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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在廖英侠上门退彩礼后
大病了一场
林虎家所在的位置
据说是虎豹窝风水最好的地方
北梁挡斜风
南沟纳阳气
左为成片乔木
春来秋至郁郁葱葱
右乃一汪清泉
泉口直径三尺
二尺多深
常年盈满清澈甘甜的泉水
不仅全村的人奔泉取水
时常还有山鹿
野猪光顾
但林虎一生的遭遇
使人们对风水宝地一定会给人带来好处的传说产生了怀疑
廖英侠退彩礼走后
林虎把儿子林民生前玩过的木头枪
木头猴儿一个漆皮剥剥的木箱里取出来
抚摸着
触动了他对往事的回忆
林虎解放前当山霸贩大烟时
为筹资本
把第一个老婆卖给了另外一座山的山霸
老婆客死他乡
第二个老婆娶回来
他让老婆给自己熬大烟时
怂恿老婆也吸一口
老婆染上了毒瘾而一发不可收拾
外出干活时烟瘾发作
产生了幻觉
把深沟当成了平路走
摔死了
第三个老婆是本村的一个姑娘
比她小十三岁
叫毛丹英
人长得俊秀水灵
毛丹英的父母在沟底干活时被老虎咬伤
父亲双眼被老虎抓瞎
母亲右手被老虎吃掉
林虎蹲在沟口
看着亭亭玉立的毛丹英
眼睛发直
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他用两个银元闷软了中间人的嘴
通过中间人说和
说定了等林虎娶了毛丹英
和毛丹英的父母共同生活
让她的父母吃香的喝辣的
衣食无忧
将来呢
为他们养老送终
就这样
毛丹英做了林虎的第三个老婆
这件事做得颇得山民们的赞许
说毛丹英一家有了着落
林虎有了老婆
两全其美不过呀
也有人说
林虎仗着自己有钱
就能老羊吃嫩草
有些寒碜
结果不到半年
毛丹英的父母同时突然得了猛病
两天内双双死亡
林虎披麻戴孝将他们送到了坟冢啊
但坊间传说
是林虎趁毛丹英下沟干活
给水里下了毒药
除掉了两个累赘
这话传到了毛丹英的耳朵里
她就信了
毛丹英肝肠寸断
抱着父母僵硬的尸体哭得是死去活来
尸体难以入殓
奇怪的是
毛丹英没有和林虎理论
更没有和林虎吵闹
乡亲们感到意外
也大大出乎林虎的预料
林虎设想的咋样对付毛丹英
一肚子计划全瞎在了肚子里
毛丹英外表平静
内心却翻江倒海
她站在悬崖边儿上
想跳崖一死了之
去阴间陪父母
可又一想
父母因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成了人间冤鬼
自己就这么死了
毛丹英嘴唇咬得出了血呀
一个要让凶手林虎难受以一辈子的复仇计划在毛丹英的脑海里形成了
不久
毛丹英怀孕了
林虎高兴得整天合不拢嘴
今天买回补品
明天提回野鸡
后天去挖野菜
毛丹英呢
却总是有心思的样子
林虎说
嗨
你怀娃着呢
高兴点儿
多笑笑
将来呀
生的娃爱笑
娘
我损个消免户
看你咋说的
林虎在期盼中等来的儿子
竟是一个半傻的儿子
他万万没想到
毛丹英在怀孕的第三个月的时候
偷偷吃下了几口大烟
毛丹英也许想到了
也许没想到
她的这一举动
在报复林虎的同时
也残害了无辜
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自己精心给别人挖的坑
也给自己留了位置
她的愚昧给自己造成了莫大的悲哀啊
别人的孩子不到一岁就牙牙学语
蹒跚学步了
自己的孩子三岁多了还难以站立
不会叫打
不会叫妈
见了大人张嘴傻笑
口水就流了出来
毛丹英一遍又一遍的教儿子学着叫妈
儿子总是把妈的音发不出来
叫的不是像哈
就是像娃
毛丹英嚼着嚼着就泪流满面
双眼发赤啊
懊悔不已
曾一度用生命孕育了生命的毛丹英
萌生出结束自己生命的意象
轻生的念头频频的出现一次
半晌
儿子睡着了
毛丹英走进厨房
右手拿菜刀对准左手腕上的血管
闭眼睛
咬牙运气
刚要割腕时
儿子醒了
大哭啊
她走进房子
抱起儿子
看见儿子扑扇扑扇的小眼睛
她的心软了
想我是的
谁给我娃喂奶呀
右手一松
菜刀跌落在脚面
把脚划破了
血流不止啊
林虎回来问脚咋破了
毛丹英说不小心划破了
敷衍了过去
还有一次
毛丹英抱着儿子
带着儿子的日常用品
站在离门口不远的悬崖边儿
流着眼泪
抖着嘴唇给儿子说
儿子
妈死了
丢心不哈你
妈和你一起**
妈在天堂里照顾你一辈子
说完要跃身一跳时
本应闭眼不看沟底
