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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书记问张金梁
新农村报上灯的旧
儿童被路灯电杆砸死的是张金柱
是你哥
张金梁说
是的
刘副书记给张书记和宋书记说
帮助村上把张金柱的善后工作做好
要关心在职村干部的利益
也要关心离职村干部的疾苦
为救儿童英勇献身的精神应当得到表彰
张书记
宋书记连连点头
头点的像鸡啄米差不多
张金梁话题一转
说
刘书记
胭脂岭村十年九旱
制约发展的根本问题是缺水
县水工队来测量了
说地下兴许有水
设备老化测不准
不知道能不能请省上的专家帮忙给测一下
刘书记爽快的说
哎
这有啥说的
转身给秘书说
回去给水利厅打个电话
秘书说
知道了
回去马上打
张金梁高兴的拉着刘副书记的手
感动的说
刘书记呀
谢谢你
刘副书记说
我代表省委谢谢你才对
你对农村工作的探索具有指导意义
张金梁激动的心里狂跳啊
在省委领导面前撒了态的县委张书记一想外出考察的市委田书记回来了
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就一股脑把气撒在镇上的宋书记身上
趁刘书记和张金梁跟村民交谈的当
他悄悄把宋书记拉到一边
冷着脸说
你能弄个怂
宋书记的脸刷的红了
没敢吭声
心里骂道
哼
我给你进了那么大的功
你把我调到这穷根扎到东海的鬼地方
还说干不好
就是能干好
我也没心思往壕里干
哎
这种场合弄这事儿
足见两位书记是啥成色了
送走了刘副书记一行
张金梁做的第一件事是跑到张金柱的坟头
跪在地上
流着眼泪说
哥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省委的刘书记来咱村了
说了你的事儿
专门给县委书记和镇书记叮咛
要把你的身后事处理好
可惜呀
你死的太早了
不
是领导来迟了
他们
他们还表扬我的工作了
我就坚信
共产党的心没哈惦记着咱农民
还能看见基层下憨苦的村干部
你就安息吧
说着失声哭了起来
又说 哥
你不要因你当书记时做的错事过分指责自己
上面的大政策哈了
人都跟事事走
连省委书记
县委书记
公社书记都识别不了
挡不住
你一个大队书记咋能识别
咋能挡住
让我心里难受的是
你当书记当病了
领导不闻不问
但这种没良心的冷血领导只是个别的
叫你碰上了
现在呀
政策好了
我一定要干出个名堂
不辜负刘书记的期望
把你当书记时没干好的事干好
把胭脂岭村建设好
让乡亲们过上富裕的日子
张金梁又走到和张金柱坟头临近的奶妈的坟上
眼泪汪汪
默默跪下磕了三个头
离去了
省委刘书记走后第二天
镇上的高副书记和民政干部老林来到了胭脂岭
拿了一万五千元交给张金梁
说这是镇政府给张金柱治病的钱
这又把张金梁刚刚抚平伤痛的心戳疼了
他不接钱 说 哼
人都死了
还治啥病来
高副书记说是治病补助款
你不接
我两个回去跟宋书记不好交代
宋书记也在镇干部会上检讨了
说换了三届领导都没有把张金柱的事处理好
伤了你的心
也伤了村组干部的心
老林劝张金梁说
你呀
就不要为难高书记了
镇领导叫我帮助村上把张金柱救儿童的事写个材料
向县上申报见义勇为奖
哎 还有
张金柱患病期间的党籍一直存在
直到他去世才算终止
张金梁说
哼 这话呀
要是在我金柱哥死前说还有意义
现在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哥他
高副书记和老林有些伤情
过了一会儿
张金梁说
省委刘书记来过后
我已经去过我金柱哥的坟地
说给他听了
他的党籍的事
我再去给他说一次
叫他在天堂里也高兴高兴
说着一阵唏嘘
张金梁看看接过的钱
说
我在医院把金柱哥往回接的时候
耳风听医生给民警说欠一万元的治疗费还没清
把人接走了
谁清手续费来
我当时脑子乱着嘞
也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我问一下医院
如果没清
我就清了
如果清了
把这钱全部捐给村里
把村医疗站建起
村民有个头疼脑热就不发急了
高书记和老林点头赞许
张金梁安排好村上的工作
带着朱满仓写好的胭脂岭村丰富的石料资源介绍材料和引资引技兴办环保企业的告示
打车去了省城
找新农村报的记者杨文章在报纸上刊登告示
