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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德昭有些疑惑
纪氏的死难道还有内幕不成
锦昭叹了口气道
我原先也是不知道这事的
还是昨日杜姨娘来找我亲口说的
姨娘这些年过得也是辛苦
心里悔恨内疚了这么多年
父亲听了杜姨娘的话
可不要一味的怪她
杜姨娘究竟做了什么事
朝姐要先求了她的宽恕才肯说
顾德昭合手说
究竟是什么事
你先说吧
既然是多年前的往事了
也是可以宽恕的
顾锦朝微微一笑
这样便好
杜姨娘就在外面
她亲自和您说最好
他走出书房
看到杜姨娘站在廊柱旁边
手指绞散一起
低垂着头看漏在地上的烛光
看到顾锦朝出来
她茫然的抬起头
过了半晌才笑笑
大小姐
我是不是该进去了
锦昭无声的点点头
杜姨娘深吸了一口气
跨入了书房之中
顾锦朝让青浦把书房的门合上
一旁的小丫头又端了杌子过来
她就坐在屋廊里看着夜空
书房里很静
听不到什么声音
似乎一切都很平和
过了好久
顾德昭才听到自己艰涩的问
云香是你害死的
杜静秋直直的跪在地上
神色十分平静
他把什么都说出来
反而心中轻松了
他看着顾德昭放在笔身上的毛笔
一字一句的说
是的
老爷要是恨我
现在赐了我死
我也是没有怨言的
顾德昭冷冷的道
朝姐先为你求了情
我会让你死吗
他气到倒抽了一口气
你害了云香
你害了他
眼睁睁看着她流产而死
看到丫头被打死
即使被冤枉你也一言不发
湘君待你这样好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无解
是你做错了事
你知道你的隐瞒
让我做错了多少事吗
几个人因你无辜而死
是我逼死他们的
但要不是你
他们会死吗
他恨杜姨娘
不仅是因为他害了云香
还是因为杜姨娘让她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错
因为云姨娘的死
她间接的害死了纪氏
如果杜姨娘当时能说出来
纪氏也不至于会那样死了
杜静秋凄婉一笑
老爷真的以为妾身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您不知道
宋姨娘在诬陷夫人之前来找过我
她知道是我害死了云姨娘
让我不准说出来
不然他就要坏了一姐的婚事
老爷
我又怎么敢和宋姨娘抗衡呢
顾德昭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静秋
你是说
宋姨娘知道是你害了云香
还找了玉屏来诬陷湘君
杜静秋点了点头
道
老爷
您可不知道
宋姨娘以嫡女之尊入了咱们府当姨娘
心里哪里安稳得住呢
她是要想尽办法成为主母的
一桩桩一件件的
老爷仔细想想
宋姨娘是不是死不足惜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
声音突然低下去
却仿佛咬着牙
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顾德昭怔了很久
宋夫人今儿来和他说
宋姨娘固然有错
但是要全部怪了她
岂不是太不近情理
顾德昭自知理亏
纪氏的死多半还是他的错
但是如今一看
还真如昭姐所说
宋姨娘就是个蛇蝎心肠的人
为了正室之位
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还叫了宋夫人过来游说他
想让他把全部的错认下来
当他是傻子不成
顾德昭又气又怒
深深地吸了口气
看也不看杜姨娘
打开书房门大声喊着
李管事 过来
顾锦朝站起身
看到李管事从庑廊另一头小跑着过来
顾德昭脸阴沉如冰
对李管事说道
你现在就带了小厮去临烟榭
请宋夫人离开
她要是不走
你就扔她出去
还有
和宋姨娘说一声
等她好好养着胎
她的账等孩子生下来再慢慢算
李管事大惊
老爷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但他也什么都没敢问
忙行了礼
按照顾德昭的吩咐带了小厮去临烟榭
顾德昭对锦朝道
带杜姨娘回去吧
让她日后也吃斋念佛
不用再来见我了
他顿了一下
似乎还想说什么
却只是转身沉默地往正堂去了
顾锦朝看到杜姨娘走出来
她倒是握住顾锦朝的手叹了口气
倒是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妾身已经把该说的说了
宋姨娘应该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大小姐去看个热闹吧
锦朝淡淡的道
不急
等到有动静了
她再去看也不迟
宋姨娘夜里正睡得迷迷糊糊
却觉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疼
她按在腹侧轻揉着
忽然听到夜里有人说话搬东西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
谁会在临烟榭里吵闹
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却觉得双手无力
眼睁睁地看着门扇虚开一条缝
似乎有个白色的东西突然过去了
那是什么东西
宋姨娘躺回床上
