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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集
就在这档口
明兰瞅准机会一下把胳膊抽出来
小邹氏顾着发怒
捏簪子的手松了
周围婆子们赶紧一拥而上
夺簪子的夺簪子
拧胳膊的拧胳膊
抱腿的抱腿
终于把人拿住了
当前一个管事打扮的婆子道
邹姨娘
侯爷都被你累得闭门思过三个月
我说你也消停些吧
这成日的闹不是连累我们吗
有几个婆子趁乱还在小邹氏身上狠狠拧了几把
小邹氏疯狂的挣扎
仰着脖子先生哭道
我不去
我不会去
你们又想把我关去了
侯爷
侯爷你对得起我姐姐吗
我姐姐为你吃了多少苦
你便是为这阿姨不敢
我要见大哥
大姐你快来呀
你不会叫人糟践死了
那一边翠微心疼的替明兰揉着胳膊
几个婆子连声赔罪
明兰轻轻挥手
颇觉好笑的转头道
邹姨娘可知
原本国舅爷请立世子的批文已快下来了
可因此一闹
宗人府却将此事给扣住了
你真要把大哥叫来吗
你也有脸见他
小邹氏顿时哑了
明兰岿然道
倘若令姐地下有灵
知道兄弟姊妹不利自己孩儿
你说他是会怪你们还是会怪国舅爷
小邹氏慢下了挣扎
目中满是绝望
腿软了身子任由婆子们将她往里拉扯
眼见堵路的总算走开
明兰再度往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
后头又传来小邹氏凄凉尖厉的哭叫声
姐姐呀
你就活着就好了
天底下倒是没压心的人
一早查究了奶娘还记得你的歉意
你若不是为着产了皇后母子才会来了快出月的孩儿
又怎会送了性命
如今侯爷有了新
媳妇和小儿子哪里知道你分出去了
俺早把你忘了
姐姐呀
你为何要对新生的偷心挖肺啊
声音渐渐低了
想来人已拖远
明喃脚步滞了下
心头仿佛闷得喘不过气来
翠微见她面色不对
轻声道
夫人可觉着不适
一旁的婆子也十分机灵道
大约天日太热
夫人将暑气给冲着了
不如去前头亭子歇会儿
我给夫人端个冰碗子来
明兰只觉得胸口烦闷欲呕
挥手道
不必了
我还是回家去歇着
快到门房时
顾顺上前几步道
夫人
侯爷还在里头陪国舅吃酒
我先回去了
你们等着侯爷吧
顾顺盛明兰面色不善
也不敢多问
只一路快跑去前院厢房
见顾廷烨还在与沈从兴推杯换盏
并凑上前去小声道
侯爷
夫人似是闷日的厉害
先回去了
顾廷烨一点头
顾顺退下
沈从兴听到几个字眼
指着他笑道
瞧你如今这样
哪有半分当年横刀立马顾二郎的气概
如今人家都说顾侯夫妇是同进同出的
不论吃酒串门你都要送夫人回府
好好好
我知道温柔乡是英雄冢
顾廷烨脸皮颇厚
淡淡道
倘若邹氏嫂夫人还在
怕沈兄也是如此
沈从兴默了半晌
忽然惨声道
我对不住他
他在世的时候没给我享过半分福气
操碎了心吃尽了苦头
如今我去
连他家人也护不住
顾廷烨拿起桌上的双龙入海青玉大壶
缓缓给自己斟酒
爱之适以害之
沈兄若真为宗教好
就不该放纵下去
如今是保住了性命
可总有你护不住他们的时候
我如何没有劝过
可他们只要一提你嫂子
我就没有法子了
沈兄倒是愈发斯文了
顾廷烨端起酒杯
嘴角一抹嘲讽般的笑
劝不听就罚
罚不听就打
如今邹家上下不事生产
除了沈兄还有旁人可以倚仗吗
酒色湛青
宛如高山清泉般澈然
缓缓喝进杯中酒
他只觉得酒气清香
沁人心脾
放下酒杯后
他盯着沈从兴
适才沈兄说我已无当日顾二郎的气概
我却要说自打沈兄封了侯
也愈发缩手缩脚
哪里还有当年蜀边五虎之首的威风
说着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砸出一声短促清响
沈从兴静了半晌
