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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林斗纸牌
误伤老妇
您说
赌博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处
据说呀
是列国年间管仲留下的这玩意儿
当然
这种传说不够确切
嗯
自从世界上有了赌博这个行当啊
大行其道
兴旺发达
就直到现在
赌风甚盛
是屡禁不止啊
这玩意儿也不怎么有那么大瘾
那么大魔力
如果咱们每个人都把这份精力用到事业上
那咱这国家可就了不得了
偏偏这个邪道啊
这玩意儿有很多人愿意走
你看那么大的童林也不例外呀
咵
这一下把他爹摔的就没了气儿了
后悔有什么用
李阿毛也傻眼了
他们家涉赌抽头儿
在他们家出了人命
他不得蹲大牢去吗
赶紧招呼来不少人
快快快
把老爷子抬回家去吧
众人七手八脚
有人提着灯笼把童老爹抬到家里头
唉
你怎么一抢救
这么一折腾啊
老头儿这口气儿又缓过来了
这童林才多少放了点儿心哪
把他爹放到炕上
用被盖着
童森也哭
他娘也哭
本家的亲戚男男女女来了一百来号
里屋外屋全是人了
都在这儿守着
把大夫也找来了
大夫也给用的药
到了后半夜
老头儿这口气儿才正式缓过来
呃
爹
你让人家明白过来了
爹
您觉得怎么样
这全家人都招呼
老头儿慢慢把眼睁开了
觉着浑身骨头节儿都疼啊
等借着灯光定定神
一眼看见面前的童林
老头儿这火腾就上来了
二话没说
颤抖了一只手把身旁的药碗抄起来了
对着童林笑
冤家啊
童林往旁边一闪身
啪
药碗摔到地上粉碎
这老头儿就叫什么撞上了似的
一跃而起
呀
从炕上就扑到地上来
把童林抱在怀中
我跟你拼了
你不是我儿子
你是我的要命鬼呀
啖 啖 我拼了
啖吧
连咬带啃还带撞头的
童林左躲右闪
一个劲儿说好话
爹 爹
消消气儿吧
爹 我错了 爹
我错了
我不是你爹
你是我爹呀
哈哈
全都上手
老太太也拉着
二儿子也拉着
亲戚朋友全都上手了
把爷儿俩给拉开了
可这老铜头儿啊
没咬着童林
这气儿没出来
又背过气去了
这回跟上次不一样
一会儿就明白过来了
然后下地到厨房又找菜刀又找剪子
他说的清楚
今天有童林在
这老头儿不还
谁也劝不了了
童林说好话没用
后来有人明白事儿
跟童林说
我说大小子
你躲一躲吧
你出去吧
你爹不乐意见你
他一见你
这火儿太大了
童林哭着出去了
躲在庄子口一棵树底下
在这儿抹眼泪
一会儿往家看看
一会儿看看
时光流逝
斗转星移
离这天亮啊
差不多了
童林一看
本乡本族的人陆续散去
家里呀
恢复了平静了
估摸着他爹这阵儿能不能消了点儿火啊
消 消点火 我 我
我得赔礼
正这时候
他兄弟童森出来了
往左右寻嘛
看那意思是找自己
童林就过来了
二弟
大哥
你在这儿呢
啊
咱爹怎么样
唉 别提了
咱爹叫你气的是极度昏厥呀
你可千万别回家了
咱爹发了誓了
只要见着你的面儿
他砍不死你
他就要自杀
手里那把菜刀
谁也夺不下来呀
诶
那我怎么办
方才我偷着跟我娘商议了一下
哥
你躲躲吧
最近最好别回家
找个地方住个十天八天的
等我们劝着爹呢
这口气顺过来
再跟你打招呼
你再回来
这阵儿
无论如何
你不能见他老爹面儿
我
我上哪儿去
还别在本庄子
在本庄子
咱爹那脾气你知道
一条道儿跑的黑
他要知道某家
某家把你收留了
他对人家还不满意
另外
人家也不敢收留你
那
那我能上哪儿去
方才我跟娘啊
商量一下
你出个远门吧
你到江西南昌府吧
南昌府咱有个姑
虽然平常没有什么联系
毕竟是亲戚呀
你到姑家躲避些日子吧
我不知道南昌府在哪儿
道是够远的
那你也得走啊
现在家里头也没什么活计
哥 你 你
你就走吧
那好吧
那我
我什么也没有
现在我就给你打点
全亏他二弟了
给童林找了两套衣服
另外呢
童森呢
有点积蓄
有那么两吊来钱
