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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胳膊有腿儿
是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没有脸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我惊恐的往后退一步
潜意识的举起水果刀一看
这人衣着破烂
拄着拐棍
居然正是那个傻子
这屋子里很黑暗
我只能看到傻子的脸模糊在一起
看样子狰狞而恐怖
十分的恶心
这张脸勉强能让我分清已经错了位的挤平鼻孔和一双如老鼠一般窄小的眼睛
其他的全部扭曲在一起
大姐跟我说过
村子里只有几个老人见过傻子的脸
这张脸果然还是不见为好
傻子看我紧张的样子
冷笑起来
我刀尖对着他
故作镇定的大声喊道
你**别过来
我已经慌了
其实傻子一直站在原地傻笑
他并没有动
傻子盯着我冷笑一会儿后
缓缓说道
龙飞
你认识他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
张嘴骂道
赵龙飞是老唐朋友
老唐是我的同事
我是来帮赵龙飞的
傻子没有脸
我看不到他听完这番话的表情
片刻的安静让我喉咙发干
龙飞已经死了这么多年
你怎么现在才来帮他呀
我不知道他死了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老唐认识这么个人
我可以为他平反报仇
傻子没有嘴
几颗牙齿裸露在外
上下贴合着说道
龙飞
他是老唐的同事
咱们把他跟老唐关在一起吧
傻子说完
便拄着棍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心里一紧
这傻子果然听不懂人话
既然沟通没用
就只能动粗
傻子不仅瘦弱
身上还有残疾
应该不难对付
速战速决
救了老唐赶紧走
我心里打定主意
先发制人
抬脚就踹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
傻子不闪不躲
看到我脚踹过来
左手精准的一抱
往后使劲一抬
啪的一声
我的身子失去平衡
一屁股坐在了粘稠的地上
傻子见我跌倒
咯咯的笑了起来
龙飞
老唐吃完还能吃他同事
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真没想到这傻子还有身手
不能轻敌了
赶紧爬起身子
握紧手里的刀
大吼一声
瞄准他的腿就扎了过去
傻子似乎知道我的意图
刀子刚到
他迅速的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刀尖离大腿一厘米不到
硬是刺不着他
这傻子看样子瘦弱干枯
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是**吃人肉吃的吗
我冷汗直流
卯足了吃奶的劲儿还是跟他僵持不下
傻子咯咯笑了两声
把手一翻
巧妙的用寸劲儿卸了我的刀
我哎呦一声
胳膊肘被他掰了个反方向
剧痛袭来
不敢再乱动分毫
傻子把我制住
拎着我的胳膊往门外走去
说道
胳膊不想断
你就给我进去
我虽然没有功夫
但是我电视剧看得多
他这几下子可不是乱来的
他是有套路的擒拿
我哀声连连
只能顺着他的方向往前走
走到对面屋子的房门前
傻子把门推开
一脚踹在我的腰上
顺着他脚踹的方向
我一个跟头跌坐在屋里
随着房门被关
又传来一阵上锁声
傻子站在走廊里更开心的笑了
我扑腾着身子站了起来
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难以置信的想着刚才跟傻子冲突的一幕
我手中持刀
居然几分钟就让一个又瘸又傻的人给收拾了
他果然不一般
老唐被关进这间屋子里
我深吸一口气
赶忙打开手机四处照看
这间屋子跟对面的基本一样
只不过多了两个小柜子
老唐被砍了一条腿
应该被傻子藏在其中的一个柜子里
从今晚我偷钱进屋到现在
一直没有听到老唐的动静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唐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屏住呼吸
走到窗口的柜子前
小心翼翼的打开左边第一个柜子
伴随着柜子打开的吱吱声
无数条黑影从柜子里疯狂地窜出来
我吓得急忙往后一退
定睛一看
窜出来的黑影却是一只肥胖的老鼠
在农村老鼠很常见
但柜子里这么胖的几十只老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定了定心神
来到第二个柜子前
还没等我打开
忽然看到柜子居然晃动了一下
老唐一定在这里
老唐
我轻喊一声
打开柜子
又是一群肥胖的老鼠窜了出来
柜子里除了老鼠窝和一些老鼠啃过的碎玉米
并没有其他东西
两个柜子里的老鼠加在一起足有一百来只了
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不停的来回乱窜
看得我头皮发麻
两个柜子里居然全是老鼠
柜子是封闭的
里边还有玉米粮食
这些老鼠应该是傻子故意养的
只剩下最后一个柜子
我瞄了一眼
柜子缝边还有新鲜的血迹
老唐应该在这里了
