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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集
王嬷嬷一动不动的凭他掐着
用不多的气息挤出了声音
即便我有杀人之心
我又如何能在祈哥出门之前预知洪水会涌入庄子
巧了不是
苏若眼里阴冷的光不减
那涵洞我去看过了几回
确认那石门的机括
就凭一个半大的孩子也能开启
你在苏家多年
便是不会制锁
寻常门户上挂的各式锁也看过不少
这点只不过是用来控制石门的机括
怎么可能难得到你
即便如此
我一介粗妇
如何又能算得到会有那么一场大雨呢
你做了准备
一次不成
还有下次
既有杀人之心
那总归会有得手的时候
只不过那次就刚好遂了你的心愿罢了
鲍嬷嬷失语
怔然着望着他不再言语
苏若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已经显露出了青白色
鲍嬷嬷的脸色也越来越涨红
忽然
苏若把手松开
冷眼看着失去了束缚的她倒在地上
大量的空气猛然蹿入喉咙
鲍嬷嬷咳嗽起来
呆呆的望着苏若
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现在你知道了
我要杀你很容易
你只不过是个下人
就算我杀了你
也有办法使得这件事大事化小
但我知道
你只是听命行事
谢家为什么让你杀我母亲
还有我舅舅为何会在灵堂与我父亲争执
我知道
你都知道
说出来
我可以饶你不死
鲍嬷嬷还是望着他
无意识的摇着头
从来没有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
能把浓浓的杀机和凛冽的手段呈现的如此淋漓尽致
她要杀人时决绝是真的
停手时的果断也是真的
冷漠与理智同在他身上体现
却又是浑然天成
自然的让人难以置信
你不想说
鲍嬷嬷抚着疼痛的脖子
摇头道
我不是
他把头抬起来
目光里又有了如往常一般的温暖
我只是想告诉姑娘
太太不是我杀的
我也绝对绝对没有丝毫想要伤害她的念头
她也不是谢家杀的
谢家与老爷争执
也绝不至于挑毁掉自己的亲妹子
苏若咬牙
你还在为他们开脱
你还在狡辩
我没有
鲍嬷嬷望着茶几上的纸条
说道
不过姑娘既然已经发现了
我也就没有什么好瞒的
你猜的没错
这几年我与谢家的联络是从未断过的
我在苏家的消息
都是经由花匠老冯传了出去
说到这里
他顿了一下
姑娘既然拿到了这张纸
那么想必也已经知道老冯了
苏若绷着的脸没有变化
鲍嬷嬷便又说道
姑娘真的是有着超乎老奴想象的聪明
没错
老冯是谢家的人
太太过世后
大舅老爷与老爷一场争执
两家就此断了往来
但是谢家还惦记着姑娘和二爷
于是就派了老冯进了苏家
接收我带出去的内院的消息
他们到底是惦记着我和二爷
还是惦记苏家
当然是惦记姑娘和二爷
那我可没看出来
过去十几年
我那位大舅对我可不像是乐意接见的样子
苏若说到这里
退回榻上坐着
如果不去看他的眼神
恍惚间
他已然恢复如常
可他偏偏就在用眼神睨视着鲍嬷嬷
像是看个陌生人
我没有什么耐性
谢家到底在想什么
痛快说吧
往嬷嬷的眼里浮出了泪光
歇谢安就算是再有差错
对太太还有姑娘和二爷都不曾有祸害之心
姑娘切勿如此仇视他们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太太之外
还有真心关心姑娘和二爷的
也就只有谢家莫属了
大舅老爷虽然严肃
每每来信却必要问姑娘
说起对二爷不敬的
他对姑娘要比对二爷还要关心些
他说二爷是老爷的嫡长子
苏家不会亏待他
倒是姑娘是个女子
有生的肖似太太只怕不为老爷所喜
他嘱咐最多的
也就是让我好生侍候姑娘
我已经领教过你模糊话题的本事了
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苏若打断了他
如果事情属实
那他前世就不会再被苏朔赶出家门后落得只能流落四方的结局
我这里串门的人也不少
你知道
没准待会儿就有谁来撞破了
到时候你自己露了破绽
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姑娘
姑娘执意要听
老奴又有何说不得
只是你想从哪里听起
苏若看着窗上的花开富贵图样
从苏谢两家联姻说起吧
母亲为何会嫁到苏家
鲍嬷嬷退坐在了腿上
苏谢两家从前就有交情
老太爷和老太太都喜欢
太太早就相中了她做长媳
两家儿女到了谈婚论嫁时就行媒聘了
父亲既然不喜欢母亲
为何老太爷也执意要结这门亲事
那是因为不光是苏家主动求亲
谢家也想要促成这门亲事
为何
是因为
因为谢家想要得到天工坊的制锁技术
苏若扶杯的手闪了一闪
这是谢家跟你说的
不是
是太太说的
当年太太出阁之前
其实与老爷是认识的
虽然一个在徽州
一个在燕京
但对彼此的印象还都留存着
太太听说这门婚事定了下来
心里也是愿意的
一心一意的筹备出阁
但是在出阁之前
那天夜里
老太爷与大舅老爷却忽然把太太传到了房里说话
我原以为是寻常的叮嘱
毕竟到了京城
又与徽州不同
可不曾想
太太竟然气冲冲的出来
大舅老爷从后头追出来
他也不许我们开门
等他走后
我看到太太在屋里抹泪
一张脸气得通红
但是我问她缘由
她当时却并没有说
只是没一会儿就叫我把嫁衣什么的全都收了起来
说她不嫁了
我哪里担得住这么大的事儿
自然却告知了老太太
后来人都来了
关起门来劝了许久
好歹是说通了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
谢家当时是妥协了
但是在太太嫁过来后
每次大舅老爷都跟太太说的是同一件事
就是让他拿到
还有学会苏家的锁艺
但是太太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既然成了苏家媳妇儿
那她就是苏家的人
绝不做有损于苏家的事儿
到了这时
鲍妈妈抬起头来
眼里有了光辉
说到这一点
姑娘倒是很像太太
苏若怔怔的望着前方
与其说是在看她
倒不如说是在看与她之间的那片空气
她去谢家的次数不多
没有太多的印象
更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可是因这母亲
她对谢家总是笼着一层天然的好感
那是他母亲的娘家
他们养育出了谢氏这样的好女儿
那他们也必然是很亲善很正直的人家
可是鲍妈妈说的
即使是他们没有啥
谢氏那也是够卑鄙的人了
不是吗
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
鲍妈妈立刻磕头
老奴若是有半个字的假话
定叫我天打雷劈
死无葬身之地
苏若别开了头
斜阳的光影穿过架上的兰花
花影晃荡
他缓声道
所以心雨
每次晶晶见母亲有争执
就是因为这个
她看向地下
谢家既然能做出这种事
你又怎么说的出口
让我相信谢家在母亲死后还惦记着我呢
母亲是他的亲妹妹
她都不曾爱惜
你却要我相信她会爱惜我
随着这番质问而出来的
是一声冷笑
格外刺耳
这是两码事
谢家联姻的目的在于苏家的技艺
但是太太嫁到了苏家
是苏家人
她学习苏家的技艺
也没什么不对吧
姑娘自己不是也觉得苏家祖业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不合理吗
苏若闭口不言
好一会儿
他才说道
苏家规矩再不对
那也不是谢家觊觎苏家祖传技艺的理由
换句话说
母亲就算学会了苏家的技艺
那也不等于谢家就有资格拥有
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过往那些年
看来你没有在背后劝母亲听从谢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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