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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江涉立在院中
身侧只立着一个李白
旁边还有个老山神
其他众人东倒西歪的睡在地上
恍如中了瞌睡药
此起彼伏会见周公
甚至元丹丘还打起了浅浅的鼾声
月上中天
李白眼睛莫名好使了许多
可以黑夜视物
除了会瞧见一些形容可怖的鬼怪
倒比之前好用了许多
他心知这都是江涉带来的变化
真乃神仙之术啊
李白瞧着院中
元丹丘睡得真熟
竟还打鼾
恐怕喉疾未好
孟夫子也睡在旁边
就躺在树下
虫蚁都要爬到他的脑袋上
两人头上就是那个吊死鬼
幸好这两人瞧不见
不然一会儿醒来见到脑袋上飘着一条鬼舌
恐怕是要害死鲁大爷睡着了
就连那伙儿伏在地上告罪的行骗道人也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周遭六七宾客
三五僮仆
郎中药童
甚至是坐上养病的卢太夫人都闭着眼睛进入仙人所知的梦境之中
那是什么样子的呢
一时之间
李白竟有些好异起来
颇想知道梦中发生了什么事
也想知道当梦醒时
这些人都会得到什么
能在此中顿悟一生
真是莫大的机缘啊
老鹿山神浮现出感慨的神情
有些惬意
也有些怅然
江涉打量着众人
能得之者有恐怕寥寥无几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人
卑贱的仆从和庆贺的宾客共入一场梦中
在此无分老幼
无分尊卑善恶度过一生
能从中得取者寥寥
川阅水以成川
水滔滔而日度
世阅人而为世
人冉冉而行暮
人何世而弗新
世何人之能
故历世而能悟者
能有几人
能有一人
姜涉便要高看他见身旁一人一神
面上都有些神么
江涉想了想
邀说
太白 山神
两位可愿与我一同去瞧瞧
李白百无聊赖
打量四周的眼中忽而生出神采
朗目灼灼
风吹皱一江春水
灯火粼粼在江面流淌
路过不知多少人家
岸边两侧山峦延绵
一些像是杨柳的树栽在侧边
几人下了舟船
顺着人流走到了城门口
李白仰头
此处夜黑不见月
他看向高大的城池
山川风物
草木道路俱与外界不同
这是何处
古槐国
未曾听过有个叫古槐国的地方
李白心道
只以为是梦中与唐土殊异也是应该
老鹿山神仔细盯着周遭风物去瞧
不知瞧出了什么
他以手抚须捋了捋几下胡须有些惊叹
又笑着李白好问
自不说话
一入梦中
江涉心里算了算情形
笑了笑
走吧
我们去见一见他们
他看向老鹿山神
卢生在城东
我们去瞧一瞧
三人一同走路
李白发现他们这一身衣裳随着走路也开始变幻
渐渐与这道上行人的打扮类似
李白张望道上风貌
这道是土道
尘土重
房子好似造法都跟别的地方不同
瞧着古怪
仔细看去又有意思
一个妇人低头拽着孩子的手避过身旁一辆马车
孩童被母亲狠狠的拽住
眼睛却被一旁兜售的蜜饯的摊子给粘住
拽也拽不走
马车险些擦到旁边的一个屠夫
他竖起眉毛就要喝骂
又被旁边一拎着酒瓶的朋友拽住
拍了拍肩膀似是在劝说
而马车摇晃灯盏滚滚向前
留下一道尘烟
地上隐约可见两道车辙
此处似乎没有夜禁
李白意识到什么
面露惊奇
此世界
人人不同
各有神情
莫非是真实发生的
老鹿山神与有荣焉
笑而不语
李白心里有了几分思量
他望了望身侧的江涉
一时说不出话来
能造出这样大的一个梦境
这笔直大到目光之所及
能看见的行人一眼望去似有数百上千之众
人人不同
神形各异
各有所求
天下间还有这样的道法
这是李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半晌他回过神来
在心里反复咀嚼几遍
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见到这便大惊小怪的
似乎显得见识短浅
与江郎君的悠游气度大不适合
好半天才问出一句
孟夫子在何处
还有元丹丘他们在梦里做什么
他们两人
一会儿你在卢生那处便能看到了
江涉说道
他似乎对这梦中之国
对这古槐国了如指掌
路途不大长
既然行路也怪
几步之间已经走过数丈
没等李白和老鹿山神想明白
他们就到了一画栋雕梁的建筑前
江涉推开了门
灯火通明
玉楼鼓笙辉煌满座
恍如梦中
李白就见到院内与外界打通
曲径通幽
轩涧临水
内里灯火通明
华灯流彻
笑谈戏谑不断
侍从数千
冠翠凤冠衣金霞帔彩碧金钿目不可视
遨游戏乐
往来其门
争以卢郎为戏弄
风态妖丽
言辞巧丽
莫莫能对
人间富贵风流
莫非如此
饶是李白也不由怔了一下
这是卢大
卢生坐在楼台上
凭栏而望夜色
身侧一华服侍者斟酒
面对其坐着的是五六个红袍傧相
袁丹丘赫然在练丹丘生
李白正感叹
就看见右席坐着一个相熟之人
锦衣富贵
手以抚案叩而歌之
与楼台内的琴曲相和孟父子
这是他们心中所想
非也
这是他们现世所缺
元丹丘为道士
此生不望富贵官禄
在梦中便是以求官人
孟浩然家境微寒
未入仕途
在梦中便是右丞相
好好尝一尝这名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