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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集。
交织。
1。
他笑着说了这些,
众人多有不以为然之色,
但在华夏军历练这么久,
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左修权目光扫过众人,
有些赞许的点头。
其次呢,
福州那边如今有一批人,
以李频为首的在搞什么新儒学,
眼下虽然还没有太过惊人的成果,
但在当年也是受到了你们三爷爷的首肯的,
觉得他这边很有可能做出点儿什么事情来,
就算最终难以力挽狂澜,
至少也能留下种子,
或者间接影响到将来的华夏军。
所以他们那边儿很需要我们去一批人,
去一批了解华夏军想法的人,
你们会比较适合,
其实也只有你们可以去。
说到这里,
终于有人笑着答了一句,
他们需要,
也不见得我们非得去啊。
左修权点了点头,
当然,
这两点乍看起来是细枝末节。
在接下来我要说的这句话面前,
就算不得什么了。
这句话也是你们三爷爷在临终之时想要问你们的。
儒学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这句话问得简单而又直接。
厅堂内沉默了一阵,
众人相互望望,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毕竟这样的问题真要回答,
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
但无论怎样回答,
在此刻都似乎有些肤浅。
不用回答,
这是你们三爷爷在临终前留下的话。
也是他想要告诉大伙儿的一些想法。
大家都知道,
你们三爷爷当年去过小苍河,
与宁先生先后有过多次的辩论,
辩论的最终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结果打仗方面的事情,
宁先生用事实来说话了,
也只能交给事实。
但对于打仗以外的事,
你三爷爷留下了一些想法。
对于儒学,
我知道华夏军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我当然也知道你们在华夏军中待了那么久,
对他会有什么看法,
纵然不是十恶不赦,
至少也得说他不合时宜。
但是有一点你们要注意啊,
从一开始说灭儒,
宁先生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
他也提出了四民,
提出了格物,
提出了打倒清理法之类的说法,
很有道理,
但他在实际上一直都没有做得非常激进。
他其实没有说儒学十恶不赦,
他一直欢迎儒学弟子对华夏军的批评,
他一直欢迎真正做学问的人来到西南跟大家进行讨论。
他也一直承认儒学当中有一些还行的东西,
这个事情你们一直在华夏军当中,
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儒学毕竟虽然已经有了许多问题了,
走进死胡同里,
但确实也有好的东西在。
左修权伸手指了指他。
但是啊,
以他今日的威望,
原本是可以说儒学十恶不赦的,
你们今日觉得这分寸很有道理?
那是因为宁先生刻意保留的分寸。
可人在官场,
朝堂有一句话一直都在叫做。
矫枉必先过正。
宁先生却没有这样做,
这中间的分寸其实耐人寻味。
当然,
你们都有机会直接见到宁先生,
我估计你们可以直接问问他这当中的理由,
但是与我近日所说或许相差不多。
众人看着他,
左修权微微笑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蹴而就,
没有什么革新可以彻底圈人,
不要根基。
4民很好,
格物也是好东西,
情理法也许是个问题,
可纵然是个问题。
它种在这天下人的脑子里,
也已经数千上万年了,
有一天你说它不好,
你就能丢了吗?
正是想到了这些事情,
宁先生后来的动作才愈发平和,
而不是越来越急。
这中间有许多可以说的细部,
但对整个天下,
你们三爷爷的看法是最好的东西。
多半不能立刻实现,
最坏的东西当然已经不合时宜,
那就取其中庸。
最终能行得通的路,
当在华夏。
军与新儒学之间,
越是相互印证,
相互取舍,
这条路越是能好走一些,
能少死一些人,
将来留下的好东西就越多。
也就是说,
华夏军的路啊,
不一定就能走通。
福州所谓新儒学的革新,
不一定真能让儒学天翻地覆,
但是双方可以有所交流。
就好像宁先生欢迎儒学子弟过来辩论一番。
华夏军的东西若是能带到东边儿去,
那东边儿也能做得更好。
到时候两个更好一点的东西若是能相互印证,
那将来的路。
越能好走一些。
至于儒学,
儒学是什么?
