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集李文山带着李夏天不亮就走,
天黑了才回。
这徐太太这一天呐,
那是担忧,
都不能再担忧了。
李县令那就更不用说了,
从县衙到城门,
再从城门回到县衙,
这是来来回回,
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脖子都急长了。
李冬和洪嬷嬷也跟着担忧,
倒是李文岚,
别人都担忧她生气,
一整天嘟着嘴不高兴。
大哥带着阿夏出去,
那肯定是有好吃的好玩儿的,
都不带他呀。
李文山带着李夏回来前,
这李县令急得呀,
这火气都上来了。
李文山回来之前,
他咬牙切齿的发誓,
等他回来一定给他好看,
非得罚跪不可。
可是等到李文山进了门,
李县令一腔急如沸水,
却泼在雪上不见了,
就只是着急的吩咐徐太太、
李冬以及所有的人,
你去哪儿啦?
怎么能这么晚?
看看看看,
都这么晚了。
快端盆热水,
让你哥先洗一洗,
饭吃了没有啊?
哎呀,
先拿杯茶,
一直骑马,
把衣服脱了,
让我看看腿上磨破皮没有。
李冬一边忙得团团转,
一边时不时瞄他爹一眼,
哎哟,
刚才是谁发那么大的火呀,
这吓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呢?
那伙计去哪儿了,
切?
隔天下午。
李文山启程返回杭州城,
县衙后宅的生活又恢复如常。
李文岚和李夏的客那是照上不误。
郭胜上了大半个月的课,
李夏始终如一,
专心听讲,
林字几乎不说话,
更不问一个字。
这郭胜心中的灼热逐渐退下去,
渐渐安定。
他很耐心,
他也需要耐心。
郭胜给李文岚讲了一页多的书,
李文岚站在外头的银杏树下,
一边哇啦哇啦的背,
一边从一块矮矮的青石板上跳上跳下。
李夏临完了一篇字,
看了一眼对面的他。
端坐在椅子边低头悬腕写字的郭胜一边抽了一张纸接着林字,
一边稍稍提高些声音。
紫溪盐场的边儿上。
郭胜一震,
手里的笔一下子戳在那纸上,
直戳的墨汁四溅。
他抬起头,
直直看着李夏,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个提防。
叫溪口镇。
李夏低着头,
慢慢的一笔描下去。
郭胜忽地一下站起来,
两步走到李夏边儿上,
坐到一半儿,
又忽地一下站起来,
看了一眼外头,
一边背书一边跳上跳下的李文岚,
扶了衣袖重新坐下,
是屏气凝神,
听这小姑娘说话,
依靠镇上。
有一户姓赵的人家是个商户。
家主赵辉庆祭妻孟氏。
去打听打听。
越仔细越好。
李夏一边描刺,
一边没有表情的吩咐。
是郭胜用尽了全力才压下那股子激动和兴奋。
坐了片刻,
两只手用力的撑着桌子站起来,
两条腿僵直回到自己的位置,
又僵直着坐下,
僵直的提笔,
那手抖的都没法儿写字了,
他一生所求所愿呢。
李夏始终不抬头就专心的写字,
郭胜呆呆的看着他,
就只是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现在心情过于激荡,
他虚度的这几十年里,
头一回心情如此激荡,
荡然到他无法思考,
无以言表,
先生,
我背出来了。
李文岚兴高采烈地跳进来。
先生,
我才用了一刻钟。
李文岚看着屋角的滴漏,
兴奋的小脸儿上泛起红晕。
兰歌背出来了,
来,
那背给我听听。
郭胜下意识地说道,
笑容和煦,
看上去他在非常认真地听着兰歌儿背书,
可其实兰歌背了些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
兰歌背得不错,
这一次大有进步。
李夏手里的笔一顿。
他抬头看了看郭胜,
六哥背错了两句半,
他没听出来吗?
哎哟。
真瞧不出啊,
是个这么不经事儿的,
没出息,
李夏一阵失望,
哎呀,
先看看溪口镇这事儿吧,
看他能查到什么程度。
郭胜回到自己那小院儿,
关了门,
跌进椅子里。
他一点一点慢慢地回想着李夏的那几句话。
紫溪盐场边儿上有一个地方叫溪口镇,
溪口镇上有一户姓赵的人家,
是个商户,
家主赵辉庆,
几妻孟氏去打听打听,
这一家人越细越好。
他知道,
溪口镇这个地方临近盐场,
相比于其他地方,
土地贫瘠了很多。
镇子上的人呢,
以小商户居多,
还有一些在盐场做工做生意的,
多数往扬州、
徐州走,
多数是贩卖茶叶。
这个地方。
这户人家。
有什么出奇的吗?
郭胜坐在椅子上,
一会儿凝神细思,
一会儿恍惚走神,
这一直坐到半夜,
寒气从脚往上走,
一直到了腰间,
他都凉半截了,
这才扶着椅子站起来,
慢慢活动活动。
等到这血脉通了,
这才挪到隔壁,
捅开炉子烧上水,
蹲在那炉子前,
看着旺旺的欢快跳动的火苗,
只觉得这火是如此的温暖,
这火苗是如此的活泼可爱。
这炉子,
这壶,
这水,
这火,
这屋子,
这世间,
都是如此的有趣味又活泼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