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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集十一娘会意
遣了屋里服侍的周夫人望着他笑道
连我们家那口子都知道那杨氏动不得
更何况是你们家那位
十一娘难掩惊讶
周夫人就掩了嘴笑
十一娘不免有些讪讪然
周夫人却神色疑肃
有些话我也只能对你说
她眉宇间露出几分怅然
只要太后在一天
爷们儿想着这女人是怎么得来的
自然管得住自己
可一旦太后不在了
只怕就是我们打起精神来应付她的一天
十一娘知道周夫人说的话有道理
太后在顾忌着太后
两家人就是再不满也不好把杨氏女怎样
可一旦太后不在了
杨氏女如拔了刺的玫瑰
是踩是掐任人而为
在这种情况下
男人通常都会平添几分怜悯之意
反而可能让杨侍女置之死地而后生
重逢生机
周夫人见十一娘没有说话
提醒她
你与其防着现在
还不如想想太后死了该怎么办吧
十一娘也很想知道到时候徐令宜会怎么做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让小丫鬟重新切些水蜜桃端上来
黄三奶奶来了
我看着怎么少个人
就猜着他到你这里来了
他笑盈盈的指着周夫人
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我们两人说些悄悄话
喊你来做什么
周夫人懒懒的倚在大银枕上
语气坦然却带着三分的亲昵
黄三奶奶不做小丫鬟们端的太师椅
挤在周夫人身边调侃道
我倒忘了
你们如今是殷亲了
不比我们
周夫人呸了黄三奶奶一句
笑道
你把女儿嫁给我做媳妇儿
你和十一娘不就是姻亲了
我们家那个野丫头
只要你瞧得上眼
两人说说笑笑的
屋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两人一直徘徊到了酉初时分
那边快开席了才过去
秦姨娘则在杨氏那里
妹妹把那包香花的心式样子也给我描一个吧
她客气的道
我到时候也好给五少爷做双袜子
杨氏爽快的应了
大方的开了香笼
拿了厚厚一叠的花样子任秦姨娘挑选
妹妹的女红是跟谁学的
秦姨娘看着
露出吃惊的表情
既然有这么多的新式样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新样子
就是夫人那边
只怕也有所不及
姐姐可千万别这么说
杨氏听了忙道
这要是传了出去
夫人是宽宏大度之人
可难保明有人添油加醋
惹得大家不痛快
哎呀
是我说错话了
秦姨娘听了憨憨的笑
选了两个简单的样子
我手艺差
先易后难
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杨氏忙起身
亲自送到了门口
看样子
这位秦姨娘倒是个老实本分的
杨妈妈收着招待客人用的盖碗
杨氏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老实本分
老实本分能生下庶长子
杨妈妈正冲
杨氏已笑道
您帮我把这几张新式的宝香花样子送到乔姨娘那里去吧
说完
她冷冷的一笑
她不是要跟我学吧
那就多挑几张
让她好好的跟我学好了
杨妈妈听着应声而去
杨氏就转过头去
望了望墙角两株含苞待放的美人蕉
笑了笑
徐家树木葱郁
青苔斑驳
暖房一年四季备有时令的花卉
相比之下
建宁侯府比这里要华丽的多
却少了一份世家的矜持与悠然
又想到秦姨娘
听说她一向恩宠不断
只是前些日子为了二少爷的事儿
惹恼了侯爷
才被亮了起来
这样看起来
侯爷也算是个长情的人了
想见宁侯府小妾过了二十岁就开始独守空房了
想到这些
杨氏拿起做了一半的袜子继续做了起来
他要做一双比文一娘那双更华丽的袜子
到时候可以随意献给十一娘
而秦姨娘拿着花样子转身去了三房住的院子
三爷的易姨娘正蹲坐在炕上飞针走线
看见秦姨娘进来
抬头朝他说了声你做
直到手里的线用完了要换针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还有一只袖子就做成了
它的声音细细的
怯怯的
好像一大声就会吓着谁似的
四夫人催你了吗
那倒没有
秦姨娘拿起炕桌上的青花提凉壶倒了两杯茶
一杯给易姨娘
一杯给了自己
一点也不客气
却也看得出来两人的交情不一般
夫人只是想用这个把我困在屋里
五少爷难道还等着我的衣裳穿不成
他说着
从衣袖把那宝像花的样子拿给易姨娘看
你看这个怎样
杨姨娘自己想的
你帮我看看
我想学学
为什么
易姨娘拿过来仔细看了
他这花样子挺复杂的
可太过艳丽了些
夫人们绣在裙上衣摆上那些是锦上添花
可要是我们自己用
千姨娘就把其中发生的一些事儿告诉了姨姨娘
到时候我天天在家里做针线
才有理由闭门谢客
也有理由在杨氏屋里走动啊
姨姨娘明白过了
是得想个法子待在屋里才行
朱道婆说了
要连续七七四十九天在那人生下来的时辰念咒才行
要是中断
就不灵验了
我们又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哪能每天那个时候都念咒
如果能以此为借口
自然是再好不过
倒是杨氏那里
琴姐姐还是少走动为妙
免得被人误会
我知道
新姨娘颔首
我这只是以防万一
说完
她露出几分迟疑来
那个朱道婆行吗
怎么不行