缓缓抬起头来
自入京来
我处处错步步错
亏得有你们一帮兄弟皇上继续
否则早不知死过几回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沉声道
阿晴过世后
我未能迎娶他妹子为正室
此乃第一错
既不能娶为正室
就该待之以亲妹
给他好好找个人家
我却纳七妹为妻
这是第二错
至此我每回见了邹家人便觉得无地自容
羞愧不已
不能厉行约束
说完他也重重将酒杯摔在地上
碎瓷四溅
在青砖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顾廷烨看了他一会儿
将面前两只汤碗倒空
分别斟上酒
沈兄也不必过于自责
依我来看
邹家本就是这个打算
仗着这个变本加厉
如今沈兄讲明白了
什么都好说
沈从兴举起酒碗抿了一口
皱眉道
这怕皇上如今也恼了我的
未必
顾廷烨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击碗盏
倘若只臣子私宅之事
皇上未必有闲情逸致过问
此回张老国公将一个状子拿上了台面
而沈兄你明知此时正是要用张家的时候
却还放纵内宅
丝毫没将圣意放在心上
皇上如何不恼什我疏忽
辜负了圣上
沈从兴歉然顾廷烨晃着酒碗
咱们在京城都是无家室无根基的浮萍之人
你算什么无家室无根基
堂堂侯府公子
顾廷烨摇头道
有家不如无家
有亲不如无亲
沈从兴知道顾家内情
暗暗替他难过
不再多说
顾廷烨接着道
六年前段兄弟来京城远亲安国公府投帖子
谁知连门房都没能进去
可如今安国公府哪个不争相巴结段兄弟
咱们几个平步青云一展所长
套的是什么
不过是皇上的信众而已
也许过个十年八年
他们也能建立自己的基业
可如今根基还太薄
沈从兴凝重的点点头
兄弟这话说的好
老泰山肯与我家结亲
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止
还有以后
沈顾二人微一对视
便知彼此意思
从目前来看
皇帝对大皇子二皇子还是满意的
那以后我该当如何行事
沈从兴替顾廷烨斟了碗酒
什么都不必做
你说什么
顾廷烨拾起两只筷子
沈兄这回看似凶险
但实则安稳
七皇上还要用沈兄的
不过是想敲打敲打
其二
英国公府不会真看着沈兄出事
否则且别说女儿不好过
倘若以后大皇子
后面的话两人心知肚明
不必多说
是 爷
沈兄如今的确什么都不必做
只需在家修身养气
顾廷烨先放下一只筷子
皇上是重情之人
沈兄毕竟在前邸陪皇上风风雨雨十几年
但时日一长
皇上必会记起旧日之事
反会联系沈兄心软受邹家拖累
何况皇帝还要用你
沈从兴点点头
低声道
啊
这回皇后娘娘也是受我之累
顾廷烨再频频放下一只筷子
英国公府宣赫一甲子
有声望有根基有人脉
独缺心底信众
又如何肯折了沈兄这条臂膀
只要沈兄肃清内宅
旁的事情自有张家会摆平
桌上平行放了两只筷子
顾廷烨又将一只碗倒扣在筷子上
如此沈兄便妥当了
其实如果沈张好如一家
皇帝也不见得高兴
但若真闹翻了
皇帝又会怒其不公
沈从兴娶张家女
当初看来这好那好
实则为双刃剑
自己当初娶明兰
皇上得知是个中等文官的庶女
便是既可惜又放心
沈从兴看着那只稳稳当当的碗
沉默良久
肃清美宅
张家之所以能气势如虹
胜在理直气壮
沈兄理亏在先
如何决断沈兄心里清楚
一个是圣旨赐婚的正房太太
一个只是妾室
却能把持大半个国舅府
张夫人若有心替女儿出头
有的是由头
偏偏人家就是忍着
忍得京城内外连同宫里都知道邹姨娘跋扈
沈国舅偏袒
才将此事闹出来
这并非诡计
而是阳谋
张家就是要明白的告诉所有人
他们对皇帝是全身心的配合