我索性不做思想准备
一股脑的伸手直接打开了柜门
让我吃惊的是
最后的这个柜子里居然没有养着的老鼠
但也没有老唐
老唐不在这儿
只有一条死狗躺在里面
这只狗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应该是死了有些天了
更让我震惊的是
这只狗缺了一条狗腿
我恍然大悟
原来老唐根本就没有被傻子抓住
他所指的老唐居然是这条死狗
我难以置信的拍了一下脑门
这**的居然被傻子算计
我想也是
老唐是车祸的当事人
他的存在不光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还跟市领导绑在一起
老唐现在一定生活的舒服严密
他怎么能够随便被一个傻子抓到
我真的是急功近利了
着急迷糊了
我失望的看着这条死狗
狠劲儿的踹了子一脚
看着这一屋子的老鼠
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来
傻子应该没有杀过人
他每天在院子里啃食的应该是老鼠肉
我已经顾不上多么恶心
既然老唐不在
傻子精神也不好
我这两天的时间算是白白浪费
我气不打一处来
打量一番窗口
打算破玻璃逃出去
刚朝窗户迈一步
忽见得傻子从院外捧着好多木板子来到窗口
随手拿起一条木板就开始往上钉
我心里一凉
傻子是要钉死窗户
把我彻底困住
我自然不能让他这么做
赶紧跑过去
死命的踹玻璃
半个身子刚要钻出去
傻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
咯咯笑了两声后又突然止住
说道
你再不老实
我砍下你的一条腿儿
他这话说的冰冷认真
吓得我浑身一冷
傻子的本事我领教过来
他能空手
夺刀更血腥残忍
我还是不能硬碰
无奈地后退一步
听到他拿着锤子叮叮咣咣地在封窗户
我正在焦头烂额的想办法
忽然想起了最炫民族风的声音
房东大姐打来电话
他的这一通电话简直就是救命的电话
我慌忙的接过电话
大姐抢着说道
你小子踏青还没踏够啊
这都后半夜一点了
我那泔水桶是新买的
你别再给我弄丢了
我赶紧回道
大姐
我现在被傻子关在他家
你赶快报警
快
大姐绝对听清了我的话
待我说完
电话那头居然没了声音
我大叫两声
大姐居然挂了电话
她挂了电话
村里的人都知道傻子住在赵龙飞家
都认为这里死过人
不吉利
大姐这是怕了
刚要拨打报警
滴滴两声
手机又没电了
屋漏偏逢连雨夜
喝凉水都塞牙
傻子似乎猜到什么
一边钉木条一边看着我咯咯傻笑
想拼打不过
求救又无门
屋子里除了乱窜的老鼠和一只发臭的死狗之外
别无他物
我无奈的在原地打转
留下的冷汗浸透了整个后背
傻子钉得并不快
二十多分钟过去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片木板时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
我疑惑的去看
迎面走来一群手持电筒棍棒的汉子
人群之中还有房东
大姐
他叫人来救我了
要救了
我喜出望外的在屋子里大声呼喊
片刻后
这群人冲进了院子
傻子见状扔了木板
刚要躲进屋子
被一个壮汉一脚踹到了门口
大家见我在屋子里
赶忙揭下木板
凿碎窗户接我出来
我还没有说话
这一群人围着倒下的傻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我意外的是
这个傻子这么好的身手
居然双手抱头
没有丝毫反抗
这一拳打脚踢过后
傻子已经见了血
怕闹出人命
我慌忙喊大家住手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
我终于更加清楚地看清了傻子的脸
他的脸狰狞恐怖
吓坏了一群老乡
但我却不在意这些
因为我记得几个月前我见过和他一样扭曲的脸
是我调查二三八六小区火灾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小区老保安烧伤的半张脸
和傻子一般无二
傻子的脸应该是被烧毁的
我突然如有所悟
当着所有老乡的面问道
你就是赵龙飞吧
当我叫出赵龙飞这个名字的时候
把围着的村民吓了一跳
房东大姐说
小伙子
你不是本村人
啥也不懂
可别乱说话
傻子听我这么一说
趴在地上咯咯的笑了起来
龙飞呀
有人说你还没有死
你出来给大家看看
我听习惯了傻子对空气自言自语
可是这群老乡是第一次
傻子长相本就恶心
再加上神神叨叨的样子
惹得几个脾气不好的村民又上去给了他几脚
傻子依旧没有还手
任由人们拳打脚踢
直到众人打得累了才停下来
其中一个长相凶狠的汉子气喘吁吁的指着**道
前几天晚上带老婆孩子从城里探亲回家
被他吓了一跳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今天他居然把人关到屋子里
保不容改天把谁家小孩抓过来
这太危险了
要我说
咱们今天就把他撵出去
这汉子话音一落
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傻子吃老鼠肉
跟空气说话自然吓人
但仔细想
他从赵龙飞死后就搬进来
除了我贸然闯进他家
一直跟村民平安无事
现在把他撵走
怪可怜的
我不忍心的说道
老乡
其实我是不了解情况
主动闯进来的
不是他抓过来的呀
听我这么一说
那凶狠的汉子眼珠一瞪
说道
你个外村人大半夜的瞎溜达个屁
