喜食甜
三年五载也难见吃丁点甜食
刚才那一小块点心送到嘴边时候
他便闻到了甜味
可以说若不是遗玉喊那一嗓子
他是绝对不会往嘴里放的
这么甜的点心竟然还咽了下去
若是给阿生看见
难免要惊讶的直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