全给哥哥拿出来了
老太太背着老头儿不知道也把自个儿的皮恤拿出来一吊多
掉着眼泪来到庄子外头
这老太太见着大儿子
泣不成声
童林呢
这次你出远门儿
娘放心不下
但又没有办法呀
你好好琢磨琢磨
咱家挺好的日子
就毁到你手上了
你把你爹气的可不轻啊
说句不好听的话
能不能活得了
还在两说着
你呀
二十来岁的人了
你想想吧
哎呀
童林这个后悔呀
甭提了
这回可不想赌了
受的打击和刺激太大了
童林跪下了
娘啊
不孝儿给家带来不幸
我是罪该万死
我是咱们老童家的罪人
但是此番儿出走
我立志戒捕
我要再耍钱
我把十个手指头烂下去
我变成双眼儿瞎
我不得好报啊
为什么
我要赎罪
娘
您千万保住
您就好好侍奉我爹
我要在外边不混出个样儿来
我不回来呀
等我回来那一天
一定让您老
让我爹高兴
我一定好好过日子
我给你们二老养老送终
转回身
童林又跟二弟说
二弟呀
哥哥走了
家里的事全交给你了
哥哥
你说这叫什么话呀
就好像你很长时间不回来似的
没说嘛
也就十天半月的
等咱爹消了气儿
你再回来
家里事儿你只管放心
这是你的东西
给你吧
童林把包接过来
钱在里边儿包着呢
这才恋恋难舍
掉着眼泪跟母亲兄弟告辞
老头儿在屋招呼上了
都哪儿去了啊
人呢哟
不敢耽搁
他娘他兄弟都走了
童林迈步离开童家庄
深更半夜呀
看着自己熟悉的房子
真是寸步都难行
心头十分沉重
默默的说
爹
儿对不起您哪
您千万要保重啊
迟早有一天
我得给您赔礼
让您老人家顺过这口气来
儿 我走了
请上受不孝儿一拜
面对他家的房子
童林磕了仨头
最后一狠心
拎着包儿走了
你想要倒退三百来年
交通又不发达
从河北霸州到江西南昌谈何容易
好几千里地
全靠不良坐
火车没有
汽车更没有
再说就是有
童林也没那笔富裕钱
就得靠着十一号
再说童林长这么大
很少离开家乡
顶多呀
到霸州去赶赶集
逛逛市场
再远的地方没去过
这南昌在哪儿
他心里连点数数都没有
就知道挺远
一合计
听他们说在南边儿
我呀 多打听
我就奔南边儿走吧
一路之上
省吃俭用
好在天哪
还没到冷时候
秋收之后嘛
往南边儿走
越走天气还越热乎
所以能不住店就不住店
遇上阴雨天气
非住不可呢
就找那最便宜的
嗯
最不起眼儿那小店住
吃饭呢
能节省一顿就节省一顿啊
什么便宜吃什么
你不这样
钱不够啊
咱这么说吧
在路途之上
童林好不容易呀
走了将近五十来天
终于到了南昌府
他一看这地方儿
风土人情风俗习惯
跟霸州不太相同
另外
这边的人说话
要说快了
他听不清楚
他说话
人家也不明白
在这个语言方面儿
遇上挺大的障碍
就得慢慢的说
有时候说说不清
就写一写
后来按地点找他姑家
一听听
童林愣了
他姑姑年初前儿就死了
老太太一个人儿
死了以后
房子早都卖出去了
这块儿都换了人儿了
童林等打听明白
一听冷水泼头
俩腿就软了
哎呀
完了
这就应了那句话了
投亲不遇
访友不着啊
我姑姑不在了
我投奔谁呀
我到哪里去那安身呢
这 这
嗨呀
童林一想啊
干脆顺原道儿去
去吧
快俩月
我爹爹没消消儿吗
嗯
我见着他老
我往他面前一跪
你乐意打就打
乐意骂就骂
你再不解恨
拿菜刀砍我
你就砍我几刀
虎毒不吃子真格的
您能要我这条命吗
嗯
大概他老的气儿也就消了
唉
真是应了那句话了
在家事事好
出门处处难哪
童林开始又往回走
可走出二里来地
且童林站住了
不行
不行
我有什么脸回家呀我
我在我娘跟我兄弟面前起誓
发愿不混出个样来
我不回来
这倒好
别花了那么多钱
把带的东西卖的卖
当的当啊
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
就回 怎么回
这一路之上
我吃什么
我喝什么
要饭也行啊
我要着饭回家
我娘要一见我多伤心
我爹就得气上加气
我兄弟就得小瞧我呀
再说全庄子的人都得戳我的后脊梁
我算个什么东西
人生在世啊
人为一口气
佛为一炷香啊
说什么我也顶住
