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集。
你家的青楼修的极慢。
海棠似乎无意间提了一句话。
总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用你们北齐的银子,
太夸张。
范闲笑了笑,
旋即解释道,
修楼不着急,
我从京里调了些专业人士来,
要仔细地查验一下楼中的剑痕。
所谓专业人士,
自然是二处3处那些家伙如今的抱月残楼,
乃是叶流云第一作案现场,
范闲盼望着能从那些剑痕和气息之间,
挖掘出一些大宗师的真正出手方式,
以备将来之用。
海棠说道,
我去看过哦。
范闲双眼一亮,
他知道这位姑娘家对于武道的眼光见识比自己要高出不少,
心想她一定有所发现。
八栋冷柱同时斩断,
海棠回忆着楼中的细细痕迹,
忍不住叹息道,
其余的裂痕只是剑意所侵,
你我要斩柱子也勉强可以做到,
但那种对于势的控制,
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触碰到那种境界。
范闲低下头说道,
依你来看,
似这种惊天一斩,
叶流云能出几件三件?
海棠很直接地说,
这是一般情况下,
如果那位老人家拼了命,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迹,
确实是奇迹,
以人类之力,
竟能施出若天地之威的手段。
你真的不随我去?
范闲对着湖面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苏州总要留个人的,
再说你无耻地让八处到处宣扬你我之私,
真去了杭州,
你叫我如何自处啊?
即便你是个无耻之人,
总要体谅一下我吧。
很直接的幽怨,
虽是含笑说着,
却让范闲根本无法抵挡,
他微笑说道,
那我走了。
海棠微微欠身,
轻声说,
嗯,
不送。
清晨的苏州城湖上,
风雾迎着日光迅疾无比的散开,
这一对儿年轻男女不再多说一句话,
就这样自然地分头沿着湖畔行着,
行向不同的方向。
离开苏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范闲本来就预备着在江南,
应该是住在杭州西湖边儿上,
只是因为明家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棘手,
又多了许多意外的故事这才停留到了如今。
知道要搬去杭州,
下属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连带着华园里的丫头们也在思思的带领下做好了搬家的准备。
范闲没有把华园还给那位盐商,
毕竟海棠还要留在苏州,
盯着内库转运司和招商钱庄里的大批银子,
所以总得给姑娘家一个住的地方。
他还极细心地留了几个模样一般做事利落的小丫环。
杨继美自然不会心疼这个园子,
反而是高兴的狠。
离别宴上,
杨继美屁颠儿屁颠儿地坐在下首,
对于上位的两位高官说了些什么也没听进去,
只觉得自己祖坟上正在冒青烟儿,
居然能和钦差大人一桌吃饭。
吃饭没有花多少时间,
江南总督薛清往常极少能见到的巡抚,
如今正被监察院调查的苏州知州,
这些官员们都来为范闲送行,
只是因为龙抬头那天在竹棚里的狠局,
让大大小小的江南官员们都不敢送什么礼物,
只有薛清毫不避讳地准备了极名贵的礼物,
那礼单之重,
让范闲也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宴会结束后,
范闲和薛清二人在园子里随意走着。
范闲笑着说,
大人,
您这么惯着晚辈,
一是晚辈担不起来,
二来呢,
我以后再怎么好意思训江南路的这些官员。
一语双关,
薛清却是笑骂了一句,
哼,
又不是送你的,
你不拿也得拿。
范闲纳闷儿了,
薛清朗声说道,
里面一半是送给林家小姐,
哦,
不对,
应该是范夫人的,
她初来杭州,
身边肯定没带足东西,
这是给她预着的。
他接着说道,
另一半是给老师的孝敬,
学生一直在苏州忙于公务,
无法前去亲致孝意,
还望小范大人替本官将心意带到啊。
范闲笑了笑,
他前些天已经把要去梧州的事情通知了薛清,
也写在了给陛下的信中,
这才想起来,
不论怎么说,
薛清一定要重重的备一份理财是想通了这事儿,
便不再多言。
范闲轻声说道,
我在杭州,
大人有何吩咐,
尽管来信。
不敢,
你也是钦差大人吩咐是不敢的,
不过总是有麻烦处。
范闲随口应了两句,
知道薛清早就盼着自己离开苏州,
也不点破此事。
将要分别之时,
薛清忽然开口问道,
小范大人有一事,
本官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大人请讲。
范闲正色说道。
薛清沉吟片刻后说道。
大人今年究竟多大了?
以江南总督的身份,
不说什么贵庚之类的套话,
而是直接用长辈的口吻问着。
范闲呵呵一笑,
说道,
19了。
薛清微微一愣,
与传言中的印证了,
反而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忍不住摇头苦笑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
钦差大人,
离城华园顿时安静了许多。
一直处于监察院和范闲强力威压下的苏州城,
仿佛是一日之间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在确认了范府那个黑色马车队已经出了城门,
苏州的市民们开始奔走相告,
热泪盈眶,
那个大奸臣终于离开了,
甚至有人开始燃放起了鞭炮。
当天夜里,
江南路尤其是苏州府的官员们也开始弹冠相庆,
庆贺彼此再也不用被监察院请去喝茶了。
至于那些已经倒台的官员,
自然没有人再多看一眼。
苏州和杭州离的虽然近,
但范闲也不可能听到那些苏州市民送瘟神一样的鞭炮声。
后来,
监察院的密探虽然有报告过来,
但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一行人在杭州西湖边的彭氏庄园里住了下来,
回复到了初至江南的时光之中,
范闲却是屁股还没沾地就问道,
对了,
夫人,
到了哪里有?
下属回禀道,
似乎有了些什么阻碍,
还在沙州。
范闲微微一怔,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想了片刻后,
也没多说什么,
领着7名虎卫驰马就往沙州而去。
暮色变质,
沙州范闲因为心中担心,
婉儿舍了惯坐的马车,
直接骑马而至。
进沙州城时,
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
而他身后那些下属和虎卫们更是面色惨白,
差点儿累倒在了这一日疾行之中。
十几匹骏马碾破了沙州入夜后的清静,
直接来到了一处庄院之前,
这处庄院便是当初江南水寨在沙州的分舵,
如今自然早已被监察院给征用了,
稍加修缮之后,
便成了范闲名义上的私邸。
范闲翻身下马,
也不理会门口那些下属的请安,
直接往院子里闯了进去。
将要入内宅石阶之前,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藤大家媳妇儿。
范闲皱眉问道,
怎么了?
少爷。
藤大家媳妇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哎哟,
您怎么来了?
少奶奶没事儿,
只是在屋里休息。
范闲却不信,
她按理说婉儿今天就应该到杭州的,
被耽搁了,
只怕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
他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像阵风似地掠到床边,
一反手掌风一送,
将木门紧紧关上。
他望着床上卧着那位姑娘家,
看着那张熟悉的清丽容颜上的那丝疲惫,
忍不住心疼地说,
你呀,
身子不好,
就慢些走。
林婉儿笑盈盈地望着他说道,
走慢些,
你就多些时间快活。
范闲一怔,
笑道,
哪来的那么多俏皮话?
说话间,
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妻子洁白如玉的手腕上,
开始为她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