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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四十五集
有鱼村这天请客呢
并不是在房子里
中央谷地也没什么房子能容纳那么多人
他们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摆开木桌
桌旁放着兽皮垫子
用竹竿支起缝成整片的兽皮遮阳
搭起四面透风的大棚子
在蛮荒中
这样的场面已经显得极为奢华了
坐在兽皮棚中的包括有鱼村长老会的全体成员
还有各部族来的首脑
有鱼村的村民当然也来了不少
普通族人呢
是没资格坐在桌边的
他们都在外面忙着做鱼呢
由于请的人多
准备的食物呢也很精细
所以这顿饭是在正午之后才开始的
各部族的族长前后到场
大家伙纷纷的找座位坐下
他们各自也带来了不少族人随行
但普通族人呢
没资格进入棚中
便纷纷的好奇地远处围观
蛮荒中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呢
西岭大人当然是坐在兽皮棚最中央的位置
他一直在注意观察着走进来的人
他们形形色色奇形怪状
这些人和鱼大壳打过招呼便自找座位
有很多人在大声的问
大壳儿 鱼呢
鱼大壳则笑着解释说一会儿就好
今天管饱
等人到齐了就开始啊
并没有人和西岭打招呼
大家只是好奇的看了看他
便自顾自坐了下来
甚至连问都没人问
看西岭的打扮应该是来自山外
可能是有鱼村招待的商贩吧
鱼大壳又低声向西岭解释道
大人
深山野民未经教化
不懂礼数
请您不要介意
西岭笑着摇头道
我怎么会介意呢
否则国君何必派我来呢
你特意对我提到的路村族长若山
究竟是哪一位啊
鱼大壳答道
此人一向狂傲
各族长啊
都到了
他却还未来
西岭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也注意到一件事情
各部族长虽然那是随意而坐
却把最靠近自己的三个位置啊
给空了出来
鱼大壳就坐在他的左手边
然后依次是有鱼村的长老会诸位成员
有鱼村长老会共有七人
包括三名年纪最大的长者
以及已突破初境得以修行者
此刻在座的有四位
另外三人呢
是军阵指挥者
所以并未出现
鱼大壳的对面
西岭的右手边
依次排开三个位置
始终是空的
各部族长谁也没坐
显然是留给什么人的
而且大家都认为
那三个人理所当然的要坐在最前面
西岭大人呢
猜对了
这三个位置是留给若山
若水 蛊辛的
各部族长用不着商量他们毕竟每个人呢
都是部族中的首脑人物
当然也懂得不成文的规定
最受尊敬的最重要的人
应该在吃饭的时候坐在最早分发到食物的位置
水婆婆呢
虽然不是族长
但昨日也来到了中央谷地当中
有鱼村请人吃鱼
哪能不请她呢
西岭呢
也在暗中观察各个部的族长
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也能看出来各部族目前处于什么状况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随身携带的事物中
则可以大致判断部族的生活环境以及物产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
细心的比较之下
有鱼一族确实是这片蛮荒当中最富足
最繁盛最开化的部族了
正在西岭这么想的时候
已入座的各部族长突然全部站起来了
向一位刚刚走进来的人问好
还用乱七八糟的各种方式行礼表达敬意
原来是山爷终于到了
山爷呢
并不是一个爱摆架子的人
他不像其他各部族长就是来吃鱼的
早就清楚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也清楚有鱼村的军阵正在谷地边缘的树林里待命
他来的稍微迟了一点儿
是因为若水不肯同行
怎么劝也不行
若水说
这顿鱼有什么好吃的
你就那么馋吗
明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你还得陪着笑脸去呀
反正今天呢
就是要翻脸的
等他们摆开军阵过来
我们也亮出军阵不就行了
若山劝道
事情啊
不是这么办的
就算要打架
也得先吃饭
各部族长都在呢
听说还有相室国的使者来于大和
必然呢要说出他的想法
而我
有些话也要对国君使者以及各部族长说清楚
