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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厨艺
优雅的起了身
如影随形的跟在他的身旁
顺手把那本被顾燕飞翻了好几遍的戏折子塞给了小拾
两人走出了雅座
往隔壁走去
一派的闲云野鹤
前方走廊的尽头
慕容雍于魏国宫那间雅座外围满了人
第三层怪三层的
一眼望去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那些旁观者对着雅座内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
他们只能旁观
没有办法继续靠近
因为四个衙差正挎着刀鞘守在雅座的门口
雅座内狼狈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桌上 地上
墙壁上全都布满了鲜血
卫国公虚弱的倚靠在椅背上
他的长随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上半身
生怕他会倒下去
慕容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头疼的摸了把脸
右脸被卫国公吐的鲜血飞溅到了一些
看来狼狈异常
卫国公是朝中重臣
和他在一块时突然吐血
就算他什么也没做
说不定也会有旁人猜测是他对卫国公下了黑手
那他简直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慕容雍紧紧的皱着眉头
眼眸晦暗
犹如附着一层阴云
卫国公的唇角又呕出一口血
络腮胡和下巴上沾了不少的血
面庞泛着一股灰败之色
气息十分的微弱
连续吐了好几口血之后
卫国公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仿佛去了半条命
连眼神都有些恍惚
找不到焦点
段夫
怎么还没止血啊
慕容雍急忙问道
掩不住的担忧与焦急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收回了扎在卫国公手臂上的银针
又再一次给卫国公探脉
少卿
他收回了手眉头紧皱
眼角更是挤出层层叠叠的皱纹
摇头叹息道
这位公子
此人怕是不行了呀
他已经用银针扎了病患身上的多处止血穴
可是病患非但没有止血
反而吐血吐得更厉害了
慕容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卫国公的长随不知所措的用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
面色惨白
焦虑的朝着窗外张望了两眼
暗道
算算时间
车夫应该已经到功夫了吧
夫人应该知道了吧
卫国公听到这蒙古大夫竟然咒他死
一股怒火自胸口节节攀升
嚷嚷道
你
你个庸医
他想说你个庸医竟敢咒我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胸腔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
脸色一变
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国公爷
长随担忧的喊了起来
脸色比卫国公还要惨白
手指发抖
听长随这么一喊
那原本就不安的老大夫愈发惶惶
瞳孔收缩
国公爷这三个字
就意味着这个病患的身份是堂堂国公
可不是他一个普通大夫可以得罪的起的
守在外头的那些衙差的脸色也是微妙
暗暗的交换着眼神
这一瞬几乎后悔他们干嘛趟这趟浑水
就在这种浮躁不安的气氛中
楚翊和顾燕飞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雅座外
两人并肩而行
一个着白衣
一个着玄衣
一个温润
一个洒脱
两人皆是相貌俊美
龙姿凤采
迎着压抑的走廊
几乎都亮堂了起来
走廊上围观的人不由往两边退开
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见又有来人
守在雅座门口的几个衙差不由得粗眉
本想把人赶走的
切
班头将刀鞘一横
可撵人的话才吐出一个字
又尽声
目光落在楚翊的身上
眼前的青年不及弱冠
一袭白衣素净
可腰间的缀有鹿纹白玉的玉带一看就是非凡品
再看那俊脸上带着一股雍容的浅笑
举手投足间尽显一种优雅不失金贵的气度
班头在这偌大的京城中
也是见了无数鬼人的感觉眼前这位公子一比里头那位国公爷与四品游击将军
都似乎成了绿叶
班头心底警铃大作
京城之中遍地都是贵人
指不定眼前这位又是哪府的王爷世子呢
他默默的退回
给其他衙差使了个眼色
放楚翊和顾燕飞进了雅座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步入雅座之中