今天不是我们来救你保不准明天你就凉了
毕竟是我闯了祸被人救
我压住脾气
没再吭声
众人指着傻子七嘴八舌的讨论一番后
决定今天晚上就把他赶到村外
皮柳村挨着山
山上遗留了很多抗战的时候打仗囤积物资用的山洞
有人提议把傻子赶进山洞
也算是给他找个窝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成
说做就做
很快就有人找来了绳子
把傻子的双手双脚绑上
押进了大山
我跟在人群后面
看着傻子被揍得浑身是血
如今丢了老窝
又被扔到山洞
莫名的有些愧疚
一路上山之后
终于找到了连绵的山洞
凶狠的汉子把傻子拽过来往里一推
便张罗众人找一些支柴石头把洞口封住
本来说是好好的让他在山里生活
如今把他推进山洞
还要封死洞口
这不是让他死吗
我犹豫再三
老哥
这好歹是条人命
他双手双脚还捆着呢
现在把洞口封起来
他不得活活饿死在里头吗
这汉子一边往洞口抬石头一边说
山里野兽多
不封住洞口他不被啃了吗
这话糊弄谁呢
事情是因我而起
我不帮忙也不便多说
只是心里计划着
等众人走后
一定得回来一趟
忙活了大半天
洞口终于被树枝石头堵上
从被推进洞里到众人堵住洞口
这傻子依旧没有一句怨言
这让我十分的奇怪
堵上洞口后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跟着老乡在下山的路上
众人便开始埋怨我
他们对赵龙飞家十分忌讳
就连房东大姐也不想再留我
叫我天一亮就赶紧搬走
回到家里
我赶紧打包行李
跟大姐说
现在就赶去城里去
便急匆匆的跑了
我拎着行李沿着山路重新返了回去
这个傻子把死狗叫老唐
一定是十分的憎恨他
加上那张被烧毁的脸
我还是怀疑他就是赵龙飞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三点多钟
所幸天边逐渐放亮
我胆子也大了一些
便跌跌撞撞的爬回山里
找到了那个洞口
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那些堵洞口的东西给挪开
傻子被绑着手脚
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
见到是我
又笑了起来
我进洞把他拎了出来
并没有急着给他解开绳子
躺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傻子看了我一眼
说道
你差点让我吃了
还回来干啥
我没有回话
反问道
你那么好的身手
村里人打你
你怎么不还手呢
傻子咯咯一笑
接着反问
你做什么工作的
来村子干嘛
他十分谨慎
看样子如果我不先说出动机
他是不会开口的
想罢
我叹了口气
说
我叫李耀
是个公交司机
跟老唐是同事
说完这一句
我赶紧补充道
我是为了十年前车祸的案子来的
当年车祸
老唐骑车逃跑
案子被头上的领导压下来
我一直调查这事儿
但是苦于证据不足
我最近才知道赵龙飞跟老唐是朋友
所以找过来碰碰运气
你说实话
你是不是赵龙飞
傻子认真的听我讲完
说道
这个案子知道底细的人可没几个
你既然知道
背后的领导是多大的官儿
你一个开车的搅和这事
图啥吗
我冷笑一声
叹口气说 哼
图啥
最开始是为了保命
到现在我就是为了出口气
老唐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我实话实说
不知道
自从我了解这个案子之后
他就不见了人
傻子咯咯笑道
难得呀
还有你这种不怕死的
想掺和十年前的案子
见傻子对我态度好转
我赶紧问道
大哥
案子能不能翻转
就看你给的线索了
当年烧死的不是你吧
你到底是不是赵龙飞
傻子发了一会儿呆
摇摇头
赵龙飞当年确实被烧死了
我是他的朋友
我叫吕小
他终于开口了
傻子继续说
你既然才知道赵龙飞跟老唐的关系
那就说明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你还没有了解透彻
我当年是一个散打教练
跟赵龙飞是好朋友
但跟老唐不熟
老唐车祸后
领导派人带着一笔钱来找我
我疑惑地问道
找你
案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傻子无奈的叹口气
给我一大笔钱
让我把一个死透的人拉到赵龙飞家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村子里都说赵龙飞分尸杀人
原来是领导下的套
这傻子搭的桥
龙飞是被我亲手陷害的
警察找到他家里
硬说人是他杀的
证据确凿
龙飞无奈下点燃了房子
就这么活活烧死了
我叹了口气
问他 那你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呀
我当把警察领来的一刻就后悔了
龙飞点了火
我为了救他
烧了脸
砸瘸了腿
原来是这样
这傻子果然不傻
整个悲剧也算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那你应该是被领导骗了
就算你顺利完成了任务
他也不能让你过得舒服
傻子看了我一眼
点了点头
对
他们还以为我在大火里跟龙飞一起烧死了
并不知道我没有死
我捡了一条命
生不如死的愧疚了一辈子
傻子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