顺便去省水利厅联系一下给胭脂岭村测地下水源的事儿
张金梁坐在班车上
心情很好
看见车窗外啥都是顺眼的
看山山笑
看水水乐
树在招手
鸟在欢唱
班车的颠簸有了节奏感
车内的喧闹胜过音乐
张金梁端详起刘书记握过的右手
一种荣誉感在心中升腾
他从包里掏出带来的材料
看寄在材料边上的省水利厅的地址
眼前闪现出好几拨人来胭脂岭排队要合办企业的场景
还有深井打成功了
清澈的井水哗哗的流进干裂土地的场景
张金梁陶醉了
廖英侠终于在人们焦急的等待中苏醒了
苏醒后
他的精神很差
面容憔悴
气若游丝
浑身痛如针刺
痛又无定处
眼泪鼻涕
喷嚏咳嗽一样不少
五天了
他水米不进
靠打吊针维持生命
就是铁打的人也会垮
人们对廖英侠的关注点只有一个
张金柱已经死了
廖英侠不能因此而寻死觅活
再搭上一条人命
奇怪的是
廖英侠苏醒以后
从来不提及张金柱的死
也不提及自己和张金柱的关系
更不问张金柱埋在哪儿
木讷默然的好像啥事也没发生一样
照看他的人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伤心事
一种怪异的感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人们心照不宣
人的内心只能容下一定的绝望
彻底绝望了的人
反而表现的相当平静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这种异样情况
使得等待廖英侠发现内心悲痛的张金梁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让刘翠花多关照廖英侠
以防发生不测
刘翠花满口答应
把廖英侠照顾的周周到到
甚至向张金梁提出
要把廖英侠接回家里
自己照顾方便
张金梁反倒觉得接回家不方便
没有答应
刘翠花就一天两头跑
无论廖英侠吃不吃
都按时给她做好两顿饭
再给她洗洗衣服
打扫卫生
能干的活都干了
廖英侠用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把所有人麻痹以后
开始实施自己的殉情计划
先不说殉情计划有多么惨烈
计划的形成过程对肉体凡胎的廖英侠来说
就是一种万箭穿心的折磨
在廖英侠的眼里
世界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天变得那么高渺
那么遥远
阳光变得那么苍白
那么惨淡
田野变得那么空旷
那么荒凉
这一切好像已经和自己没有了关系
也不知道身体为什么这么沉重
脑子为什么这么浑沌
眼前为什么这么多金星乱茂
夜深人静了
廖英侠蓬头垢面
衣衫不整
一个人站在黑咕隆咚的院子里
手扶着父亲在世时栽的已经碗口粗细的桐树
流淌着眼泪
无声的哭泣着
她昂头问苍天
我的命咋真苦的
我靠散散鞋帮水水流
抓天天无影
菜地地裂先
连一条生路也没
又连
廖英侠问完苍天
瘫坐在地上
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墨一样的夜色变得如一个无边的磨盘
重重的压在廖英侠的身上
压的她要粉身碎骨了
刘翠花这几天的心情有所好转
是因为治不孕的中草药第二个疗程喝完了
当月没有来月经
她悄悄去镇医院做了早孕测试
医生说好像是怀孕了
但由于时间还有些短
让过几天再来测试一下
刘翠花就像刚买了杏树苗
还没来得及栽
就考虑卖大黄桃的事
高兴的不得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就给张金梁打电话
张金梁接了电话
心里纳闷
这个医生不是说刘翠花终生不能再生育吗
他给刘翠花说
怀 怀孕就好
等确诊了再说
真的怀孕了
我回来好好的犒劳你
刘翠花从医院回来
在自家的后院里收拾零碎
廖英侠走了进来
问 锦良人
你
刘翠花停下手里的活儿
说
七圣城还没回来
廖英侠问
啥时候能回来
刘翠花说
打电话说还得几天
廖英侠转身就走
刘翠花说
你有啥事给她打电话
廖英侠回忆
不搭咧
刘翠花说
那你有啥事跟我说也一样么
廖英侠犹豫了一下
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说
锦良回来了
你把这封信交给他
让她自己猜
刘翠花接过信封
廖英侠转身走了
啥东西嘛
还叫姐
娘回来了自己铲