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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奴见姜飞周身湿污
老师还要留他吃饭
气在心里不敢发作
故意笑对众学生道
这是一个住在附近的放牛娃
都是原了老王偷懒
想他扫地引进原来
要被大老爷知道
连他和老王都非倒霉不可
好的打上一顿鞭子赶走了事
重一点便当他小贼
看歹一张名帖送到祥符县
便加起来受罪更大
总算今天运气被施老爷遇上
看他可怜
就是闹出事来也有施老爷担待
不与我们下人相干
按说小人不该多嘴
不过诸位少爷小姐身子何等娇惯
平日由这屋到那屋不穿斗篷都要伤风
今天施老爷大发善心请他吃饭
好在饭菜都多
每天都剩不少
赏他吃点无妨
这样一件小事施老爷尽管做主去做好人
用不着商量
外面这大风雪
诸位少爷小姐由暖房里走出
要是受寒小的却担不起
我看是老爷要请客
我到厨房传话
为这位小客人办上一桌
整席都比少爷小姐冒寒生病要强得多
他这一身又脏又臭
诸位少爷小姐千金之体
如何与他同坐
快请回房
我叫厨房单开一桌
由师老爷陪他随便哪里吃都行
这样大雪寒天
指不叫我们当下人的费事收拾屋子就成型了
内中几个小的本已有了同情之心
即听恶奴一说
想起父母平时之言
再见姜飞穿的那样破旧尸屋
立起轻视之撵
便走了进去
隔着窗子向外偷看
书也不读
恶奴无缘历时跟进
从中挑拨
想由这些蠢子去向主人说先生的坏话
贾先生知那恶奴无缘势力刻薄
好华异常
均得主人宠信
因自己不大爱理他
心中怀恨
几次去向主人进禅
均因主人听信那两个老翰林之言
对于自己十分尊敬
只管宾主性情不投下人坏话却说不进去
碰了两次钉子
一直敢怒而不敢言
今日好容易抓住题目
自然不肯放过
鸣听在旁冷言冷语暗中挑拨
心中好笑
丝毫不以为意
因将开饭
索幸不回书房
竟在廊前盘问姜飞身世
听说寡妇孤儿一贫如洗
越发怜悯
因那走廊外有一层门窗
设有桌椅火盆茶炉
比起露天暖和的多
江飞吃完热茶坐了一会
面色一转红润
手足温暖
精神起来
知道书房太热
邵氏出去仍不免于受凉
也就不再勉强
跟着恶奴把饭开来
果然分成内外两桌
在外面茶桌上摆下两份碗筷
平日原有四盆八碗
太极丰盛
恶奴故意分出两碗两盆
所有好菜都放在书房之内不端出来
先生知其故意侮辱
表示贫儿乃老师之客
只配这几样粗菜
其实上好饮食讲究就这两盆两碗野极精美
不是穷苦之人所能入口
新政想事也付之一笑
只劝姜飞随意饮食
说今日也许无暇和你多谈
日内天如放晴
可去龙庭等我
还有话说
这时恶奴正在里面开饭
仆人在旁
饭桶放在茶几上面
江飞看出老师怜爱
万分感激恶奴不在
少了拘束顾忌
便听先生的话大吃起来
主人殷静
先生每顿饭粥蒸馍之外
还有一大盆点心
半咸半甜
味道极美
先生见他只吃一个甜包子
便不再动
目光不时住在上面似想心事
当他面嫩不敢多吃
可是别的菜饭吃的却极自然
心中不解
笑问
你爱吃那甜的
何不多吃几个
姜飞闻言脸上一红
欲言又止
先生忽然醒悟
笑问
你可想带几个回去与你娘吃吗
姜飞红着一张冻脸强笑说道
吴大爷能许我带走吗
我娘今夜还不知有钱买小米没有
他最爱吃甜的
我家已三四年没见糖了
先生见他话未说完
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已挂下两行泪珠
不禁冷笑道
你今日来此吃饭全是我的主意
少时只管拿走
如有人与你为难
我自会去向主人说话
放心好了
蒋飞闻言猛想起这家土豪勾结官府
势力极大
手下恶奴狐假虎威随意欺人
林里常人稍微冒犯常遭毒打
听方才所说口气
大事不妙
