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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烟袋
彩凤信以为真
立刻从西屋炕上跳下来
光着小脚丫穿过中间的厨房
直奔东屋火炕而来
外婆微微抬了抬头
可望向彩凤的眼神有些冰冷
哎
谁不爱自己的亲孙女
实在是儿媳妇令我心生寒意呀
彩凤努力抬起小腿
扳住炕岩就爬上了炕
他一门心思在刘锦身上
根本没觉察奶奶是否欢迎
一面嚷嚷着
一面扑向刘锦
快给我兔爪子
我要给兔爪子
外婆适时伸出了胳膊
挡住她自己的孙女
彩凤急得跺着脚
扯着嗓门喊赵美容
娘
奶奶不给我兔爪子
娘 快来帮我
娘
赵美容斜卧在她自己的炕头
笑声依然没有停止
彩凤
想啃兔爪子就自己抢
你的手不是全护吗
又不是天生的兔爪子
怕啥
抢就是了
张琳正在炕烧卷纸烟
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就低声制止道
你说的叫什么话呀
赵美容瞪了张琳一眼
音调反而更高了
哼
我说的是人话
咋的了
张琳不敢吭声了
把没卷完的纸烟扔进烟婆罗
立刻沓拉着鞋来到东屋
想把彩凤抱回去了事
谁知道彩凤却不依不饶
对张琳又打又挠
连蹬带袍
嚷嚷着非要吃兔爪子
张琳打也不是
骂也不是
只能在抗炎边与女儿对峙
彩凤挣扎中踹到了亢炎右脚的大拇指
崴了一下
疼的眼泪刷刷直掉
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张琳没看到他踢上脚趾
只觉得女儿太任性
竟然跟赵美容一样撒泼
因此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警告他别再无理取闹了
娘
我爹打我
娘快救命啊
彩凤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汇聚在这一声嘶喊中
透过简陋的窗帘传到了赵美容的西屋
也飘飘悠悠的传到了外面
听到女儿被打
赵美容再也躺不住了
她拉着鞋跑过来
经过中间厨房的时候
顺手拎了烧火棍
冲到东屋后劈头盖脸就砸到张琳身上
哎
我那玩意儿干啥呢我闺女
烧火棍上的力道很足
张琳这次真被打疼了
于是抢过烧火棍
气势汹汹的做出还击的架势
质问赵美容还有完没完
赵美容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他太了解张琳了
张琳天性木讷
更多的继承了张父的基因
再加上是张家的长孙独苗
从小被长辈宠溺
胆子小怕事却又死心眼儿
常常一条道跑到黑
不撞南墙不回头
优点也不是没有
比如身材魁梧
浓眉大眼
虽然没有什么创意想法
不过跟张富一样
是经管庄稼的行家里手
赵美容比张琳大三岁
从小就被张琳的大眼睛吸引
等再大点儿就一路狂追
最终她以女大三抱金砖的姿态
如愿以偿的成为张家媳妇
张琳惧怕赵美容的娘家人
向来对赵美容唯命是从
借他个胆儿也不敢真动手
所以赵美容才会不依不饶
骂出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哎呀张琳
你**有种动我一根手指试试
你**的要是不敢动手
就不是你娘生的
或许张琳做人有些窝囊
心里的底线一直被赵美容践踏
但此情此景
他忽然意识到
当着他自己娘的面被骂娘
实在是这世上最窝囊的事
因此
在赵美蓉步步紧逼
主动把脸送到她的眼皮底下
不停的谩骂和示威之际
张琳终于抬起了手
虽然力度不够大
响声也不够脆
但毕竟完成了第一次反击
给了赵美蓉第一个耳光
赵美蓉被打懵了
愣愣的张着嘴巴
捂着脸颊
虽然不是很疼
但完全出乎意料
或者说
这种意外导致的心痛比脸疼更令她难以接受
仿佛一座火山即将爆发
张琳顿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他的双腿一个劲儿的颤抖着
不知道如何才能挽回冲动的后果
两个人愣愣的僵持着
赵美蓉还没来得及怒吼
彩凤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我的脚趾要掉了
好疼啊
疼死我了
娘
赵美容终于缓过神来
发现女儿的脚趾又红又肿
额头滚落着豆大的汗珠
说明孩子不是装的
此刻是真疼得不轻
赵美容的心揪在了一起
气急败坏的推搡着张琳
哎呀
你**的还傻愣着干什么
再不去看大夫
闺女也要变成东爪子了
张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顾不得是否被骂娘
赶紧抱起彩凤就往外跑
赵美容的呵斥声紧随其后
哎哎 窝囊废
你给我站住
数九寒天的
想把闺女冻死啊
哎呀 快快快
给凤儿裹上被子
哎呀 你呀你
外婆很担心彩凤
想跟过去看看
但最终忍住了没有说一句话
任凭儿子儿媳一顿折腾
直到他们的身影冲出院门
直到赵美容的大嗓门渐行渐远
外婆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静静的望着外孙女
静静的咀嚼着烦恼
静静的过滤着忧伤
彩凤是爹娘手心里的宝
而刘锦
谁来疼呢
他不愿再想下去
拿起针和线
继续在炕席上补着
绣着
哄着刘瑾说话
锦啊
听外婆说
只有把心里的花绣出来
别人才不会说长道短
小刘瑾似懂非懂
声音惊恐未定
嗯呐
多年以后
当他绣出第一朵花
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记忆中
外婆做的烟婆罗很稳
原本是不会翻跟头的
说起来
外婆的手可真巧
什么样的婆罗都会编制
形状有圆有方
婆罗帮深浅不一
其用途也各不相同
大的婆罗直径有锅那么大
用来盛粮食谷物
小的婆箩只有碗那么大
放在炕上盛淹没
冬季跟火盆摆在一块儿
来人去客都用得着
小刘锦对那个烟婆罗非常上心
常常趁外婆不注意
就好奇的把烟婆罗弄翻
结果把烟沫放进嘴里
呛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以后再闻到有人抽烟
就条件反射的直咳嗽
如此几次
外婆索性把烟婆罗收起来
一来他本人不抽烟
二来他也讨厌烟味儿
认为吸烟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