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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达林太太第一次知道彼得
是在他清理孩子们的心思的时候
凡是好妈妈
晚上都有一个习惯
就是在孩子们睡着以后
搜检他们的心思
使白天弄乱了的各种东西各就各位
为明天早晨把一切料理恰当
人的心思的地图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你碰巧看到一张孩子的心思地图
你就会看到那不光是杂乱无章
而且总是绕着圈儿的
那些曲曲折折的线条
就像你的体温表格
这大概就是岛上的道路了
这个岛叫虚无岛
虚无岛
它就像一个海岛
到处都是一块块惊人的颜色
海面上露着珊瑚礁
飘着轻快的船
岛上住着野蛮人
还有荒凉的野兽洞穴
有小土地神
有河流穿过的岩洞
若是只有这些
这张地图倒也不难画
但还有第一天
上学校
宗教 父亲
圆水池
针线活
变革动词
吃巧克力布丁的日子
穿背带裤
数到九十九等等
总之全都是杂乱无章的
尤其是没有一件东西是静止的
当然
每个人的虚舞岛又大不一样
比如约翰的虚舞岛有一个湖泊
湖上飞着许多红鹤
约翰拿箭射他们
迈克尔呢
他有一只红鹤
上面飞着许多湖泊
约翰住在一只翻扣在沙滩上的船里
迈克尔住在一个印第安人的皮棚里
温迪住在一间用树叶巧妙的缝成的屋子里
约翰没有亲友
迈克尔在夜晚有亲友
温迪有一只被父母遗弃的小狼宝宝
不过总的来说
他们的学舞蹈都像一家人似的
彼此相像
要是排成一排
你会看到他们的五官面目大同小异
在所有叫人开心的岛里
虚无岛要算最安逸最紧凑的了
就是说
从一个奇遇到另一个奇遇
距离恰到好处
密集而十分得当
白天你用椅子和桌布玩岛上的游戏时
一点也不显得惊人
可是在你睡着前的两分钟
它就几乎变成真的了
所以夜里要点灯
达琳太太偶尔漫步在孩子们的心思里时
发现那里有些东西他不能理解
醉叫他莫名其妙的
要算彼得这个名字
他不认得彼得这个人
可是在约翰和迈克尔的心思里
到处都是这个名字
温迪的心思里更是涂满了他
这个名字的笔画
比别的字都更加粗大
达琳太太仔细打量了他
觉得他傲气的有些古怪
有一天
达琳太太问了温迪
温迪说
嗯 是的
他是有那么点傲气
呃
可是他是谁呀
宝贝
他是彼得潘呀
你知道的
妈妈
起初达琳太太不知道他
可是他回忆童年的时候
就想起了彼得潘
据说彼得潘和仙子们住在一起
关于他
故事多着呢
比如孩子们死了
在黄泉路上
彼得潘会陪他们走一段
免得他们害怕
当时达琳太太是相信的
可现在他长大成人
结了婚
就很怀疑了
他怀疑是不是真有这样一个人
他告诉文迪
嗯
就算有这个人
那现在他也应该长大了
不 妈妈
他没有长大
温迪蛮有把握的
告诉妈妈
他跟我一样大
达林太太和达林先生商量
达林先生只是微微一笑
说
听我的话
这些啊
准是娜娜对他们胡说的
这正是一条狗才会有的念头
别管她
不过很快
这个调皮捣蛋的男孩竟然使达琳太太吓了一跳
孩子们常会遇到非常奇怪的事
可是毫不觉得惊恐不安
例如育儿室的地板上发现了几片树叶
头天晚上孩子们上床时明明还没有
达林太太觉得这事很蹊跷
温迪却毫不在意的笑着说
啊
我相信这又是那个彼得干的
嗯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温迪
他真淘气
玩完了也不扫地
他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解释说
他觉得彼得有时夜里来到育儿室
坐在他的床头吹笛子给他听
可是他从来没有醒过
所以他不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宝贝
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敲门谁也进不了屋
妈妈说道
温迪说
嗯
我想他是从窗子里进来的
哦 亲爱的
这是三层楼啊
那树叶不就是在窗子底下吗
妈妈
这倒是真的
树叶就是在离窗子很近的地方发现的
达琳太太不知道该怎么想才好
因为在温蒂看来
一切都那么自然
你不能说他在做梦
把他随便打发掉
啊 我的孩子
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嗯 我忘了
温迪不在意的说
他急着要去吃早饭啊
他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话说回来
树叶是明摆着的
达琳太太仔细查看了这些树叶
都是些枯叶
不过他敢断定
那绝不是从英国的树上掉下来的叶子
他在地板上爬来爬去
用一只蜡烛在地上照
想看看有没有生人的脚印
他用火棍在烟囱里乱捅
他敲着墙
他还从窗口放下一根带子到地上
窗子的高度足足有三十英尺
墙上连一个可供攀登的喷水口都没有
温迪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温蒂并不是做梦
第二页就看出来了
那一页可以说是孩子们最不平凡的经历的开始
那一夜
孩子们又都上床睡觉了
那天正好是娜娜休假的日子
达琳太太给他们洗了澡
又给他们唱歌
直到他们一个个放开他的手
进入了梦乡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那么舒适
达林太太不禁对自己的担心感觉好笑
于是他静静的坐在火炉旁缝起衣裳来
这是给迈克尔缝的
他过生日那天该穿上衬衫了
炉火暖融融的
育儿室里半明半暗的点着三盏夜灯
不多时
针线活就落到了达林太太腿上
她的头一个劲儿往下栽
他睡着了
看着四口人
温迪和迈克尔睡在那边
约翰睡在这边
达林太太睡在炉火旁
达林太太睡着以后
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虚舞蹈离得很近
一个陌生的男孩从那儿钻了出来
男孩并没有使他感到惊讶
因为他觉得他曾在一些没有孩子的女人脸上见过他
也许在一些做了母亲的人的脸上也可以看到他
但是在他梦里
那孩子把遮掩着虚无岛的一层薄幕扯开了
他看到温迪
约翰和迈克尔有那道缝向里窥望
这个梦本来是小事一桩
可是就在他做梦的时候
育儿室的窗子忽然打开了
果然有一个男孩落到了地板上
伴随他的还有一团奇异的光
那光还没有拳头那么大
它像一个活物
在房间里四处乱飞
我想一定是那团光把达林太太惊醒了
他叫了一声
跳了起来
看见了那个男孩
不知怎么的
他一下子就明白
这就是彼得
潘
他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
穿着用干树叶和树浆做的衣裳
可是他身上最迷人的地方是他还保留了一口乳牙
他一见达林太太是个大人
就像他露出满口珍珠一样的小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