莫要事后寻我母子晦气
心中一惊
又不敢当奈说出
正在为难暗中发急主人长子长女忽然踏雪而来
殷头上带有风帽
又大怕冷
匆匆被几个下人送进
先生坐在旁边也未看见
到了书房见先生不在房内
此事从来所无之事
方要询问
恶奴无缘已上前讨好
低声说了经过
瞒你这两位大少爷大小姐素来娇贵
见不得穷人
先生这等行为定必不以为然
老主人又最宠爱这一子一女
回去一禀告先生
饭碗就不打破也必受气
哪知这两兄妹有力而来
加以年将二世
男的起初文理不通
自从先生来后
想起东家虽然不好到底的人钱财
好歹也硬交出一点成绩
觉着这大的两个人虽奸猾
然有富封求名之心却盛
知道用功
教了不到一年便考上秀才
主人对于老师信仰也由于此
嗯
当日兄妹二人本已告嫁
打算围炉赏雪
忽然听说本省藩台日内为母作寿土豪因听那梁老翰林说儿女近年得了名诗
诗做的好
长子更是一笔好字
意欲人前险要
便令两小兄妹连作代谢
两人一想翻台本省大官为母作寿
人家所诵诗文都是大手笔
听先生说自己写作并不甚假
父亲只管逢人夸奖
实在还不能拿出见人
临时怯场唯恐丢人
知道先生写作俱佳
特意来请捉刀
一听恶奴这等说法
再看外面先生与一嫔儿对坐在前廊
下人桌上饭菜只得几样
次的也无一人
事后虽然好笑
总觉恶奴做的太过
又想借此讨好
以防先生推脱不肯代谢
兄妹二人互相使意眼色
先不发作
笑嘻嘻一同静听
恶奴以为小主人必易说动
越发得意
添枝加叶
连克薄带挖苦
声音也越来越高
正在得意
忽听一声该死混蛋
接连便挨了两个大嘴巴
原来这两位小主人反帮先生
男的连踢带打
女的拍桌大骂
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们主人对老师何等恭敬啊
他老人家看那穷孩子可怜
想要周记原是好事
你这该死的奴才怎敢无礼
待我禀告太老爷
不断你的狗腿
一面吩咐随来恶奴将无缘带走等候发落
快选一个老成恭瑾的下人代替
事后书房以后无论何事指老师吩咐
不许丝毫为命
跟着便童走出
裴孝说道
外面大冷
奴才无礼
学生业已责罚
请老师到里面坐吧
这个小孩穷苦可怜
少时多给他一点钱就是
先生一任书房里面打骂吵闹
始终若无其事
刚和姜飞定好约会
准备将自己存而未用的束休取出相赠
两小兄妹已自走出陪化
先生知这两人年纪较好
习气更大
先还打算如听恶奴之言
辞色稍有不逊
立时辞馆而去
这等行径实出意外
先颇高兴
觉着少年人终有一点良心
知道姜飞不惯暖房
便另在外稍后
先将包子取旨包好以背带走
然后归坐笑道
我今日因见这个贫苦幼童有志读书
无力求学
冒着严冬风雪来此听讲
一问家中又是那样寒苦
想起你家对我厚代
每顿饭菜丰盛从吃不完
他也同是人家儿子
这样饥寒交迫
实在看不过去
一时多事
喊他进来吃顿饱饭
不料无缘嫌他贫苦
说话无理
我因这一类事朱门豪奴从未见过
大惊小怪也是常情
并未与之计较
你两兄妹这一打一骂也觉烧过
记已则罚
不必再追究了
你们方才因病告假
怎又前来
可有神事要和我说嘛
梁小兄妹看先生面有笑容
又把恶奴骂了一顿
并向先生道歉
最后方士说起写作授文之事
先生闻言略一寻思
哈哈笑道
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相不做鱼目产兽文字
何况待你捉刀
也是你们运气
今日恰要钱用
我那庶清前三月又被我用钓多半自来救人应当救撤
好在非我出名
现成交易
你们偷点福名
我也救两个孤儿寡母
这还值得吐
我用完将来起身没有盘穿也是好的
你拿四十两银子来送与那个苦孩子
我为你们连写带做
一手包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