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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看着他
不停地点着头
当然
他也有他的短板
那就是干工作雷厉风行
不管不顾
认准的事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过于追求令行禁止
有时听不得不同的意见
善于跟党委一把手搞好团结等等
可以这么说
不光是他
也包括我
我们都太专注于gdp 等硬性工作了
以至于忽视了许多其他软性的工作
侯明感觉他的话有所指
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指什么
很多很多
比如
比如一些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也算失误
可能在别处这不算什么
但是在平水县
如果你不懂人情世故
那么你很难融入到地方当中
很难跟周围人打成一片
因为你不跟周围人打成一片
就会有人跟周围人打成一片
那么这个时候你就是弱项
你就会缺失很多基础性的东西
这个基础的东西我指的是人文环境
尽管有些话你不便明说
但是我能理解
换句话说
好事还要干好
要让老百姓知道好
你干的每一件事
老百姓都知道是好还是坏
现在的老百姓心里明白着呢
他才不会听你一面之词的忽悠呢
我指的是内部
平水县难的不是外部的经济发展
而是内耗
是决策层的内耗
薛家良
这屋里就我们两人
也没必要说话这么绕绕嗒嗒
有话直说
我是真心想跟你了解一些真实的情况
比如当下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枫树湾水利工程如何善后
如何将事故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
我来时听说那几个殉难的民工家属不满县里的补偿
还在闹腾
还有如何继续科技数据产业园区的招商工作
怎么让我们招来的企业在这个地方安心扎根开花结果
千头万绪
我必须找个明白人好好聊聊
你知道我来了快二十天了
没人跟我说真话
薛家良注意到侯明称呼高新区为科技数据产业园区
难道他同意我当初对这个园区的称谓
但不希望改名称
因为现在大家已经叫顺了
侯明的苦恼薛家良能够理解
因为要想在平水干出点成绩来的确很难
这个难不是工作本身的难
而是背后的内耗和扯皮难
如果大家都天天上班喝茶水看报纸
可能会一团和气
一旦你不甘于平庸想干点事的时候
那些吹毛求疵的找茬儿的调歪就都来了
薛家良知道侯明不满意自己的模棱两可
但有些话他实在不好说出口
比如前几位县长吧
可以说其中的任何一位来到平水的县长
没有一个是甘于平庸的
都想造福这个不算发达的山区县
给老百姓干点实事
留下点念想
他们大多是冲锋在路上
被背后的冷箭射死的
赵志华就是一例
赵志华刚来的时候也是一百个不服气
一百个不信邪
但仍然逃不出倒霉的魔咒
这可能是平水县的县长们无法逃逃脱的宿命
当侯明道出心中的无奈后
薛家良当然理解
既然我俩有相同的感受
既然侯明真心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又何尝不想把目前的真实状态告诉他
反正也辞职了
跟他说点真话也无妨
如果对平水对当前的工作有好处
也算是自己最后对家乡的贡献吧
他们慢慢地扯开话匣子聊了起来
两人从当前的经济工作
招商引资到平水县的几个重点工程
人文环境
历史沿革等等
甚至还谈到了平水县未来的城镇规划
工业区
商住区的划分以及产业结构调整等等
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
以至于屋里电话铃响
两人都顾不上去接电话
直到保姆走进来
接了电话后说道
两位大哥
田教授来电话说中午就不回来陪两位吃午饭了
她和几位老教授留在会上用餐
侯明抬头看着保姆说道
好
那就请两位入席吧
小保姆向他们发出邀请
尽管嘴上答应着
但身子却没动
他们依然谈兴正浓
薛家良也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赵志华被双规后的这段时间里
他再没跟任何人这么深入细致的聊当前的工作
心思再也没放在工作上
倒不是因为他懒
实在是找不到同行者
目前的平水官场
人们最忙的不是工作
而是重新站队
重新建立关系
有人想洗白自己
有人想弃暗投明
那些平日里紧跟在赵志华后面的人更是诚惶诚恐
唯恐厄运来临
平水目前最活跃的人
无非就是那些受赵志华打压的人
比如李克群
张勇之流
扬眉吐气四个字就跟写在脸上一样
嗯
而书记管春山更像是一位绝世高人
居高临下
运筹帷幄
他平静地注视着平水县目前这个非常时刻
临阵不乱
胸有成竹
以佛平水这盘大棋始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平水县的历史上
确切地说是在管春山的主政期间
政府一把手倒台
这样的时刻以前曾经出现过不止一次
难说幕后导演不是他
只是薛家良心中的这个疑问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侯明说的
当小保姆再一次喊人吃饭的时候
咱们吃饭吧
保姆也是要下班休息的
薛家良很兴奋
似乎找到了当初和赵志华那种海阔天空的久违感觉
他突然捂着肚子说
哎呦
我还真的饿了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啊
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洗完手坐在饭桌上
侯明突然问道
教玲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嗯 你说
薛家良大方的伸手抓过一个馒头
咬了一大口
又夹了一筷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