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允中看着万公公,
却没有说话,
万公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脑子里飞快地盘点着自己说过的话,
做过的事儿,
想着元允中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随后他还真想到了一桩事,
甜白瓷。
既然是宋小姐家的不传秘方儿,
那肯定不能宣之于口的,
以后我们御窑厂需要甜白瓷,
肯定提前给宋家窑厂打招呼,
提前订货。
这样一来,
倒是恢复了之前的规矩,
把他上任之后的那些政令都推翻了。
大殿里的人听了高兴的恨不得击掌庆祝。
可万公公毕竟还是督陶官,
还管着他们,
他们没谁敢,
只能悄悄地伱给我递个眼神。
我给你递个眼神,
脸上都透露着无限的欢喜。
元允中不置可否,
盯着王大人,
王大人您看呢?
仿佛他不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说个清楚,
元允中就不会放过他似的。
王大人脸上火辣辣的,
元允中这是要把我的脸按在地上磨擦呀啊
为了给这个宋积云解围,
他可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正因为这件事变成了元允中的私事,
反而没办法和元允中硬来。
公事可以公事,
公办私事,
你要是不给面子,
谁知道会结出什么样的仇怨来?
他一点也不想给元允中结仇,
打了小的可能会带来一连串老的,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让他跟元允中低头认错。
他又不是那些阉党,
不言无耻之极,
只要对他们有益,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双目微垂,
沉吟着没有说话。
按理说,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帮他出面解围的,
可和他一起来的几个官员看了看元允中,
一个个都装聋作哑的,
权当不知道。
王大人又急又愤,
有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蹑手蹑脚地站在了徐都指挥使身后,
悄悄地和他耳语了几句,
他诧异地望了宋积云一眼,
沉思了片刻,
下定决心般地站了出来。
王大人,
我看这都是一场误会。
元大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景德镇奔波,
对景德镇的事知之甚详,
不免对景德镇的窑工生出了几分情感来。
万公公这么行事,
袁大人肯定看不惯,
不如我来做个中间人,
大家把话说清楚了,
彼此也能安心。
说完,
他还朝着王大人使个眼色,
暗示他赶紧低个头。
徐都指挥使这的人有着一切功勋子弟的顽劣,
比如说仗势欺人、
颐指气使、
目中无人、
贪得无厌、
唯利是图等等。
可有一点却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他有眼色,
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仗势欺人,
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贪得无厌。
他既然暗示我赶紧服软,
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王大人原本就想有个台阶下,
见此情景,
他哪里还敢继续坚持?
元大人是巡抚,
但天子慕名,
我等自然是谨遵元大人的意思,
以元大人马首是瞻,
众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都指挥使却在心里给王大人竖了个拇指。
牛啊。
圣人执一以为天下牧执守大道,
代天牧民允执厥中,
顺天应人。
元允中单名,
一个直字允中。
王大人就差没说元允中是什么人了。
瞧人家王大人,
这马屁拍得多有水平。
文官不要起脸来,
可比我们这些武官的段位高多了。
难怪我出京的时候,
哥反复的交代我。
让我保持距离。
如果有机会能和王大人搭上话最好,
如果没有,
也不要得罪他。
王大人,
这个人不简单。
不说别的。
就凭人家这说跪就跪,
半点不带犹豫的狠劲儿,
我就远远不及。
可见,
我要向王大人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好。
巡抚大人高风亮节,
雷厉风行,
布政使大人大公无私,
为官清正,
两位大人情为民所系,
利为民所谋,
真可谓是珠连璧合,
相得益彰,
还了景德镇窑工们一个朗朗乾坤。
这既是我等同僚的幸事,
也是诸位窑工们的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