没有半分敷衍色责的意思
沈从兴端起酒盏
手指竟微微发抖
颤声道
把妻过世时只眼睁睁的看着我
什么都不曾说
我知道他只担心孩子们
大侄子还罢了
到底是男儿
可几个侄女呢
将来可是要嫁人的
只要邹姨娘在
张氏永远不可能代行母职
将来说亲时这一条
沈家女儿是由妾室抚养长大
那些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便要退避三舍了
而从邹姨娘这些日子的行为来看
她的确品行不端
又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
嗯
倒不如从现在开始让张氏抚养
将来也能出面替女孩议亲
能跟丈夫赌气这么久的女子
本质上应该不屑于那些鬼祟伎俩
沈从兴站起来
背着手在屋里不停的踱步
忽停住脚步沉声道
我欲瑜与邹氏界结束一番
给他好好找个人家嫁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以后谁还会再说他宠妻灭妻
倒有不少人会私下揣测张氏善妒
张家仗势不肯容忍
至于邹家
反正捏在他手里
以后好好管束便是
水兄家事当自行决得
顾廷烨轻轻抿了口酒
夫妻相宜
彼此算计
沈张两家也算登对了
邹家子弟若有上进的
沈兄教他们读书习武
也能慰藉嫂子在天之灵了
下了这个决心
沈从兴仿佛抽干了力气
拜然做道
顾廷烨缓缓走过去
低声道
听兄弟一句话
八王爷他已经是皇上了
沈从兴神色黯然
皇上如今春秋正盛
小皇子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好
自己的确得小心了
而我们也不是以前的我们了
顾廷烨站直身子
轻轻喟叹
老耿是怕了言官了
如今他每说句话都要想上三遍
八王妃成了皇后
从此丈夫不再是丈夫
而是君王
沈从兴也成了国舅
从此姐夫不再是姐夫
而是主上
从边疆到京城
从王府到皇宫
昔日草泽兄弟如今都手握重权
每个人都要转变自己的角色
沈从兴怅然回忆
你可还记得那年咱们几个跑去青崖山顶吃酒
还是十文钱一壶的烈酒
郑洁弄来的还能是什么好酒
足足醉了一夜
次日在山顶醒来
大伙头痛欲裂
却都不肯回家
便是自诩大丈夫的程前兄弟也不敢回去见婆娘
最后还是划拳了事
我备孕
只好领着你们回我家
阿琴见了我们这副模样
熬了一大锅解酒汤
想起当日情形
顾廷烨仍旧忍不住抽冷气
嘘
嫂夫人好狠的心
叫婆子拧着我们的鼻子挨个灌下去
哎 说实话
我们都是被烫醒的
是啊是啊
沈从兴喃喃道
想起往日夫妻情深
忽然哽咽起来
阿琴
你为何去的这么早
说着伏案痛哭不已
顾廷烨一手搭着他的肩劝慰道
沈兄弟想开心
以后与张氏夫人好好过
天长日久也能阖家美满的
不会的
再也不会了
沈从兴惨淡的摇头道
夫妻之间是否真心真意骗不了人的
世间上的好夫妻多的是
自欺欺人罢了
顾廷烨定在那里许久许久方才挪动脚步
自欺欺人吗
酒入愁肠醉醉人
未过多久
沈从兴便彻底醉了
顾廷烨缓缓驶马回府
此时天色已黑
风冷汹兮
迎面寒意倒散去了大半酒气默默的回屋
却见屋内漆黑一片
他也没叫人
自己动手燃起烛火
怎么灯也不点
明兰坐在窗前侧头看着天空
缓缓转头道
侯爷可要用些吃食
顾廷烨摇摇头
撑着手臂坐在桌前看那跳跃的烛火
一只飞蛾抖着颤颤的翅膀
柔弱却又坚定
慢慢逼近火苗
你过来
我们说会儿话
明兰点点头
挪步到桌旁坐下
好
侯爷先说吧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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