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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世纪
王宋舟说到这里
却又不禁大笑起来
看那样子
似乎很有一种得意的神气
达空看在眼内
以自有些省悟
不禁站起来说道
莫非大人已是成算在凶
方才同钦差斟酌好了
所以派人去换笑僧吗
王宋舟听了这样说
点了一点头道
你算是猜着了
先坐下
等我慢慢告诉你
达空这才照旧坐下
王松舟便道
那胡德生不肯招认
只是一个怕死之故
这种钦差官司
又为变折动大行恐急
出了喘错
难于交旨
方才我同钦差商议了一番
只是把那怕死的心理给他打破
事情便可迎刃而解了
达空听到这里
皱了一皱眉
那可怎么打破呢
莫非说是要待其一死吗
王宋舟笑道
你错挥了意了
并非是要带其一死
是要叫他知道
定数难逃
非死不可
到了那时候
他自行绝望
并不会不招认的了
达空听了这些话
似乎有些犹疑
他顿了一顿
方才说道
大人所见故事
但怎样能够叫他知道是定数难逃
非死不可呢
小僧与鲁实在莫测高深
恳求大人一一解释
望宋周道
你是听着我这个话怪吗
其实不怪的
这不过是利用人类的一种普通心理罢了
因为除去圣贤豪杰外
差不多的人都有一种迷信的心理
所以具有特别技术或是特别修养
带着几分先知异味的人
都能给别人一种暗示
如相面的
瞧病的
相卦的
以及僧道等等
皆示他们只需几句话
便可以扰乱人的神经
变更人的心理
或使人受绝大的安慰
或使人抱异常的惊恐
你想
我说的这番道理
是也不是
大空回道
大人说的诚然不错
不过我一个和尚
只怕说破了嘴唇
可也点化不了胡德胜呢
王宋周大笑道
你虽然是个和尚
可惜并没有什么资格
哪里能够点化人呢
不过我给你一种东西
你拿去见胡德胜
那就可以点化他了
达空一听
不由得满面诧异
此时王宋周早拿过一个预先包好了的纸包地狱达空
达空接了过来
还是满腹一团
他忙着打开看时
却是十年以前王宋舟亲手写的那篇异梦记的手绢
大空心中一动
已自猜有八九
但是王宋周没有容他开口
便先说道
你拿了这个证据去见胡德胜
只需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的一说
他晓得他该死之根也重在杀你师傅之日
自然要灰心绝望
以为是定数难逃
便甘于俯首认罪了
因为这种事总是迷信的
不能在公堂上宣布
只好私下办理
达控听了
略为踌楚
然后说道
大人这番筹划固然是最好不过
但凡胡德生万一还是不肯招认
那时又当如何
王宋舟一笑道
我想那是不会的
不过果然如此也不要紧
因为在这个计划之外
同时还有另一种计划呢
但事先我不便说明
你只需按照我的言语
明日去办就好了
大空听了这样说
不敢往下再问
便写了手绢
告辞而去
再说胡德胜虽然过了几次堂
但当押境的时候
只在一间单身房里
这是因为钦差的行员并没有什么牢狱
而且他的饮食起居都还安适
这却是他家中人花钱打点之故
那些当时的差异未尝不知道
这是清案官司
非同小可
是不能胡乱使钱的
不过在可能范围内
担不着多大的责成
却也不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毫无沾染
这就应了中国的俗语
所谓和官无私
河水无鱼
又是什么靠山吃山
靠水之水的那些话了
且说这一天晚上
差役来到胡德胜押进的房内
说是要给他换一换屋子
胡德胜听了
立刻心中乱跳
他猜不出是吉是凶
但是无论如何
只有服从
绝难反抗
他因为身带板伤
行走不便
由差役们把他挽架了过去
道得心
换的这间屋内
但见四白落地
是刚才胡表成的
食物俱全
非常干净
比以前住的那间屋子实在是强得多了
胡德胜此时方才把心放下
以为必是家里人又花钱打点了
所以才肯如此优待
不过这种起居安适很引不起他的高兴来
因为他所忧虑的
第一件是死生问题
怕是将来难免挨刀
第二件是痛苦问题
怕是早晚又要挨板子
因此当换过屋子以后
便向差异询问
眼前是否还要过堂
差役笑道
胡老爷
你先宽一宽心吧
听说钦差大人有些身体不爽
那过堂的话
大约三五天内站起来是谈不到的
胡德胜一听这个话
心里觉得畅快多了
知道眼前头仙
可免得皮肉受苦
所以在那一天夜里
也便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