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集。
范闲从那名太监身上拔出自己的长剑,
用余光瞥了一直沉默地宁才人一眼。
看见宁才人的脸上透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自靴中摸出那把黑色的匕首。
三皇子的匕首已经藏在了辰廊旁边的树丛中,
见先生摸出匕首,
以为是要给自己防身,
扶着母亲想往前走一步。
没有料到,
范闲竟是倒转匕首,
将这把匕首递给了宁才人。
宁才人握着细长的黑色匕首,
整个人顿时涌现出一股英气,
毕竟他当年是从北伐战场上活下来的女奴,
这些年也未曾忘了铁血之事。
范闲没有再望这妇幼三人,
没有耽搁一丝时间,
直接朝着偏殿地门口走去。
这个门口不是通往宫外,
而是通往前殿。
是的,
如果闯出宫不容易,
那就不如往宫里闯。
一掌贴上木门,
全无先兆的这扇木门就像纸做的一般,
被无数股巨大的力量牵扯破碎开来,
漫天飞舞。
木屑未落,
范闲的手掌已经与一名太监的手掌粘在了一起。
范闲闷哼一声,
真气全数冲了过去,
只是一掌之交,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名太监的厉害。
内廷侍卫之中果然是藏龙卧虎,
洪老太监调教出来地徒子徒孙果然不是吃素地。
太监的五官砰地一声流出鲜血来,
体内被霸道的真气冲伐着,
根本敌不住。
然而他的任务只是拖住范闲,
务必让前殿的高手和太后老祖宗做好准备。
范闲没有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
双掌间烟尘一绽,
毒雾直逼那名武艺高强的太监面目。
太监面色一变,
范闲右手一震,
长剑嗡嗡作响,
从自己的肩膀高处横削了过去。
这便是实力上的差距,
那名太监在霸道真气与毒烟的齐攻下,
根本没有余力再作反应,
只好看着那抹亮光从自己地眼帘中闪过,
范闲左腕一翻,
将天子剑纳入袖中,
没有再看这名太监高手一眼,
双膝微蹲,
整个人便如巨鸟投林般撞了过去。
他没有撞向那条不知有多少高手涌来的道路,
而是直接撞向了侧殿的墙壁。
轰隆一声巨响,
木砖结构的墙壁竟被他硬生生地撞出一个大洞。
范闲没有理会后方三人的安危,
直接从那个大洞里掠了进去。
而此时,
那名僵立在门口的太监高手脖子处咯噔一声从中断绝,
血淋淋的头颅掉了下来。
宜贵嫔母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宁才人沉着脸提着范闲给他的黑色匕首,
牵着这对受惊后地母子,
沿着那个大洞走了进去。
她猜到范闲为什么如此惶急,
为什么要撞破大洞进入前殿。
她也清楚,
在范闲没有控制住局势之前,
这三人的安危就全数寄托在自己手中的匕首上。
突击需要的是什么,
便是如闪电一般快速,
如平地风雷一般令人意想不到。
范闲。
今夜的行动十分完美地贯彻了这个宗旨。
从入后宫开始,
到被侍卫们发现后,
他和他的属下们骤然提速,
像阵狂风似地在后宫里卷着。
他踏上石栏,
拍碎金瓦,
落入殿中,
击毙众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如果从侍卫们的第一声喊开始计算,
他只花了10余掌的时间便成功地杀入了含光殿地核心建筑。
真是闪电般的速度布置,
敌人反应不过来,
甚至范闲也没有留给自己任何思考判断的时间,
他凭借的是数年来对皇宫的情报收集,
是宫中的眼线,
是灵敏超乎常人的超常直觉,
就这样杀了进去。
当然,
这次行动最依靠于他往日最为欠缺地勇气,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狂妄气焰。
当范闲以最快的速度杀入含光殿时,
跟随着他的五六十名六处剑手也于黑暗之中散成扇形,
向着含光殿围了过来,
只是这些人的速度都刻意压制着,
此时恰好抵达了含光殿的外围。
范闲算的极准,
虽说有些低估了后宫护卫力量的反应速度,
可这五六十名六处剑手恰好抵挡住了以极快速度赶来地大内侍卫。
监察院的剑手精于黑暗之中杀人,
而大内侍卫则是庆国个人武力中的精锐,
虽然远远及不上范建暗中替皇家训练的长刀虎卫,
然而武力依然十分强悍。
含光殿外厮杀四起,
一瞬间刀剑相交,
不知道多少人被杀死,
多少鲜血喷出。
不过数息时间,
数十名黑衣剑手构筑的圈线便被压迫的往含光殿方向退了不少距离。
但如果仔细观察,
应该可以看出,
这些剑手并不是被动的退,
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虽然看似被侍卫们杀地节节败退,
可是也将圈线收小,
将含光殿正殿紧紧地围了起来。
防御圈越小,
反弹之力越大,
场间已经有很多人倒下,
而那些黑衣地刺客们却也是阻住了含光殿的正门,
如果里面地人想逃出来,
难度极大,
而且不忘了此时的含光殿内并不平静,
这正是范闲拟定的四面乱流而围中心开花的战术。
监察院忠心的下属们凭借着黑暗与人数越来越多的大内侍卫周旋。
而在整座皇宫的中枢含光殿内,
却要开出一朵鲜艳而毒辣的花来,
这朵花一定要捏在范闲的手指间。
宫乱初起,
侍卫与内廷高手们的反应极为神速,
然而宫中贵人们却没有这种能力。
含光殿的老嬷嬷们睁开迷糊的双眼,
无声地咒骂了几句,
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些腿脚灵活的小宫女听到床上的咳嗽声,
赶紧爬了起来,
将床上那位庆国实际上的女主人扶了起来。
太后这几天一直在头痛,
额际捆着一根黄色的丝线,
她有些疲惫地斜倚在宫女地怀中,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年人的耳力并不好,
所以没有听见侧殿房顶被范闲撞破时发出的巨响,
也没有听见范闲于须臾间连杀8人的声音。
但这位老妇人长年居于宫中,
不知看过了多少狂风巨浪,
在政治于阴谋间的浸淫,
令她立刻警醒过来。
她的瞳中闪过一道寒芒,
猛地从宫女的怀中坐起,
厉声喝道。
关宫门,
全部的人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