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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集
寒夜绝笔
这四个字犹若惊涛骇浪中击于心
直入灵魂
再无可逃可避之处
三年前留下的绝笔
那人早已做好此生死别的准备
将之术之高阁
更是不愿让最后这点心意为人所知
三年前
三年后
生理泪水毫无预兆落在这封绝笔信上
弟子园的手细细颤抖
早已哽咽难语
当年那个为护他周全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的少年
殚筋竭虑在西北为他踏入死地
和如今一身鬓骨目不能视的青年在他的眼底交错出现
他半生心血耗尽
皆指为他
可纵使嘉宁帝千错万错
他有什么错
数月前的昭人殿里
他曾对嘉宁帝说
他和韩业的这一生本不该是这样的
可他和韩业的人生会变得如何
为何要去问嘉宁帝呢
这一生
他们不负天下朝堂白姓
却各自相辅
不得善国
他们半生好于此
凭什么只得这般结局
弟子园和上爵比戏
闭上眼
长长的叹了一声
半晌
他睁开眼
瞳中光华璀璨
一扫三年来的颓散冷漠
和进阁之前判若两人
竟有凛然不可直视之感
他将归元阁的明条和寒夜的绝笔信重新的放入木箱中
重新凝视一眼后
转身离开
重也没有回头看过
北雀阁的殿门被重新打开
一直候在店门外的帝谨言心里头着急
见他出来就要迎上前
却在看见弟子园的那一瞬怔住
纵模样如初
帝静岩却在弟子园眼中见到了四年前人安落入金石才有的张扬生机和凛冽霸道
姐姐
帝敬言迎上前
声带宽慰欣喜
弟子园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知道了
帝进言
一乐朝当年寒夜居于东宫时的殿宇看了一眼
重重汗手
眼底隐有泪光闪动
我知道了
他这一生
说不出的释然和喜悦
仿佛三年来少年的暮契老臣
一日间尽数散去
胸中亦有浊气涤荡之感
弟子园看的心酸
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抬步欲走
弟
静言唤住他
姐姐
你可是要去师元帅府上
不必再去了
可是殿下后日便要走了
他这一走
天下之遥
以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静言
以他的性子
决定的是我再去亦无用
那怎么办
帝敬言心里头着急
他今日特意带弟子园入北阙阁
可不是想让他们就此错过
弟子园沉默着
望着师傅的方向
我从不听天命指敬人世
他重重落下一句
转身朝东宫外走去
这一日夜
弟子园陷入洛府后
隐秘的宣帝氏一派的几位朝臣入尚书房议事
登燃了半宿
直至半夜
几位大臣才悄然离去
院琴这两年一直留在地府打理事务
这一日吉力特意换了他入宫
说是摄政王想念他的手艺
几位大臣从尚书房离去后
院琴这才把做好的桂花料端进去给了弟子园
小姐
你要是念着我的手艺
我便留在宫里日日给您做就是了
何必还让吉利公公专程跑一趟接我过来炫秦
虽说帝家小姐的身份早已大白于天下
这几年却一直未曾回秦府
而是留在弟子园的身边
替他筹谋解忧
监邦帝竟沿那个毫无治理家宅手段的世子打理地府
弟子园端着温热的桂花亮抿了几口
你如今执掌着静安侯府的内务
事情繁杂
怎可日日陪我留在宫里
他微微拖长了生意
况且即便使我
小庆言那个小子也不会答应吧
院琴脸上一红
素来沉静的脸上难得有几分难染
弟子园看得感慨
以后你跟着我进京都有好几年了
这几年院输在漠北
维西也陪着他一起戍守
你一个人守着诺大的静安侯府
晋南那边的事务也多是你在打理
难为你啊
院琴替弟子园揉着肩膀摇头
小姐说的哪里话
当年若不是小姐救下我
哪有我秦家成冤昭雪的一日
能留在小姐身边为您解忧
怨琴甘之如饮
弟子云拍拍他的手
轻轻的叹了一声
合上眼低语了一句
怨琴
你到底是秦家的大小姐
荆州秦氏唯一的嫡系血脉
情是一门
风骨不该就此断绝
怨琴揉间的守卫顿眼眶见红
到底没有再回绝弟子园此言
第二日清早
弟子园下朝后
为府出宫
亲自去了右相未检的府上
这一日夜
原本备好车马准备第二日离京的寒夜
收到了一封来自福陵山的信函
殿下
帝家主说您既已决意离去
还请您隔几日在福陵山一聚
也好全个念想
施政言得了韩业的允诺
替他看戏
帝盛天是韩业的启蒙之师
又是大晋的开国者
在韩业心底的分量一向很重
他的会面邀请
韩业无论如何也不会推辞
替家主定在什么时候
十日之后
施政颜回
见韩颜面露疑惑
他又说道
替家主信上有说
这几日在午头上有一些进展
要闭关数日
所以约殿下十日后小聚
你亲自去回话
说即是他老人家相约
十日后我必定前往浮灵山一去
正言
离近的行程便推迟时吧
是 殿下
第三日
正是嘉宁帝桑月结束之期
弟子园身体已大好
正式赴朝
先帝驾崩前
虽未留下继位诏书
可大晋是有太子的
但如今帝是一门手握重权
弟子园亦是先帝亲封的摄政王
天子之位落于韩帝谁家
如今看来却是未知之术
但国不可一日无惧
大进亦由北秦东迁
两国虎视眈眈
稳定朝堂为上
嘉宁帝丧月过后
这件事儿头一份就要摆到明面上来
况且
近段时间齐云便频繁召见韩氏亲王和先太子旧臣
拥立楚军继位的心思不言而喻
不过才七岁大的小太子
若没有在帝家的认可下登位
无异于动荡朝堂
今日早朝
朝臣们已经做好了金銮殿上争论不休火药十足的准备
个个头一宿养精蓄锐吃饱了才上的殿
哪知
还不待韩氏皇族太子一派跳出来嚷着国不可一日无惧
太子继位大统名正言顺这样的漂亮化来
两朝元老
内阁首辅未检头一个站了出来
当着满朝文武
朝王座上的摄政王和太子行了叩拜之礼
以他位及人臣德高望重的身份
弟子园和太子都还未登位
这礼行的稍微重了一些
可他头一个站出来言立君之事
却在所有人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