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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瑶腿把头一拍
问韩结实
你把窖里的水卖了钱
万一天旱
收不下水
人去饮水咋办
韩结实气的无语
瞪看裘瑶腿
说
咋可能嘛
裘瑶腿说
我说的是万一
你敢打保票
啥事儿没个万一
韩结实说
我给你写保证
到时候没水吃了
组里给你解决
裘瑶腿又摸摸头
说
光给我一个人写保证不行
得给全组人写
韩结实说 好
我写
裘瑶腿接过韩结实写的纸条
说
没个中间人
到时候你不认账可咋办
韩结实举手要打
说
人把你叫个裘瑶腿
一点儿没叫错
这都是我当组长操的心
你倒胡然啥嘞
裘瑶腿做了个鬼脸
说
你敢打我一下
我这裘瑶腿非把你这组长拉下马不可
说完去当收费的监官了
裘瑶腿拿个凳子坐在水窖边儿
戴一副老花镜
拿一本泛了黄卷了边儿的八卦书
翻翻看看
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锅
马四九拉一回
他画一笔
写正字
他从马四九手里接过两块钱
看了看
问马四九
你哪来的钱给我
马四九说
村长给我的
裘瑶腿说
嗨
我不是和你过不去
马四九一边接快到窖口的水桶
一边说
你和国王老子过不去我都不管
我只挣我拉水的下苦钱
咦
这水咋这么浑呢
把青泥搅上来了
马四九把水桶绳解开
思量着把这青泥浑水往三轮上的桶里倒还是不倒
裘小腿站在一边看
说
嗨 想起来了
自从郑宽跳了这窖死了以后
再没收过水嘛
说着走到水窖的水道跟前
手一指 说
你看
这水道眼儿被土堵得实实的
水在球眼儿里进去啊
马四九把水桶里的青泥水往窖边一倒
发现泥里有一个东西闪着光
他捡起一看
惊喜的一喊
哈 铜烟锅
裘瑶腿走近绕过一看
说 哎
还是个正经东西
窖里咋会有烟锅
马四九要过烟锅
在衣服上擦
说
管他咋会有
咋不会有
我呢
正准备吸烟嘞
就来了个烟锅
穷人有穷命啊
裘瑶腿突然说
哎 马四九
我想起来了
这烟锅儿肯定是郑宽的
当时打捞郑宽的时候
下窖的人只捞上来了玉石烟嘴儿
说没见铜烟锅
还怀疑是打捞的人眯了呢
马四九没有吭声
把烟锅装进衣兜
收拾脚水
露辘绳索
准备离去
裘瑶腿怪笑一下
说 嗨 马四九
人说见面分一半
你就一个人独吞了
能不能叫我先用一段时间
马四九眉毛一拱
说 你呀
少打歪主意
裘瑶腿说
马四九
你家穷的跟怂一样
你得的甲亢病还没好
人瘦的皮包骨头
还准备抽烟嘞
我呢
给你多寄两回
你就从空里多挣十块钱
你全当十块钱把烟锅卖给我了
你和我都不吃亏
马四九说
我的日子过不前去
指望十块钱能弄啥
家穷吸不起好烟
吸差烟嘛
再说
兴许吸烟还治了我的甲亢病
裘瑶腿瞪了马四九一眼
说
人把我叫裘瑶腿来
我看你也是个裘瑶腿
马四九把铜烟锅拿回家
在灶堂里掏了一把灰
擦抹后
烟锅闪闪发亮
马四九翻过来翻过去的
心上
神经病
婆娘走了过来
从马四九手里夺过烟锅
摔在地上 说
没钱给我看病
有钱没烟过
马四九把捡烟锅的经过说了
婆娘一听
嘴里不停的念叨
真快
真快
趁马四九没在家
婆娘找出烟锅
把一根指头粗细的树枝安在烟锅上做烟袋杆儿
穿了一身儿马四九给三轮装卸东西时穿的脏衣服
戴了一个草帽
走出了家门
旱烟锅上吊了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了一把揉碎的干树叶
精神病婆娘把树枝的一头含在嘴里
吧嗒吧嗒吸着
流着口水
边吸边做男人走路的姿势
打闪弓腰
嘴里喊着真快来历
真快来历
引来村民围观
遂娃追赶婆娘呢
突然转过身
把烟锅在空中一晃
说
真正是郑宽的烟
果个男人马四九才从郑宽跳的窖里浇水浇上来的
随后你谁是地上爬的四条腿
又引起一片哄笑
啊
马四九迎面走了过来
一看村民聚堆看热闹
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的疯婆娘
又气又恨又无奈
他走到跟前
夺过烟锅
喊道
你咋寻得着了
婆娘说
我就是郑宽
我寻不着