等到摆开军阵的时候
你无需交战则最好了
若水说
你说的话总有道理
想去就去吧
反正我不去
难道还想我陪那些臭男人一起吃鱼吗
你也别一个人去了
带着伯壮
或者是把盘瓠也带上
若山忍不住笑了
有鱼村请的是各部族长
至于特意请你
那是为了表示尊敬
伯壮待会儿呢
还要指挥战阵呢
带一条狗也不像话
你放心好了
我不会有危险的
在那样的场合
谁也伤不了我
就因为在水婆婆这里啊
耽误了一会儿
若山才到的比较晚
然后受到众人的欢迎
这场面让西岭吃了一惊
这些蛮荒族人呢
并非不懂礼数
虽然他们的礼节很混乱
但都向若山表达了礼貌和尊敬
而自称蛮荒各部领袖的鱼大壳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西岭本以为若山呢
是一位桀骜不驯的彪形大汉
头发上抹着泥浆
插着鸟毛
身上乱糟糟的裹着兽皮
脖子上呢
挂着各种兽骨
兽牙串
身上还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
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若山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
穿着干净整洁的葛布衣衫
手持一根骨杖
相貌很英俊
举止也很谦和
若山自然的走到了最前方
鱼大壳对面的位置
一路和众族长打了招呼
接受大家的行礼和问候
西岭呢
不由自主的就站起身来了
鱼大壳也赶紧站了起来
在一旁介绍道
西岭大人
这位就是路村的族长山爷
哎 山爷呀
这位是巴国国君派来的使者西岭大人
若山闻言
向西岭行了一个礼
道
西岭大人好
我代表这一带蛮荒各部欢迎您的到来
路途艰险崎岖
您辛苦了
西岭又吃了一惊
没想到若山竟然懂得巴原上巴国的礼数
迄今为止
除了有鱼村众长老特意学过
在场的蛮荒各部族长还没有人会这样行礼呢
他下意识地还礼道
呃
山爷客气了
快请坐下
我是带着国君的使命而来
也是为了造福此地各部族
呃
请问您怎么会熟悉巴国的礼仪呢
鱼大壳在西岭面前一直称呼若山之名
但是当若山来到面前的时候
他还是忍不住叫了山爷
虽然今天已有大获全胜的绝对把握
但是见到山爷本人
鱼大壳还是莫名的感到心虚
而若山走进棚中的时候
所有人也一律称呼他为山爷
所以连西岭自己啊都没意识到
他无意之间也这么叫了
山爷答道
君使大人不必惊讶
六十年前
我曾远离蛮荒
在巴原上游历过三年
也曾想建功立业
只惜呀
乱世纷纷
最终一事无成
西岭惊讶得差点的说不出话来呀
六十年前
那么这位若山今年该多大岁数了呀
可他看上去还这么年轻
要么是胡说
要么就是一位修为深厚
懂得驻颜秘法的高人
鱼大壳说他是一位境界高深的修士
看来是没错的
刚才他们几个人的谈话
众族长啊
也都听见了
当听说西岭的身份是君使大人时
大家伙都纷纷的看了过来
目光当中带着惊讶和好奇
但若山自称六十年前去过巴原的时候
众族长的反应都很淡定
看来此言非虚
而这里的人早就知道了
难怪大家呀
都叫他山爷
也确实该叫一声爷呀
西岭再仔细打量山爷的时候
发现此人虽形容年轻
但感觉给人的感觉绝不止三十多岁
有些东西呢
是形容不出来的
那是属于岁月的沉淀
无形中所赋予的气质
如此看来
鱼大壳先前介绍的情况
恐怕不尽属实啊
这位若山族长
绝非是什么化外野民
反而可能是这一代蛮荒当中最有见识的长者
他受到各部族长的尊敬
就连有鱼村的两位长老
刚才都向若山致意了
只有鱼大壳和另外一位长老是例外
众人又重新坐下
鱼大壳那皱起眉头问道
山爷
水婆婆和蛊辛怎么没和您一起来啊
若山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啊
有鱼村今天邀请的是各部族长
若水他呢
不是族长
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至于蛊辛
是因为族中有事
今天来不了了
鱼大壳微微的一惊
面现不悦之色
道
我一个月前就把话说清楚了
今天要商议和各族将来有关的大事
花海村的族长怎么可以不到呢
其实鱼大壳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儿
他已结结羽民族长长毛毛今日袭击击路村和花海村
没想到那边呢还留下了蛊辛这样一位高手
大毛可能会碰到一点麻烦
但是转念一想