至圣先师,
当年的儒就是今日的儒吗?
孔圣人的儒与孟子的儒又有什么区别啊?
其实儒学数千年,
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呢。
先秦儒学至汉朝,
已然融了法家学说,
讲究内圣外王,
与孔子的仁已然有区别了。
左修权笑着讲道。
孔圣人当年讲究教化万民,
他一个人弟子3000,
贤人72。
你想一想,
他教化3000人,
这3000弟子若每一人再去教化几十上百人,
不出数代,
世上皆是贤人,
举世大同,
可往前一走,
这样行不通啊。
到了董仲舒,
儒学为体,
法家为用。
讲内圣外王,
再往前走,
如你们宁先生所说,
百姓不好管,
那就阉割他们的血性,
这是权宜之计,
虽然一时间有用,
但朝廷慢慢的亡于外侮文怀啊,
今日的儒学在宁先生口中食古不化,
可儒学又是什么东西呢?
哎,
儒学从孔圣人发源而来,
2000余年,
早已变过无数次了。
咱们今天的学问,
与其说是儒学,
不如说是行得通学,
一旦行不通,
它一定是会变的,
它今天是有些看起来糟糕的地方,
但是天下万民呢,
很难把它直接打倒,
就好像宁先生说的情理法的问题,
天下万民都是这样活的,
你突然间说不行,
那就会流血。
宁先生也知道会流血。
一旦他得了天下,
开始厉行革新,
很多人都会在革新中流血,
但如果在这之前,
大家的准备多一些,
也许流的血就会少一点儿。
这就是我前头说的武朝新君新儒学的道理所在。
也许有一天,
确实是华夏军会得天下,
什么金国武朝啊,
什么吴启梅、
戴梦微之类的跳梁小丑全都没有了,
便是那个时候,
格物四民对情理法的革新也不会走得很顺利。
到时候我们在新儒学中已经有了一些好东西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到时候你们说那时的儒学还是今日的儒学吗?
那时的华夏又一定是今日的华夏吗?
厅堂内安静了一阵,
左修权坐在那儿,
双手轻轻的摩擦了一下,
这是三叔将你们送来华夏军的最大寄望啊,
你们学到了好的东西,
送回武朝去,
让他在武朝里打个转,
再把武朝还能用的好东西送回华夏去,
不一定会有用。
或许宁先生惊才绝艳,
直接解决了所有问题,
但若是没有这样,
就不要忘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啊。
这件事情老人家铺平了路,
眼下也只有左家最适合去做,
所以只能依靠你们,
这是你们对天下人的责任,
你们应该担起来。
秋风穿过厅堂,
烛火摇曳,
众人在这话语中沉默着。
左家是个大家族,
原本也是颇为讲究上下尊卑的儒门世家,
一群孩子被送进华夏军,
他们的看法本是。
微不足道的,
但在华夏军中历练数年,
包括左文怀在内,
经历杀伐,
又受了许多宁毅想法的洗礼。
对于族中权威,
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视了。
左修权若是生硬地向他们下个命令,
即便以最受众人尊敬的左端佑的名义,
恐怕也难保不会出现问题。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从一开始便循循善诱,
直到最后才又回到了严肃的命令上。
说这是你们对天下人的责任,
你们应该担起来。
沉默片刻后,
左修权还是笑着打了一下桌面儿,
当然没有这么着急。
这些事情啊,
接下来你们多想一想,
我的想法是,
也不妨跟宁先生谈一谈。
但是回家这件事,
不是为了我左家的兴衰。
这次华夏军与武朝的新军会有一次很大的交易,
我的看法是,
还是希望你们务必能参与其中。
好啦,
今日的正事说到这里。
后天咱们一家人一道看阅兵。
左修权笑着从座位上站起,
随后也有左家的年轻人起身。
后天我在队伍里,
叔叔再上头看我也是。
