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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刘乐在家去世
他去世前几个小时
我收到消息
赶到他家
一直陪着他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
刘乐家来了很多人
有**妈
有街坊邻居
还有他的同学
一屋子的人并不嘈杂
刘乐走前回光返照
握着他哥的手
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哥
我这次走了就不行了
过两天我被拉走烧掉
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你不要怕
要听妈妈的话
还有
街坊邻居都是好人
你也要听他们的话
以后一个人
别怕
他大口喘气
好半天继续说
哥
你能不能对我说一句话
你就说
你已经完成你一生的使命
刘强点点头
疙疙巴巴的说
你 你已经完
完成了一生的命
**妈突然放声大哭
小乐
我的好儿子
你已经完成你一生的使命了
然后他一拳一拳打着刘强的胸膛
哭喊
傻儿子
你弟弟死了
你以后就再也没弟弟了
这一幕让屋里的所有人都掉了眼泪
我看见刘强的眼睛有什么闪了一下
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脱了鞋
躺到刘乐的旁边
拉着他的手
嘴里念叨着
爹 听话
不怕
刘乐慢慢闭上了眼
安详的走了
刘乐的妈妈把刘强从床上拉起来
转身对我说
高老板
小乐的后事就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
还有
谢谢你告诉我刘乐得癌
我冲他点点头
开始了我的工作
我先用湿毛巾轻轻的擦拭刘乐的脸
和每一次一样
我会小声的和逝者说说话
在我看来
去世的人不是死人
是最需要照顾的人
刘哥
你放心的走吧
这辈子你辛苦了
如果有来生
希望你能做你自己
做个幸福快乐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
我用手轻轻推开刘乐眉间深深的皱纹
给刘乐穿寿衣的时候
我先用剪刀剪开他身上原有的衣裤
刘强似乎被吓住了
使劲拍打我的身体
我想了想
拿起寿衣
对刘强说
乖
我们一起帮弟弟穿衣服好不好
他毫不犹豫
使劲点头
我们一起给刘乐穿衣服的时候
刘强突然唱起儿歌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不开不开我不开
弟弟没回来
和平时说话不同
这首儿歌被他唱的一字一字非常清楚
我问他
这是弟弟教你唱的吗
他也不回答
只是投入的反复的唱着
我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直以来
刘乐给他哥穿衣服时
两人一起唱的歌
从他小时候到他去世
一起唱了四十年
给傻哥哥穿了一辈子衣服的刘乐怎么也不会想到
人生最后一次穿衣
是傻哥哥为他穿
刘强欢快的唱着儿歌
一遍又一遍
我一个对生死有些麻木的人
也感动的眼泪有点模糊了
也许生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生与死的分离
今生再也不见
刘乐生前曾经告诉我
他哥怕火
不要给他任何祭品
也别烧纸
别吓着他哥
所以刘乐的灵堂也布置的很简单
简单到有些简陋
两束鲜花摆在他胸前
没有蜡烛
没有任何贡品
只有一张黑白的遗照放在小桌上
黑子的镜框下写着四个白色的小字
一路走好
流落在殡仪馆的葬礼和火花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等待火花的时候
参加葬礼的所有来宾都在外面等着
刘强站在我旁边
格外安静
我指着屋顶冒出的烟囱说
你看
你弟弟上天了
他看着我们呢
刘强抬起头
咧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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