牙一咬就下去了
谁料
她睁眼一看阴森森的沟底
吸了一口冷气
勇气全无啊
双腿颤抖
瘫坐在悬崖边儿上
儿子嗷嗷哭
她把儿子抱得紧紧的
放声大哭
啊
母子的哭声回荡在山谷里
凄凉而伤感
惊动了林家
林家抹泪劝回了毛丹英
她把儿子搁在土炕上
把自己的脸蛋儿紧贴在儿子的脸蛋儿
久久的
久久的
眼泪滴落在儿子的脸上
毛丹英面对半傻的儿子
不知是可怜儿子的不敬
还是忏悔自己的罪恶
亦或是享受报复林虎杀害父母之仇的快感
或者三者兼而有之啊
林虎面对半傻的儿子
表情复杂
心情更为复杂
他一个方圆几十里赫赫有名的山坝
由于半傻儿子的降临
少了闯荡社会的凶煞
少了对邻家未来的憧憬
少了对媳妇儿的疼爱
多了苦恼
多了心酸
多了无奈呀
毛丹英做的饭菜
咋样端上桌
咋样端回厨房
林虎连筷子都不动
他常常一个人蹲在山顶
沟底
崖边儿的山林和草丛里发呆
寻思家庭悲剧的根源
他想不到自己一个茹毛饮血的七尺男儿
竟然栽倒在手书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毛丹英手里
要收拾毛丹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却没有底气走出这一步
在纠结和折磨中度日啊
斗转星移
寒暑交替
半傻儿子林民十八岁了
林虎呢
开始张罗儿子的婚事
林虎给毛丹英说
林民呢
虽然脑子有点毛的
我问山外的医生了
结婚后生的娃不一定就有毛的
问题是要给林虎寻一个长相
智商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媳妇儿啊
媳妇儿好的基因
就能把林民不好的基因压住
生的娃也许不会有毛的
医生的话给林虎打了强心针
也给毛丹英死灰一般的心带来了希望
他淡淡的说
后面
林虎就忙活开了
托虎豹窝的媒人宋婶
张爷
田哥给儿子说媳妇儿
三人呢
均摇头拒绝
林虎啥活也不干
出山另找媒人去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一个年过六旬的媒人赵葫芦接了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九个金元的跑路钱后
夸下海口
说保准给林民说一个漂亮绝伦的媳妇儿
赵葫芦按林虎的要求
在山外十里八乡寻访目标
途中碰见一个收破烂的熟人
说胭脂岭的廖民鹏家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子
叫廖英侠
正上初中
人呢
长得是百里挑一
父母残疾
日子啊
过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兴许是个合适项啊
赵葫芦如获至宝
当天就去了胭脂岭
廖明鹏在自家院子里
正用铁丝箍着一个裂了缝的水瓮
一边儿和晒太阳的老婆为吃油的事吵架
生产队一年总共分了一斤二两油
你顿顿炒葱花
把油劈腾完了
来个亲戚呀
拿水炒葱花呀
老婆把手里的菜一摔
说
你顿顿听铁勺滋滋响嘞
我只滴几滴油是个意思
让英侠娃听了
想得能多吃些饭
你就莫完莫了
廖明鹏不再吭声了
把缠在水瓮上的铁丝往紧的拧
赵葫芦在村口打听到廖明鹏的家门是一个低矮的土门
他在寒颤的土门前踌躇了一会儿
清清喉咙进了门
笑着说
哎 哎 都在了
廖云鹏闻声转过身
你找谁啊
廖民鹏的老婆形成了自卑的心理
不用瞎眼看陌生人
低头侧耳细听
赵葫芦笑着说
我家在离咱胭脂岭不远的南柳村
路过门口
口渴了
想喝口水
呃
不知道有没有
廖明鹏放下手里的钳子
说 没吃的啦
还没喝的了
有有有
我呢 给你倒
说着一瘸一拐的向厨房走去
老婆说
岸上老碗里是我给英侠娃晾下的
今儿个星期三了
娃回来白墨来
我给娃再晾
叫客人先喝
赵葫芦接过老碗
接喝水的当偷眼环顾四周
半间庄子
两间草房
男的腿瘸
女的眼瞎
赵葫芦把目光移向缠着铁丝的水瓮
廖明鹏说
哎
捡了一个烂水瓮
咕噜一下装粮食
赵葫芦
冯莹说 嘿
捡的好
穷人家过日子呀
就得对对诺挪的
我家的猪食槽就是人家扔了
我捡的
用鸡蛋清跟石灰把三豁子兑起来
用了好几年了
廖明鹏点头说
穷人家过日子
不对挪有啥办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