里面的卫国公与慕容邕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
慕容邕还没有资格上朝
从未见过大皇子
不过卫国公为身
自然是认识的
卫国公染着血的嘴唇微张
想说他现在不便行礼
但实在太过虚弱
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提上来
就听楚翊关切的说道
伯父勿动
我与朋友来此听戏
听到这里动静就过来看看
我这位朋友精通医术
让他给伯父看看吧
伯父是个统称
慕容邕听到这陌生的白衣青年这么唤着
只以为对方是卫国公府的亲戚
或是卫国公某个世交家里的小辈
卫国公有气无力的转头去看顾燕飞
见这瘦不拉几
白净斯文的少年最多十四五岁
脑海中立刻就浮现了八个字
嘴上无毛
办事不牢
顾燕飞站在楚翊的身边
近距离的审视着卫国公
直言道
年轻时受过伤吧
他这句话不是询问
是断言
少女的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脆生生的感觉
引得雅座内外的众人愕然
表情微妙
卫国公怔了怔
再次打量起顾燕飞
见他没有喉结
脸型柔和
身形又清瘦
心里大致有了数了
大皇子殿下
这位朋友竟然是个姑娘家
是男是女倒也不重要
这大景朝谁不知道他为身征战沙场几十年
这武将就没有不曾受过伤的
卫国公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惨白的脸闷咳了两声
身子如筛糠般的轻颤
顾燕飞似乎没有看到他轻蔑不渝的表情
背手信步朝他走近
不疾不徐的接着道
应该是剑伤
剑士从小腹而入
贯穿骨盆
令你差点丧命
顾燕飞的神情间既没有见到上位者的恐慌
也没有对他的怜悯
仿佛在面对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惠国公的身份与地位在旁人而言高不可攀
于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卫国公浑浊的瞳孔随着这一次次一句句微微收缩
眼睛睁的老大
即便慕容邕也能看得出来
这位小姑娘肯定是说中了
卫国公又想说些什么
话到唇边
就感觉体内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猴头咸星
一口鲜血呼之欲出
他赶紧闭上嘴
只能僵硬的点头
这简单的动作又像是要了他半条命似的
呼吸断了一下
愈发微弱
顾燕飞有道
你现在是陈年旧疾复发
听到这里
慕容雍暗暗的舒了口气
心道要是卫国公是旧伤复发的话
那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卫国公惊疑不定的看着顾燕飞
他这旧伤是二十几年前所受
在他腹部留下了道剑疤
这些年也就随着年岁大了
肚子大了点
其他并没有严重的不适
顾燕飞轻易拂袖
众人只看到他宽大的袖口擦过卫国公的手腕
两根手指似乎在他脉间按了按
又似乎根本没有碰到
黑袖一闪
他的手已悠然的收回
淡淡一笑
又继续对着卫国公抛出了几个问题
你平日用膳后是否常有恶心腹胀腹痛的现象
是否腹部起初是隐痛
后来变为钝痛
是否偶有便血
几个问题问下来
卫国公的脸色清白
既震惊又尴尬
这姑娘都说对了
从前她只以为是年纪大了肠胃不好才会如此
太医于京中名医也都是这么说的
卫国公哪里会想到这竟然与他多年前的旧伤有关
顾燕飞寥寥数语就把卫国公给镇住了
此时他再看向顾燕飞时
眼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轻蔑到震惊
中间转为惊疑
再到此刻的幸福
这姑娘家年纪轻轻就这般本事
绝非凡人
她莫不是大皇子特意寻来的神医
给皇帝看病的
卫国公心里暗暗的猜测着
想着
卫国公的呼吸微微的急促
强忍着剧痛于不适
又艰难的看向了楚翊
眼眸尤深
皇帝体弱
这些年一直没有断过汤药
自年初登基之后
政务繁忙
养心殿东暖阁那边也时不时的寻太医
但宫里的太医只会开平安方
不功不过
能治吗
楚翊柔和优雅的声音徐徐传来
顾燕飞没有直接回答
淡淡的道
我得先算一卦
一派闲适
小拾莫名的从这简简单单的对话中听出了一唱一搭的一味
明明他与公子顾姑娘都是一伙儿的
可小拾常常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听顾燕飞说算卦
卫国公慕容雍等人不由一怔
恍然大悟
心道
她莫不是火居道士
因着太祖皇帝看重天罡真人
又封道教为国教
大景朝的道士地位崇高
道义盛行
这火居道士与道观里那些出家修行的道士不同
是不出家的道士也可以成亲
顾燕飞从袖中摸出他亲手所制的那罗盘
置于掌心
对着窗外的太阳轻轻一拨磁针
磁针飞转少顷又停下
他轻声道
国公数阵卦
斩得六五爻
为离卦
出涕沱若气皆弱
小拾做出一副凝神倾听的样子
可是顾燕飞说的那些话
他一点儿也没懂
卫国公的长随心急如焚
连忙问顾燕飞
这位公子
国公也可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