我的眼光不就成了怪事的
你藏到老鼠洞里我都能寻着
婆娘一闹火
再叫裘瑶腿艺说话
全村都知道了
马四九给石砂厂拉水
在窖里搅上了一个郑宽的铜烟锅
值不少钱呢
有人就努嘴说
这马四九郑宽的阴魂在烟锅上附着嘞
占了个烟锅的便宜
把阴魂引进家门
婆娘的精神病啥时候能好呀
还街是要马四九拉水的账了
韩结是要结马四九拉水的账了
他多了个心眼
先去问马四九拉了多少回就知道了是多少桶水
这样去给裘瑶腿要钱
裘瑶腿不会多说话
然而
韩结实想错了
韩结实走进门
故意咳嗽了一声
裘瑶腿呢从屋里走了出来
还没等韩结实开口
裘瑶腿先发制人的说
我代表村民监督拉水
一天多少工资
韩结实说
我当时跟你说清了
你说这工资好说
满工十天
你一天想要多少钱
裘瑶腿说
你当组长来
你应当知道我靠啥挣钱养家糊口嘞
韩结实本想说
哼
你靠算卦骗人谁不知道
还有拿着土枪打个野兔
野兔也不是天天能打的
又觉得越说事儿越多
影响正事儿
以改口说
说工资不可以
跳瑶腿说
我给你要工资有个根据
我算了一卦
没有四五十块钱
挺不动
我十天单搁算多少卦
野餐现在很好吃
你知道一只野兔卖多少钱
韩结实说
你这是烧红的褥草
不敢揍啊
马四九满共才拉了六十桶水
你就来个狮子大开口
把卖水的钱全部给你
还不够你的工资
裘瑶腿说
我记的账咋是五十桶呢
韩结实说
你俩记的数咋差这么多
裘瑶腿说
我不知道
你问马四九去
看他是不是多报了
想多拿钱来
韩军实走了
撇了一句
拉个烂怂水
惹出这么多事儿
裘瑶腿得意的笑了
韩结实径直去马四九家
黑着脸问马四九
你十天到底拉了多少桶水
马四九说
六十桶嘛
韩结实说
那裘瑶腿咋说是五十桶呢
是不是你想多报数
多领工钱
这四只眼儿的事
谁能说清楚
马四九脸憋得通红
思量韩结实的话的意思
说
我如果拉了五十桶
报六十桶
拉一回五块钱的运费
多报十桶
我就能从空中多挣五十块钱
那我刮十了
没把六十桶报成七十桶
多领一百块钱
韩结实没听明白马四九的气话
大为震怒
说
村长看你家可怜
照顾你给石渣厂拉个水
你新种的吃了石头了
把五十桶报成六十桶还嫌不够
还后悔没报成七十桶
真是既可怜又可憎
马四九从房子里拿出石渣厂给的出门证
甩在了韩结实的面前
说 你看
是不是我多报了
看是说不清的
四只眼的事
韩结实捡起出门证一数
六十张
韩结实感觉让裘瑶腿戏耍了
急不出门
直奔裘瑶腿家
马四九看韩结实的背影
大喊
人穷啦
烧开水都粘锅嘞
没捣鬼你都说捣鬼嘞
眼窝里叫鸡屎糊了
我看你这族长啊
也是个酱子官
韩结实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啊
裘瑶腿还沉浸在报复马四九的窃喜中
韩结实进来了
韩结实手里提了一根木棍
进门边抡边喊
我把你个裘瑶腿
看我不卸了你的腿
裘瑶腿一看
一边躲避一边说
你咋发这么大的火
别别别
别乱开棍棍了
韩结实抡了几下
没打着
把棍儿一扔
把出门证摔在地上
说
睁开你的狗眼看了多少少子
裘瑶腿捡起衣术
说
六十张吗
我咋没想到
拉个烂松水
石渣厂还发个出门证
裘瑶腿的奸诈劲全无啊
从房子里拿出钱和记账的本本
递给了韩结实
说
这是拉了六十桶子的一百二十块的水钱
一分不少交给你
工资呢
我也不要了
今后就是你把水浇的水全给石渣厂了
我也不砸长嘴了
我去找他董双奇算我的账呀
裘瑶腿还确实和董双奇之间有一个没了结的账
裘瑶腿这次接拉水
闹着要经他的手收钱
虽是临时起
和村长闹腾的想法却是由来已久
只因找不下借口
在董双奇当生产队队长的时候
饲养室把牛皮丢了
董双奇找到裘瑶腿说
你呀
能不能给咱算一卦
谁把牛皮偷了
裘瑶腿问
给多少挂钱
董双奇说
你是生产队的社员
算个卦还要钱
觉悟太低了
何况算卦准不准呢
裘瑶腿故作神秘的说
哼
这卦早都算好了
那卦就哈到我的肚子里了
董双奇破案心切
给裘瑶腿下话说
哎呀
生产队里没钱
给你记五个全日工分儿
这卦你算不算
裘瑶腿说
记十个全是工分
这卦我算
董双奇说 行
你就算吧
裘瑶腿故弄玄虚一阵后
只说了两个字
内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