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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集
马车一直把沈羲与裴姨娘送到绣庄
街头早就恢复了平静
沈羲经过一路的梳理
也已经平复了心情
先进绣庄量制衣尺寸
店铺里的人还有些在议论先前刑场那一幕
沈羲与裴姨娘皆不动声色
量完便又雇车回了府方门口刚好遇到因为没有等到他们又回府来寻他们的望儿
他回府不见她们
于是又折回来这里恰好遇到
便少不得又是一番询问
沈羲却无心与他说这些
把裴姨娘留下来
便自行进了梨香院
姑娘回来了
凭霜凭雪在门下将礼行得一丝不苟
她点点头进了门
示意她们都出去
屋里飘来浅浅的檀香味
他吐气走到桌前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潋滟
先前那一幕又在脑海里回放起来
看来她之前在沈府这个多月的经历简直可以说是很太平了
肖似徐靖的贺兰谆
突袭他的沉修行台下如蛟龙月至的萧淮
在中军衙门里故地重游时的心酸
还有萧淮房里见到的燕王
这些与她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
忽然就都在她眼前走了一遍
她倒宁愿今天遇见的是韩家人
回想起萧淮在帘栊下盯着她时的那清冷的目光
她又忍不住叹气
这个家伙纵然没有害她之心
但终归是危险
即便是他没说不让她再相见
她也不能再见了
她把茶灌下肚
怔怔的出起神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看到贺兰谆的面容引起的
她没想到完全无干的两个人竟会长得这样相似
徐靖在她十六年的生命里占据了许多位置
纵然她觉得自己对徐靖的情份更倾向于少小相伴的朋友之情
她也没有办法对这张脸无动于衷
因为他
她才又见到了萧淮
小胡同里慵懒得连头发都不曾束
就那么靠在秋千索上享受春光的男子
在经历过赌坊里赢着小钱游走街头之后
突然间摇身一变就成了四方跪地山呼朝拜的藩王世子
这个世界还真是只有她想不到的
没有她看不到的
她闭上眼摇摇头
吐了口气
把脸埋在手心
别愣着了
快来喝汤
这时候裴姨娘正端了一碗汤出来
先垫垫肚子
饭时啊
早就过了
厨下没有留饭
珍珠让人去现做了
沈羲清了一下嗓子
回神接了汤
拿银匙搅了搅
手下忽然又停了
她望着旁边坐着扎起鞋垫来的裴姨娘
她的手是稳而快速的
怎么了
裴姨娘察觉了
沈羲道
方才的事你不后怕么
裴姨娘身形定住
过了半晌
她眼里的光亮黯下
低头放了针
盯着门槛幽幽道
我活了二十七年
学识还远不如姑娘
但是看过的血腥却是已经数不清了
后怕
怕得多了
最后也就麻木了
何况是再后怕
世事不也都是料不到的么
沈羲听完
目光回到汤碗里
她的话她无法不信
但又总觉得比起她曾经见过的那些姨娘来
裴姨娘总还要特别一些
那个贺兰谆是什么来历
她喝了口汤又问道
听说是从小就跟着燕王的
是燕王最信任的人之一
世人要不去尊称他是贺兰大人
便称他是贺兰公子
裴姨娘咬断手下线头
说道
听说文采好
脾气也好
与朝中许多文官都交好
倒是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坏消息
从小就跟着燕王
这么说来
是徐家后人的几率更接近于无了
沈羲默默喝汤
不再吭声
端着针线篮子走到后头斗柜处的裴姨娘回头看了她一眼
又凝着眉头走回来
姑娘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沈羲又把头抬起来
裴娘走到原位坐下
看了一眼外头
哑声说道
今日在刑场上救下姑娘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救他的究竟是谁
沈羲凝了眉
难道不是贺兰谆的人吗
啊 不对
贺兰谆当时在刑台后方
也就是说与他之间还隔着一排犯人
而那石子却是从他右方横击过来的
他们不可能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抢到他右边击开那个石子
除非他们的人是神仙
否则任谁也做不到
而且他也清楚记得
在那钢珠被击开之后
贺兰谆的侍卫们才赶到
这就足能证明不是他
不是他
那难道是萧淮
这也不可能
萧淮离得更远
且在事出之后隔了有片刻才到来
虽然他到来之后直接杀了陈秀
却也只能说明他半途知道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