根据已掌握的情况
路村和花海村的精壮男子几乎都来到了中央谷地
就算还留下一个蛊辛
也不可能是会飞的羽民族的对手
便又放下心来
而若山答道
老壳儿啊
你不是请大家吃鱼吗
母亲没来也没关系
我可以给他带几条回去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说的话
对我说也是一样的
花海村和路村已经是结盟了
我也可以代表花海村
呃
时间不早了
大家伙也都饿了
快把鱼端上来吧
有人呢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既然山爷开口了
就有好几位族长嚷道
快点把鱼端上来吧
我们都闻到香味儿了
鱼大壳知道这些人的脾气
再不上鱼
估计他们呢都快掀桌子了
在用鱼把大家的嘴堵上之前
恐怕谈不了什么正经事儿
他赶紧一招手
已经做好的鱼一盘盘的端了上来
这是鱼海中特产的一种冷水鱼
刺儿很少
而肉质鲜美
由于村人世代打鱼
也掌握了给鱼去腥的方法
于是装在陶盘内煮好的
以山中产的花椒和野蒜调味儿
还配了菽豆苗与血皮菜的嫩叶为辅蔬
非常的好吃
这等精心烹制的美食
就算是有鱼村的村民也很难享受到
鱼大壳确实啊
做足了一切准备
毕竟在座的是各部族长
还有君使大人
食鱼用箸俗称筷子
是两根细长的小木棍
拿在手中呢
可以夹起切好的食物
而煮熟的鱼是不用切的
直接用筷子就可以把那细嫩的肉给夹下来
西岭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蛮荒野民究竟会不会用筷子
结果发现他们大部分呢
都是会用的
而少数人很迟疑的看了看身边的人
虽然动作不是很熟练
但也拿起了筷子
也有个别心急的家伙直接伸出了手
结果手被烫了
这宴席和巴原上的正式宴席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每个陶盘旁边还放了一把刀
以一种半透明的黑曜石磨制成的石刀
刀脊较厚
刀尖和刀锋很直很锋利
这种刀呢
平时能当分割猎物的匕首
也可以绑在长杆上当成梭枪的枪尖
宴席餐桌上放刀
在巴原各国中是一种很无礼的行为
不仅仅意味着准备食物的人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做好
因为这要么是家人簇拥尊长进餐之处
要么是待客的场所
而刀呢
是一种凶器
其仪非礼
其兆不祥
在正式的宴会上
不能将锋利可伤人的刀摆上桌
食物端上来之前都要先切割好
席上之人用筷子和汤勺就可以了
化外野民不懂这些讲究也就罢了
但细心的西岭又发现山爷的手边并没有刀
可能是他本人根本用不着吧
手中的筷子使得很熟练
而别的族长手边虽有刀
但也是没有人拿起来
因为吃鱼用不着
基本上都是用筷子和手的
大家吃的很热闹
也很专注
没有多久
盘子里就剩下了鱼骨头
鱼大壳一招手
自有族人呢给各位族长面前又换上一盘新的
然后大家接着埋头猛吃
这种好东西
就算是各部族长也是很难吃到的
因为呢
并不是每个部族都会打鱼
又能够找到地方打鱼
而且今天的鱼味道做的特别鲜美
蛮荒族人的食量和肠胃都是很惊人的
在饥馑的时期
他们有时候甚至好几天了都吃不到东西
而打到猎物饱餐一顿
又能够顶上好几天
各部族长的嘴都没闲着
当然就更没功夫说闲话了
西岭又注意到了若山倒是提着筷子吃的不紧不慢
当别人三盘鱼都快吃完的时候
若山面前的第一盘鱼也只吃了一多半
西岭笑着问道
山爷呀
您身穿的葛布与大壳族长身上的衣料是一样的
看似寻常
可是仔细观察却精致非凡
绝非寻常的织工所能够织就
巴原上也难得一见呐
我看在座的有些族长亦身着同样的布料
应该是这一带的特产
请问出自何人之手啊
水婆婆亲手织成的水布是这一带最精致的布料
也是最受各族欢迎的物产
鱼大壳身上的衣料就是水布
若山穿的也是水布衣裳
在座的好几位族长同样如此
被细心的西岭发现了
她是水婆婆以神通法力在元神定境中织就
质地轻柔舒顺
简直是接近于丝绸了
感觉却比丝绸更为清爽
如此布料不仅精致
以及且相当名贵
至少巴原上的织工们是织不出来的
以巴原之大
人口之多
当然呢
也有不弱于水婆婆的高手
但别说水婆婆这等五境高手
就算普通的迈入初境得以修行者
不是各国的重要人物
便是各氏族的重点培养对象
怎么可能去亲自纺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