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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苏大下巴的女儿苏巧云却看不上李荣升
说起来有点怪
李荣升与李秀玲同一个爹
同一个娘
姐弟俩长得却差的太远
在杨家屯
李秀玲说不上最好看的
但走在路上绝对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回头率不说有百分之九十
起码也够得上百分之八十
个头是个头
相貌是相貌
李荣升就不那么让人养眼了
个头矮
相貌丑
最主要的是皮肤还黑
苏巧云给李荣生取了个外号叫黑泥鳅
两年前
媒婆来提亲
苏巧云本想拒绝这门亲事
可架不住爹娘对他苦口婆心
说李荣升这样的人老实
不花心
会对老婆好
苏晓云知道
爹娘之所以在他跟前这么夸李荣升
是因为李家拿的彩礼多
足够给两个哥哥说媳妇
他要是不同意这门亲事
不光爹娘埋怨他
两个哥哥也埋怨他
只有牺牲他一个
幸福全家人了
这一来
却苦了李荣升
别的小青年搞对象谈恋爱
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一见面卿卿我我
人约黄昏后
可她跟苏巧云
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相见
定亲之后
苏巧云只有逢年过节才到李家吃一顿饭
带走婆婆塞给的钱买的新衣服离开
周飞燕让儿子送送苏巧云
苏巧云却不让李荣升离他太近
要跟在他的后面
保持几米的距离
李荣升也是逢年过节才到苏大下巴家里
离开时苏巧云却不送他
更不用说相约去城里看看电影
逛逛公园了
订婚两年
李荣升连苏巧云的手都没有牵过
不是不想牵
是苏巧云不让他牵
有一回
李荣升试图去牵苏巧云的手
被苏巧云怒斥
把你的黑爪子拿开
李荣升就再也没有过牵疏巧云手的企图
苏大夏吧
原本在内蒙铁路上做工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
却主动辞工回杨家屯当了农民
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工人不当
偏要当庄稼人
用苏大厦巴老婆的话说
那死鬼就是小心眼儿
苏大下巴家的那个院子不算大也不算小
三间瓦房位于院子的北侧
从院门口到堂屋有一条碎石铺的路
长有三十米
宽有一米半
院子里住着两户人家
三间瓦房一家一间半堂屋
两家共用灶台
对着灶台
假如两家同时做饭
做饭的人往灶堂里塞柴火
有时候屁股会碰到屁股
为啥三间瓦房要两户人家住
还要共用一间堂屋
要知道
苏大下巴家和对门那户人家都是农民
不是城里人
农村人怎么也会住的这么窄
还不是因为苏大下巴爷爷那辈子穷
不是地主
不是富农
也不是中农
连贫农都够不上
是雇农
啥样的人才能定雇农成分
房无一间
地无一垄
没有自己的财产
靠给大户人家打长工糊口的人家能定为雇农
比如苏大夏吧
父亲解放前给村里最大的地主家看坟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在地主家祖坟地过的
无论冬夏春秋
刮风下雨
都是栖身在坟地里的草棚子里
真正的无产者苏大夏吧
压根儿没弄明白
他父亲这样的穷光蛋
是怎么把他娘骗到手的
还有了他和弟弟妹妹
他和弟弟妹妹都是在坟地里的草棚子里出生的吗
土改时
苏大下巴的爹是杨家屯贫协主席
土改不光是打土豪分田地
还分地主家的房子
苏大下巴家那一间半瓦房和对门那户人家的一间半瓦房
都是土改时分的地主家的财产
这么说也不对
好像是丧失了阶级立场
应该说是从地主家夺回了被剥削的财产
可这么说也不能自圆其说
因为苏大下巴家以前根本就没有房子
跟苏大下巴住对门的那户人家姓陈
但男主人从苏大下巴住进这间屋子就没有见过
跟苏大下巴家住对门雇佣一间堂屋的是娘俩
儿子姓陈
娘姓什么
苏大下巴没有打听过
那年代
出了嫁的女人都叫某某氏
前一个某是夫家的姓
后一个某才是自己爹的姓
至于名字
都是用一个士字替代
那么对门的那老太太就可以称之为陈某氏
跟陈某氏一起生活的是他的大儿子
叫啥苏大下巴也没有记住
只知道左邻右舍说起对门的中年男人
称那人为六十一
也不知道这名字有啥讲究
六十一有个兄弟叫六十二
六十二在燕山的南厂上班
据说那是一家造火车的厂子
六十一还有一个妹妹
但不叫六十三
苏大夏巴婆娘让孩子们管六十一的妹妹叫陈姨
陈姨出家在本村
与她娘和她哥住的地方隔了一条街
租大下巴一家与六十一娘俩住对门时
六十一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
却没有成家
跟他老娘一起吃住
他的妹妹隔三差五就来看他和老娘
