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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集。
青牛背那边啊，
杨老头坐在青色石崖边缘，
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老人脚下的水潭涟漪阵阵，
波光粼粼，
水面之下了好像有大把大把的水草在晃动。
太阳底下仍是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阴森诡谲，
水面之上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老妪的面孔，
但是她却有一头鸦青色的头发在水中绽放。
此时，
老妪如丧考妣，
颤声道，
大仙，
昨天晚上我是真的不敢靠近那边啊，
我试了好几次，
一过去就好像是钻进了油锅，
哎哟，
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大，
大仙，
你就饶过小的吧，
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以后也一样，
只需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含糊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
就看你自己敢不敢争取了。
老妪幽绿色的脸庞随水晃荡，
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听到大位大仙有意为自己指点一条明路，
赶紧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如今小洞天已经缓缓落回人间，
跟大地接壤，
正处于落地生根的关键时刻，
过不了多久，
就要与大骊王朝版图同气连枝。
你之所以只能被称为河婆而不是河神，
就像是在世俗王朝，
你仍然只是个不入流清品意的胥吏，
并未真正获得官身。
一步之差，
天壤之别呀，
他用着老烟杆子往石拱桥那边一指。
之所以如此，
根源不在你辖境小，
而在于你的地盘被拦腰斩断了。
瞧见那座桥没，
就是它把你的未来香火斩断了。
你现在只要能够从桥底游过去，
就能有一份大前程。
你所处的这条小溪，
将来会成为许多重要河流的源头。
别说是一头青丝长发不过数百里的下等河神，
就是被大骊射封为江神，
发丝长达几千里也不难呢。
老妪的眼珠子微微转动，
老杨头呢，
也不催促。
烂泥里躺着，
其实也蛮舒服的，
对不对？
为什么要别人扶起来呢？
对不对呀？
老妪之前心生怯意，
不敢一口应下，
此时听到大仙的冷嘲热讽，
心知不妙，
立刻叨饶，
深潭溪水顿时翻涌。
是继续做摇尾乞怜的泥鳅，
还是化为坐镇一方水运的河蛟，
在此一举。
还有，
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条路没有回头可走，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天底下没有一劳永逸的好事，
说句难听的，
小镇百姓谁都可以有善报，
但是如何也轮不到你。
那位神通广大的大仙越是如此云淡风轻，
河婆老妪越是心里打鼓，
最后狠狠一咬牙，
迅速潜入了水中。
片刻之后，
老妪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但是在青牛背和石拱桥之间的溪水中，
好像有一抹幽绿的暗影，
歪歪扭扭的向下游去。
这一道暗影临近石拱桥之后，
速度放缓，
最后简直就是乌龟划水一般，
距离石拱桥那座深潭还有10余丈，
河婆老妪的身影骤然加速，
显然是富贵险中求，
要拼死一搏呀。
一游而过，
畅通无阻。
老妪一口气冲出了数十丈之后，
水下身影打了一个旋，
为了庆祝劫后余生，
情不自禁地一圈圈的转动起来。
只见一团青丝缠绕那具已经无有血肉的干枯躯壳。
这位河婆站直悬停在溪水之中，
抬头望向了那座石拱桥，
终于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把老剑桥。
它依旧是锈迹斑驳。
跟她还是孩提之时，
年少时，
少妇时，
所见并无半点异样，
但是下一刻只是多看了老剑条一眼的河婆，
老妪一双眼珠当场爆裂，
他哀嚎一声，
只见这溪水翻滚，
浪花阵阵，
许久之后，
这一段小溪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老妪重新生出了一双眼睛，
但是她得气息变得孱弱，
耳畔响起了那位大仙的嗓音，
人家不稀罕理睬你，
那是你祖上冒青烟了，
你别得寸进尺，
以后经过石桥的时候切记不要抬头了，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你只管往下游去，
试试看能游到哪里，
经过那座铁匠铺的时候也别太猖狂，
不过不。
不用担心，
你的存在能够让这条溪水变得尤为的阴沉，
一旦催生出了水精，
有利于铸剑淬炼，
所以那位阮师不会为难你，
你要是做事勤勉，
说不得人家还会施舍给你一点机缘。
骊珠洞天虽然破裂了，
灵气迅速地流溢四散，
可大抵上还能延续个三四十年。
阮师的圣人之位稳固得很，
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谨遵大仙法旨，
前辈好大的神通，
竟然能够自行敕封一方河婆，
关键是还能够不惊扰到天道。
杨老头儿依旧保持原先的坐姿，
头也不转，
冷笑道，
河婆和河神，
一字之差，
云泥之别，
你这种读书。
人会不懂吗？
来者正是观湖书院最大的读书种子崔明皇，
他应该会是最后一位离开此地的外乡人。
这位丰神玉朗的英俊书生笑道，
已经很骇人听闻了，
在一条断头路上硬生生岔出小路来，
这等手笔由不得晚辈不佩服。
小子，
你知道我的身份？
嗯，
山主事先并未告知，
但是我勉强猜出一点端倪，
去去去，
你小子还不够格与我谈，
换成你们山主还差不多。
崔明皇非但没有离去，
反而在青牛背席地而坐，
落座之前不忘伸手将腰间玉佩小心翼翼地挽住，
以免撞击在石崖上。
他抬头望向了再无遮拦的蔚蓝天空。
轻声说，
空有一身通天修为，
却为了护住这座骊珠洞天，
不让天道渗透进来些许，
竟是半点也不愿使出，
到最后只能靠两个本命字真正死撑到最后。
敢问杨老先生，
你说我们这位齐先生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