有人接话,
众人便都笑起,
左修权便露出老人的笑容。
有出息,
有出息了啊,
来,
咱们再去说说打仗的事情。
秋风微醺,
迎宾馆内内外外闪动着灯盏,
许多的人在这附近进进出出,
不少华夏军的办公地点,
灯火还亮得密集。
即便在宁毅办公的院落里,
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人们都还有着自己的工作。
他们在繁忙的工作中等待着八月金秋的到来。
城外的营地里,
完颜青珏望着天空的星光,
想象着千里之外的故乡。
而这个时候,
北归的女真军队多已回到了金国境内,
吴乞买在之前的数日驾崩,
这一消息暂时还未传往南面的大地。
金国的境内,
因此也有了另一场风暴在酝酿着。
左文怀等人在成都城内寻朋访友,
奔走了一天,
随后8月便到了8月初一,
天蒙蒙亮,
原野上一如既往的吹起了晨风,
完颜青珏,
心神不宁,
早早的便醒过来了。
他坐在黑暗中听外头的动静。
华夏军军营那边已经开始起床,
细细碎碎的人声有时候传来一声呼喊,
些微的光芒透过俘虏营地的栅栏与木屋的缝隙传进来,
人的脚步踏在地上,
悉悉索索的。
附耳听去,
如同蚂蚁在爬。
这昏暗的营房里,
也传来这样那样翻身的声音。
同伴们大都醒过来了,
只是并不发出声音。
甚至夜间翻身时带起来的镣铐响动,
此时都少了许多。
完颜青珏想起幼时在北边的老林里学习听地时的情景,
老猎人都有这样的本领,
军人也有。
人们夜间扎营,
睡在地上,
枕戈待旦,
方圆数里,
稍有响动,
便能将他们惊醒。
今天被关在这里的,
也都是女真军队中的精锐将领。
天虽未亮,
发生在不远处军营中的动静,
对他们来说就如同发生在身边一般。
华夏军的军人陆续起来了,
整理内务,
洗漱早膳,
夹杂在听起来混乱的脚步声中的,
也有整齐的队列声与齐声的呼和。
这样的动静浸在大片混乱当中,
但慢慢的,
那些混乱的脚步会完全变成整齐的声音。
被安置在华夏军营地旁边近两个月,
这样的声响是他们在每一天里都会首先见证到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寻常而单调,
但渐渐的,
他们才能理解其中的可怖。
对他们来说,
这样的脚步是压抑而阴森的。
但它们日复一日,
今天也并不例外。
完颜青泉的脑海中,
沿着父辈教他听地时的记忆一直走。
还有第一次见识厮杀,
第一次见识军队的景象。
在他的年纪上,
女真人已经不再是猎户了,
那是英雄辈出,
不断厮杀,
不断胜利的年代,
他跟随谷神成长征战至今。
如果能再来一次,
该如何应对这样的脚步声呢?
晨风轻抚脚上的镣铐,
沉重。
或许房间里许多人脑中泛起的都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曾经让最凶残的敌人在脚下颤抖,
让软弱的汉人跪在地上接受屠杀。
他们败了,
但未见的就不能再胜。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
有车轮的声音从俘虏营地外进来,
华夏军的炊事班运来了早餐,
随后脚步声从外头过来,
令他们起床。
东边的天空鱼肚白泛起,
他们排着队走向用餐的中央小广场。
不远处的军营,
灯火正随着日出渐渐熄灭,
脚步声渐渐变得整齐。
早餐味道不错,
但算不得丰盛,
没有肉,
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偷偷打量周围的士兵,
也有懂汉语、
擅交际的,
甚至会私下里询问一两句,
但没有发现不祥的征兆。
不远处军营当中已经有不少队列排了起来,
有烧伤印记的脸映照在镜子里。
凶神恶煞的一支毛笔擦了点儿粉,
朝上头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