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
苏大夏巴婆娘跟对门的老太太关系处的不错
苏大下吧在内蒙的铁路上当工人
苏大下巴的娘还在
但不跟儿媳孙子孙女们一起住
而是随二儿子住在杨家屯的大北街
从苏大夏巴婆娘和孩子们住的地方到奶奶和叔叔住的地方
要走两条街
穿两个胡同
苏大夏巴婆娘似乎跟婆婆和小叔叔的关系不那么好
即便家里有急事需要有人帮忙
苏大下巴婆娘也不去找苏大下巴的弟弟
宁可求对门的老太太和老太太的儿子六十一
苏大下巴离开家乡到内蒙当工人那年
只有大儿子上了小学
二儿子和闺女还需要人照顾
婆娘下地干活
对门的老太太主动照顾苏大下巴的孩子
也许苏大夏巴婆娘是出于感恩
租大下巴回家探亲带回来好吃的东西
婆娘总会分出一份来给对门娘俩平日里不管是谁家做了改样的伙食
都给对门端过来
有时候苏大厦把婆娘推辞
老太太就说给孩子尝尝
可不知为什么
苏大夏吧却对对门不那么友好
尤其是对老太太的儿子六十一有戒备心理
大人孩子就那么一间可以睡觉的房子
苏大下吧从内蒙回家探亲
一家五口人都挤在土炕上
有一天夜里
苏大夏吧大儿子被尿憋醒了
听到爹和娘小声吵架
苏大下巴说
人家是不是好东西跟你有啥关系
人家不吃你的也不穿你的
你还替那样的人说话
我怎么替他说话了
苏大夏巴问婆娘
你说你有兄弟有小叔子
为啥起愤这样的事情非找六十一
我兄弟也一大家子人呢
自家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能少麻烦就少麻烦
小叔子
就你那不着调的兄弟
就是他上赶着给我帮忙
我还不愿意让他帮呢
苏大夏把大儿子听明白了
爹是抱怨娘不该让对门的六十一给他家茅房起粪
庄稼户的茅房由砖砌成
里面挖个坑
坑里放一口大缸
缸上搭木板或者石块
人蹲在木板或者石块上大便
缸的容量有限
过一段日子啊
就得把粪缸里的粪便清理出来
运出茅房餐和进草灰之类的东西
焖上一段时间
就成了上好的有机肥
起愤这活又脏又累
苏大下巴刚离开家乡那年
婆娘自个儿起愤
第二次起愤时
对门的六十一跟苏大下巴婆娘说
这哪是你干的活
我来吧
苏大下巴婆娘推辞不过
又不好跟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一块儿在茅房里
就把手中的家事给了六十一
从那之后
过一段时间
苏大下巴家的粪缸就被六十一清理一回
茅房没有顶
夏天连雨的季节
用不了几天
粪缸就积满大小便和雨水的混合物
去拉屎
如果拉出的是硬头屎
落进粪缸溅起的液体常飞到屁股上
那年代又没有卫生纸
还得用手擦
要多不卫生有多不卫生
自打六十一为苏大下巴加起粪
粪缸里的混合物的高度从来都没有到过缸身的一半
即便有混合物溅起来
也飞不到屁股上
六十一不顾累不嫌脏
帮了苏家这么大的忙
为啥苏大下巴不念人家的好
反而抱怨婆娘不该让六十一帮忙
苏大下巴家的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孩子多
婆娘在生产队上班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苏大下巴是铁路上的技术工人挣工资
苏大下巴又节约
不抽烟不喝酒
伙食费也是算计着
省出的钱都寄给苏大夏吧婆娘
乡亲们都挺羡慕苏家
谁也没有想到
突然有一天
苏大下吧从内蒙回到家
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也没回去
直到苏大下巴的单位派人来找苏大夏吧
收回了他的路徽和工作证
苏大夏把婆娘才知道
苏大下吧辞去了铁路上的工作
苏大夏把婆娘哭的很伤心
怪辞职这么大的事情
苏大下吧没有跟她商量
苏大下巴很生气
跟婆娘说
你哭散个啥
离家那么远
办工人有啥好
木已成舟
婆娘知道哭出个天来
苏大下巴也当不成工人了
只得认命
后来夫妻俩吵架
婆娘骂苏大下巴为大花子
说
你呀
就是受穷的命
要还在内蒙上班
能让孩子吃不饱吗
婆娘口中的大花子是杨家屯那地方的方言
意思是臭要饭的
婆娘管苏大下巴叫大花子
是对苏大下巴的极其不尊重
苏大下巴自然不能容忍婆娘对她的不尊重
反唇相机说
你倒是不想让我回来
好跟六十一过舒心日子啊
我回来把你们的好梦搅了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
看我是大花子
那好啊
你跟六十一过去
谁拦着谁出门让车撞死
你说实话了吧
你为啥辞工
你是对我不放心
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苏大下巴便大骂起来
我操六十一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