又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青釉菱花纹的瓷杯就放在桌子上倒扣着
但是她够不着
宋妙华嘶哑地喊着
来人
快来人
声音不大
她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伸着手想够到杯子
不想一下子就滑下床了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看热闹的草莺
她和半莲一溜烟跑进房里来
看到姨娘半个身子拖在地上
忙去扶她
起来
宋姨娘舔舔嘴唇
轻声说
可
半莲 倒水
半莲去倒水
草莺就扶着宋姨娘坐着
宋妙华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忍不住问
这是在干什么
大晚上的也不安生
草莺笑道
哎
姨娘还不知道呢
老爷吩咐李管事连夜赶宋夫人出去
还说她要是不走
就直接扔出去
夫人这是急了
和小厮吵起来了
邹妙华吃力的抬头向外看
十分的惊讶
顾德昭怎么会敢送夫人离开呢
他喘了口气
又问
你说清楚
究竟怎么了
曹莺似乎这才想起来
哦 对了
老爷还让李管事给您带话呢
说要您好好养胎
您的账啊
要以后再算呢
宋姨娘喃喃道
我的账
我的什么账
草莺继续笑着说
大小姐带着杜姨娘连夜去见了老爷
杜姨娘和老爷说是她害死了云姨娘
您是知道这事的
却还是诬陷了夫人
老爷听了真是大发雷霆
李管事都被吓到了
宋妙华听完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一把揪住草莺的手
不可能
你说谎
顾
顾锦朝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草莺又道
姨娘
您听听外面的动静
奴婢可没说谎呢
宋姨娘脸色惨白
不
顾锦朝怎么会知道
而且还说服了杜姨娘向老爷坦白
那他不是全完了
宋夫人被赶出
这事也被揭穿
她以后要怎么办
兰姐儿要怎么办
这谋害正事的罪名他肯定是跑不了了
顾德昭会不会等自己生下孩子就送了白绫要他勒死自己
陆姨娘不可能自己去说
是不是
是不是纪氏
宋妙华瞪大眼
他想到刚才飘过去的一道白影
既是在暗中帮着顾锦朝
他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宋妙华越想越混乱
他神色变幻不定
额头布满虚汗
看得两个丫头都吓住了
半莲小心的摇了摇宋妙华的肩
小声道
姨娘
您怎么了
宋妙华眼珠子乱转
却突然盯住房中的某一点
吓得大叫起来
啊
范莲
是纪氏回来找我报仇的
是纪氏找我来报仇的
这些都是他做的
他来做命
你看到没有
他在那儿
宋妙华指着屋中一个没放东西的角落
又惊又怕
吓得都哭出来了
万连
快把纪氏的鬼魂赶走
他是要来要我的命的
半莲不知道宋妙华怎么突然就疯起来
那里什么都没有
哪来的纪氏的鬼魂
宋妙华这是幻觉了
她安慰宋妙华
您看错了
夫人早就死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啊
宋妙华又神经质的抱住肚子痛哭起来
纪晗
不要动我的孩子
你走开啊
我的孩子
她突然按着肚子大声的哭嚎起来
我的肚子好疼
夫人
我错了
我不该害你的
不要动我的孩子
宋妙华疼的在床上打滚
半莲看的吓得不得了
姨娘
姨娘
您这是要疯了
草莺看到宋妙华滚过的床单浸出一团明显的血迹
吓得紧紧拉住半莲
说
你看姨娘身下的血
快
快去通知李管事
她就在外面
快去啊
晚了姨娘这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半莲慌忙奔出了内室
草莺见半莲离开
却迅速从袖中解下一个小囊
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
掰着宋姨娘的嘴巴塞了进去
宋姨娘疼得冷汗直冒
以为是纪氏抓住了自己
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一团水冲进了那东西
她吃进了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
宋姨娘腹中剧痛无比
如冷匕首在里面转着圈
刮肉一样疼
宋妙华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嘴里不停的呜咽着
不然都是妾身的错
饶了妾身的孩子
半莲就在厢房外找到李管氏
赶紧跟她说了宋姨娘的事
李管事费了半天的劲才把宋夫人请出去
他总不能真的如老爷所说扔宋夫人出去
听说宋姨娘的孩子可能不保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忙让护院套了马赶紧去青莲巷请柳大夫过来
又让人去通传了顾德昭和顾锦朝
顾锦朝让徐妈妈赶紧带着两个经验丰富的婆子过去
自己换了件素缎褙子也随着去了临烟榭
顾澜却一路小跑着到了临烟榭
徐妈妈带着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按住了宋姨娘
徐妈妈正在为姨娘喂着安胎的汤药
顾澜看到宋姨娘身下的四喜如意纹的檀色床铺已经染出一大滩的血
脑子里瞬间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