易姨娘听着乔声道
我从前跟着三夫人在娘家的时候
甘家五奶奶就请过这位朱道婆
后来三夫人的母亲也请过
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呢
而且人家毫不客气的收了你五百两银子
秦姨娘深深的点了点头
晚上去给十一娘请安之时
主动把花样子拿出来给十一娘看活
也向杨姨娘去讨了两副
先给五少爷绣一双
要是夫人觉得好看
我再给您绣一双
乔莲房听着
脸色微沉
十一娘子委婉的拒绝了
五少爷年纪还小
用不着这么复杂的
正说着
徐令宜回来了
知道是杨顺苗的新样子
她不置可否
看了看就还给了秦姨娘
吩咐十一娘服侍她更衣
几位姨娘见了就行礼退了下去
七姨娘
乔姨娘都开始学绣宝像花的袜子
一时间
徐府开始流行穿宝像花的袜子
十一娘却没多去注意这些
兰亭那边有好消息传来
她生了一个儿子
十一娘特意让人打了一个赤金如意金项圈在孩子的满月礼送过去
四月初八佛生日
他先是和二夫人
五夫人一起陪着太夫人去药王庙上了香
然后开始置办太夫人的生辰宴
焉是十一娘的小妻
在太夫人的坚持下
只请了些亲戚故友
在花厅里办了十桌酒席
下午唱了半天的堂会
待到五月中旬
慧姐出嫁
待到六月中旬
甘家的官司终于告一段落
兰亭的大哥也就是现任的钟琴伯除了祭田和祖屋
和其他嫡庶兄弟均分了家产
三夫人的父亲据说当时激动的泪流满面
立刻在城西买了一幢三进的宅子搬了进去
所以这几天家里乱哄哄的
不是这个吵着东西不见了
就是那个吵着东西不要了
个个忙着搬家呢
甘太夫人端了碗酸梅汤给十一娘解暑
绿豆这种凉性的东西你还是少吃点好
十一娘笑着点头
一边戳着酸梅汤一边靠在罗汉床上缝着细葛布的银枕上和甘太夫人聊天
为了这官司伯爷可没少费劲儿
如今判了个均分
他还好吧
他有什么不好的
甘太夫人笑道
三分之一的祖产变卖置了祭田
打官司的这两天宫中收入税减
又变卖了一部分的产业
等到分家产的时候
忠勤伯府的祖产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我就怕他半夜起来啊
都会偷着笑起来
十一娘汗颜
甘太夫人又道
这官司能这样结了
说到底还是兰亭从中出了不少的地睡衣
娘不解
兰亭聪明伶俐
性情又开朗
丈夫尊敬
婆婆喜欢
头胎又生了儿子
算是在梁家稳稳的站住了脚步
甘太夫人将包好的莲子米装在泥金小碟里递给十一娘
清甜清甜的
你尝尝
十一娘用牙签插吃了一个
嗯
是很甜
甘太夫人则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甘家这么一闹
只有两个人的日子不好过
一是曹娥
到时候只怕连嫁妆都置办不齐整
另一个是伯爷
拖得越久
闲言碎语就越多
不免被人看作无德无能之人
他们和兰亭毕竟是异母的同胞
兰亭这才出面求了公公出面给大理寺打了个招呼
把这案子早日结了
十一娘只关心曹娥
那曹娥的嫁妆
伯爷当着兰亭说了
别人家怎样嫁女儿
她就怎样嫁妹子
甘太夫人又包了几粒莲子米放在了泥金小碟里
一百二十四抬嫁妆
保证塞得满满当当的
绝不让蒋家人弹论
是
姨娘想起蒋家的两个妈妈
还有跟前服侍吗
还在
甘太夫人说着笑了起来
以前一直觉得曹娥的性情绵和
遇到了这样的事会吃闷亏
没想到她说起话来做起事虽然过于方正
却也胸怀坦荡
风骨峭峻
倒让两位妈妈不敢轻瞧
生出几分敬意来
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哎
婆家有轻视之意
娘家已没个支撑的人了
自己再不尊重自己
只怕到时候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还不如索性严气正性
争个镜子
好过自降了身价还让人瞧不上眼
十一娘默然
还没有进门
就对未来的日子没有了奢望
好比一朵花
还没有盛开
已成凋零之势
屋子里却有了些许的伤感
甘太夫人忙笑着转移了话题
问起慧姐出阁的事儿来
听说第一抬到了东大街
这最后一抬还没有出门
我也是听说的
睡衣娘想到当时林家锣鼓喧天那份动静
脸上有了笑容
我没去
珍姐去送嫁了
我特意让宋妈妈跟在她身边服侍
看看会酒酒的时候是怎样一个情景
到时候我们珍姐嫁也要差不多才好
端太夫人听了连连点头
同是公卿之家的小姐
又都是嫁到了沧州
珍姐的嫁妆虽说不一定要越过慧姐去
可也不能比她差
又问她
还是文姨娘帮着准备吗
嗯
水姨娘笑道
她十分上心
我瞧着那些准备的东西一件比一件精致
一件比一件新颖
侯爷给的那两万银子只怕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
嫁妆才置办了一半
他说着喝了口酸梅汤
我正准备过几天找文姨娘算算账
看能不能让侯爷私底下拿些钱来补贴补贴
甘太夫人听了直笑
你倒好
使起别人的银子来不心痛
十一娘笑道
钱赚了就是给人花的
不是有一句话说
子孙要成器
留钱有何用
子孙不成器
留钱也无用
与其留一大笔账害人
还不如早早散了
自己靠自己去
总比那些赤手空拳出来当的家底厚一些
甘太夫人听了不由细细品味
不错
她沉吟道
你看甘家
当年也是开国元勋之一
还有几家中一直承劝恩隆
没受过什么波折
可你看现在
只怕连威远侯府也比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