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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南河村的陈爱娃
人长得银盆大脸的
很体面
但她男人酗酒
在外边一喝酒
回来就打她
十天里能打三次
她跑到山上寻葫芦暴蜂
想捅蜂窝
让蜂给蛰死
她姐满山的喊
救了她
从那日起
她就住到了她姐家
住的大年三十儿的晚上
操心家里孩子
连夜回来给孩子蒸馍包饺子
蒸好包好又走了
男人有一年喝多了
从崖上踏空了脚
窝在水沟里死了
她就不再挨打
日子倒慢慢宽展起来
盖灯是为了调解南河村的王随风而在村里认识了陈爱娃
王随风是老上访户
在村子里没人缘
也让带灯吃尽了苦头
但陈爱娃肯和王随风交往
说王随风的不是
也说王随风的好话
带灯倒觉得陈爱娃心慈
每次到南河村
就先到陈爱娃家
两人以后无话不谈
他总是说话要先张口
半天了才说出来
镇东街村的李存存能说许多袁天亮小时候的事儿
因为她父亲和袁天亮是一表亲
李存存嫁给了乔天牛
乔天牛就是浣布拉布的小妹夫乔虎的兄弟
常年都和乔虎跟着浣布拉布厮混
乔天牛会拳脚
也会用鸡皮包裹了药丸子去炸狐狸
但乔天牛在家里老打李存存
嫌李存存不给他生男娃
怀上一个去检查是女娃
就让打掉
再怀上一个
检查了是女娃
又让打掉
他拿拳头在李存存的头上犁
哎
你连个男娃都丧不哈
来
给你吃毛栗子
李存存的头上就满是疙瘩了
那年
她男人再去放药丸炸狐狸
狐狸报复
把药丸轻轻叼了
又放回到他家的猪圈
结果把猪给炸死了
村里人说
你没有男娃
就是杀伤太多的缘故
她男人就不再炸狐狸
去大矿区赌博
因为在赌场上做老尖儿
被人挑了一根脚后筋
从此就蔫了下来
乔虎再去浣布拉布家帮忙
生意也不领他了
日子就破败不堪
拜灯给他家办过低保
又给送过几次救济面粉
李存存感激着镇政府
就和带灯成了铁伙计
综治办的房屋离院墙近
那里又有一棵杨树
杨树和院墙的瓦楞间
常年都挂着一张蜘蛛网
只要一起风
杨树就响
那个会计老说那是鬼拍手呢
带灯不这么认为
没事的时候
就吃着一支纸烟
在杨树的响声中
看那蜘蛛网如何的摇曳
但从来没破过
这一天
因为袁天亮复信
谢绝了寄地软
这让带灯多少有些失落
他点了一根纸烟吃着
又在那里一看
蜘蛛啊
却突然看到那网上有了一只蜘蛛
这蜘蛛不是以前那只黑蜘蛛
它身上有些褐红
背上还有白色的图案
那图案竟然像是一张人脸
带灯先是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蜘蛛
蜘蛛的背上怎么会有人脸的图案呢
他本来要叫唤竹子来看的
但他没有叫竹子
再仔细看那蜘蛛时
就已经不害怕了
反倒觉得
这是不是袁天亮传来的信息呢
他将一支纸烟点着
插在地上
如果真是袁天亮来看
我这纸烟的烟就端端往上涨吧
而人面蜘蛛就爬到树上去吧
果然
烟一条线的抽到空中
那蜘蛛也顺着树爬到枝叶里不见了
带灯好是激动
就总结着
袁天亮为什么会谢绝呢
这都是自己的错
寄东西就寄东西嘛
给人家事先说什么呢
或许
我认为的好东西
并不算有价值的
他真的什么都不需要
而我需要呀
是我心里需要表达
于是
带灯想到了茵陈
书记和镇长好多次提说过
袁天亮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寄点茵陈是最适宜的
茵陈即便寄去
不熬汤药
也不揉到面粉里蒸馍擀面条
还可以泡着喝
再忙
像喝茶一样泡着喝
并不碍事嘛
带灯守住了人面蜘蛛的秘密
把已经晾干的地软交给了伙房的刘婶后
他带竹子去了陈大夫的广仁堂
镇街上除了镇卫生院和县药材公司办的药铺
还有两个私人诊所
一个是张高要的膏药所
一个是陈大夫的广仁堂
高要所其实在镇街上连一间门面都没有
电线杆上有贴的广告
寻到石桥后村
也只是在门口的土墙上用墨写着专制烧伤四个字
他头疼脑热都不会治
就会配烧伤膏药
烧伤膏药确实疗效不错
拜灯曾向他请教
想学学
好在下乡的时候帮山里人治疗
张高要说
那咱俩换换嘛
你让我当主任
吃香的喝辣的
我就把这方子授你
而广仁堂的陈大夫人就和善
但是个跛子
一直还单身着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追求过一个女子
被那女子的相好给打断了腿
这些
带灯从来不问
陈大夫也就待带灯友好
一去
他就沏茶
还从腰里取了钥匙开立柜
拿出点心让吃
带灯不吃
你告诉我些偏方
陈大夫就把一些偏方教了他
反复叮咛不得外传
带灯在下乡的时候
试着给人看病
开了药方又拿不准的
常让陈大夫把关
把一次关
带灯会给他五元钱
带灯带了竹子到了广仁堂
陈大夫正送客人
他是左腿跛
走路屁股得撅着
送的客人也是个跛子
是右腿跛
走路身子却往前戳
一个说
你走呀
另一个说
呃 走呀
一前一后
撅着锄着
拜灯给陈大夫下达了一个任务
广仁堂每年要采集好多茵陈的
现在正是采集的时候
你给我弄上
时间要快
要质量最好
陈大夫说
哎 你呀
总能命令啊
去
让给镇党委书记捎带三包中药去
带灯说
书记身体好好的
烧什么药
书记便秘的厉害了
这我不烧
领导最烦别人知道自己私事儿
尤其是病
那为啥中央首长的身体是国家一级机密呢
知道不
我嘛服
真正成天嚷嚷着
他的病历他上不去了
也不想再上了
嘛意思
说暑期能上去
肯定呀
今年不上也挨不过明年
哎
这镇政府的人
认识一个走来
认识一个走来
换礼也太快了嘛
我一直在呀
嗨
你解决不了给别人的房子吗
你不给我说呀
陈大夫就说
他一直想扩大广仁堂隔壁郑二旦的两间门面
要价高
如果能给郑二旦批个五间房的宅基
郑二蛋就可以让出这两间门面
而两任镇领导都答应过要批宅基的
可快要批呀
人就调走了
陈大夫就说
那你能不能批
这我不行
你只会给我下命令里
就是办不了事
什锦引沉
得用北什锦现引尘塞点
这榨菜呀
都哪儿菜呀
反正我要十斤
就从怀里掏了十元钱
不递在陈大夫手里
却扔在了地上
你就是爱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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