不回去
不回去吃饭怎么办呢
住宿怎么办
我
我怎么活着
哎呀
这可是真难哪
童林哪
就这样又在南昌逗留了三天
最后一看哪
剩下不到十个老钱了
还有一条裤衩儿一双袜子
剩下的东西全卖了
怎么办
眼看到了绝路了
另外
这天也变了
冬天了
虽然说南方不太冷
到晌午行
到早晚的时候
也是冷的扎骨头啊
童林一想
难道说我就得冻饿而死不成吗
我得赶快想个出路
这
唉
忽然眼睛一亮
想起件事儿来
原来啊
在本庄子的时候
就听那些教武术的老师们说过
江西呀
有一座龙虎山
说龙虎山里边儿住着不少成了名的侠客和剑客
隐居着不少世外高人和武林高手
另外说嘛
还有很多武术的名家都是在这儿学艺毕的业
哎呀
童林一想
我就爱练武术啊
我别的能耐我没有
我这要到了龙虎山
万一碰上个侠客剑客
我跪地下哀求人家
人家心慈面软把我收下
干什么活儿都行
我跟人家还学能耐
还有了安身之地了
这不是一条最好的出路吗
对
但是这龙虎山在哪儿
他根本不知道
能不能遇上那样的高人
这玩意儿还很难说
现在仅是一厢情愿
哪管怎么的
没有别的路可走
试一试吧
打听了很多人
后来有人告诉他
龙虎山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挺远呢
这童林腰里头就十个老钱呢
您说他怎么花来的
真应了那句话了
一个铜板攥出水来
能不吃就不吃
渴了找地方要点水
唉
勒紧裤腰带
大步流星奔龙虎山
好不容易到了那江西龙虎山
要按现在的新词儿来说
旅游胜地
风景如画呀
山川秀丽
风光甚好
那么倒退三百来年
大自然没遭受污染
那是仙境啊
等童林到了龙虎山
傻眼了
他寻思孤孤伶仃一座山头呢
哪料想
这龙虎山方圆太大了
山连山
岭连岭
山峦叠翠
这怪石横生
一眼望不到头的古木狼林
这都叫龙虎山
上哪儿找侠客剑客去
唉呀
童林一想
反正也到了
往大山里头走吧
他把剩下仅有的钱买了几个馍揣怀里头了
这就开始进山了
好嘛
受老了罪了
打进山那天
这天儿就变了
阴云密布
北风透骨
童林翻一山越一岭
慢说找侠剑客
连个人影他都看不着
走进了原始森林
东一头
西一头
把他急的是满头大汗
走的腰酸腿疼啊
好不容易穿过这片原始森林
翻过一道山梁
还是没见着人家
再看这天
落下了雪花
而且这雪是越下越大
童林一摸兜里
那几个馒头昨天就吃光了
唉
这怎么办
身上耍着单儿呢
我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咬着牙还往前走吧
一直走到日头往西转
就这个时候吧
天快黑下来了
这雪下的就更大了
把童林冻得实在走不了了
腹内无食
身上无衣呀
这 这怎么办
他一看
前边儿有一片开阔地
是盆地
靠边儿上近大树
他找了一棵背风的地方
他蹲下了
双手抱着肩膀
磕膝盖顶着胸膛往树上一靠
童林就哭开了
过去听人讲身逢绝地
那这听着没什么感觉
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
这不是身逢绝地吗
有家难奔
有国难投
到了现在
举目无亲
抬头无故啊
天哪
我童林非死在这儿不可
怨谁呀
怨我自己
我不是个人
爹呀
我对不起你呀
娘啊
我对不起你呀
你儿子 完了
我做了外三鬼了
哎呦呦
雪越下越大
风越刮越急呀
童林迷迷糊糊糊噜昏沉沉
就觉着从脚跟儿这儿凉到脑瓜顶
后来冻得四肢麻木
人事不醒
死过去了
后来这雪大到什么程度啊
叫风穴的把童林拿雪给埋上了
李元看呢
就是个雪堆儿
紫色
童林这眼睛
鼻子和嘴这儿
因为大家有点气儿呢
唉
这地方热乎
没被雪蒙上
有这么几个窟窿
可这阵儿
天已经放亮了
嗯
雪不下了
风停了
日头出来了
白雪皑皑龙虎山变成了银装素裹
另一个世界了
就在这时
从远处的山坡上
来了两位世外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